第六章 小吃
謝雲淺一邊下樓一邊在腦子裡開口，「燭燭，附近有沒有什么小吃街？推薦一條。」
「正在搜索宿主當前位置……已找到，距離您大約三公里有一條通海小吃街，種類齊全，評價中等偏上，需要我把地址發到手機上嗎？」
「發。」
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地址，把手機揣回兜里，繼續往下走。
他住三樓，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他聽到下面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女孩從樓梯下噔噔噔跑上來，扎著高馬尾，看著大概十八九歲的樣子。
謝雲淺往樓梯扶手那邊側了側身，讓出個身位。
兩個人擦肩而過，他腳步沒停，繼續往下走，隱約感覺到身後的腳步聲停住了。
他沒回頭，推開單元門走進了外面的陽光里。
……
站在二樓拐角處的女孩，一手扶著欄杆，扭著脖子往樓下看，只看見一個穿著白T恤的背影。
她看著那個背影拐過樓角消失，臉慢慢燒了起來，嘴裡小聲嘀咕了一句，「……這也太帥了吧。」
她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頰，轉身往樓上跑，跑到家門口一邊開門一邊沖屋裡喊：
「媽！我跟你說我剛才在樓道里碰見一個帥哥！巨帥！跟漫畫裡走出來的那種！媽你知道他也是我們這棟樓的嗎？」
門裡傳來她媽媽不緊不慢的聲音：「先換鞋再說話，什麼帥哥不帥哥的，大清早的。」
……
謝雲淺已經走到小區門口了，路邊停著兩三輛等客的計程車，他拉開最近一輛的後門坐進去，報了地址。
司機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叔，頭髮剃得短，脖子上掛著條白毛巾，後視鏡上吊著個平安結。
謝雲淺剛坐穩，司機就從後視鏡里打量了他一眼，隨即咧嘴一笑，「喲，小伙子，你這頭髮染得挺洋氣啊，花了不少錢吧？」
「還行。」謝雲淺隨口應了一聲。
「我跟你說，我昨天也拉了一個染白頭髮的小伙子，不過他那染得沒你這個自然，看著跟枯草似的。
你這看著就不一樣……哎你別說，你這一看就像電視上那些明星。」
司機一邊打方向盤一邊嘴也沒停，「去哪來著？通海小吃街？那邊白天人不少，你去吃東西還是見朋友？」
「吃東西。」
「那你可來對了，那街上有一家生煎包，開了十幾年了，老闆是我老鄉，你去了報我車牌號，他不一定給你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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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自己先樂了，笑完又接上，「不過說真的，小伙子你看著不像住這一片的，學生？在這邊上學？」
「嗯，大一。」
「哪個學校？」
「承耀學院。」
司機猛地把頭扭了一下，又飛快地轉回去看路，語氣拔高了半個調，「承耀學院？那個貴……那個學校？嘖嘖，那可不是一般人能上的地方。
我就說嘛，你看著就不一樣，我開車這麼多年，什麼人沒見過……」
「師傅，前面紅燈。」謝雲淺輕聲提醒。
「哦哦哦！」司機一腳剎車踩下去，拍了拍方向盤，「光顧著說話了，不過小伙子你這頭髮是真好看，你回頭率肯定高吧？」
謝雲淺靠在座椅上，沒接話，司機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又聊起了他女兒考大學的事。
十分鐘後車停在通海小吃街的入口，謝雲淺掃了碼付錢下車，司機還從車窗探出頭來沖他喊了一句，「生煎包在最裡面那家別忘了」。
……
小吃街的煙火氣撲面而來，整條街不過三四百米長，兩邊擠滿了大大小小的鋪面和推車。
鐵板上的魷魚被鏟子壓得滋啦作響，蒸籠掀開的瞬間白汽翻湧著往上沖，炸雞排的油鍋咕嘟咕嘟冒著金黃色的泡。
空氣里混雜著孜然、辣椒麵、糖炒栗子和烤冷麵的味道，像一鍋燉得濃稠的湯，聞著就讓人胃裡開始翻騰。
謝雲淺沿著街口往裡走，先在一家賣雞蛋灌餅的攤子前停了一下，看老闆把雞蛋液灌進半熟的餅皮里，翻面的時候餅皮鼓成一個金黃色的氣囊。
他買了一個，加了兩塊錢的裡脊，咬下去第一口就被燙得嘶了口氣，但味道確實沒得說。
他把灌餅三兩口解決掉，又往前走，路過一家賣烤豬蹄的，攤子前排了五六個人，豬蹄在炭火上烤得表皮焦脆，刷上一層蜂蜜之後在火光里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他排了幾分鐘，拿到手的時候紙袋底都是燙的，咬下去的那一口，皮是脆的，筋是糯的，調味是鹹甜口的，吃到後面嘴角都沾上了醬料。
他又去了一家賣酸辣粉的，紅油浮在湯麵上，花生碎和榨菜末鋪了一層，粉條是現打的紅薯粉，筷子夾起來的時候還往下滴著紅亮的湯汁，酸和辣在嘴裡撞在一起，吃得他鼻尖微微冒汗。
路過糖水鋪子的時候他買了碗冰鎮綠豆沙解辣，一口下去從喉嚨涼到胃裡。
最後終於找到了那個生煎包，底煎得焦黃，咬開一個小口，湯汁先湧出來，他把湯吸乾淨才敢咬第二口，老闆確實沒給他打折，但多送了他一個。
…
……
從小吃街出來的時候，他覺得自己走路的速度都慢了半拍。
對面有家裝修乾淨的連鎖飲料店，他推門進去，冷氣撲在臉上，跟外面那條油煙翻滾的小街像是兩個世界。
他點了杯手搗檸檬茶，少糖加冰，付了錢，端著杯子在靠窗的高腳凳上坐下來。
玻璃窗外，十一點鐘的太陽正好，街道上人來人往，有年輕情侶牽著手舔同一個甜筒，有媽媽推著嬰兒車慢慢走。
有個大爺拎著一袋菜在公交站牌底下等車，他把吸管插進杯子裡，喝了一口，檸檬的清酸在舌尖上化開。
在他左側方大概三四張桌子開外，坐著一個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的男人，手機架在支架上，耳機線垂在胸口，正對著屏幕說話，聲音不算大，但情緒很飽滿：
「家人們我跟你們說，今天這個角度絕了，你們看我後面那個街道，是不是特別有煙火氣……對對我今天就是出來掃街的，主打一個真實，主打一個不擺拍。」
彈幕稀稀拉拉地刷著，他湊近屏幕看了一眼，念了一條：「主播你鏡頭歪了，歪了嗎？我看看。」
他伸手扳了一下手機支架，鏡頭跟著轉了個方向，然後他整個人突然湊近鏡頭，幾乎是貼臉地喊了一句，「家……人……們……好……久……不……見！」
彈幕瞬間炸了一波，飄過去好幾條 「嚇我一跳」 「主播你有病吧」 「哈哈哈哈哈」。
他正樂著，忽然注意到彈幕的走向開始變了。
一開始是一條飄過去的：「等等，主播你右邊那個是不是個帥哥？」
接著第二條跟上了：「我好像也看到了，側臉好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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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
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地址，把手機揣回兜里，繼續往下走。
他住三樓，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他聽到下面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女孩從樓梯下噔噔噔跑上來，扎著高馬尾，看著大概十八九歲的樣子。
謝雲淺往樓梯扶手那邊側了側身，讓出個身位。
兩個人擦肩而過，他腳步沒停，繼續往下走，隱約感覺到身後的腳步聲停住了。
他沒回頭，推開單元門走進了外面的陽光里。
……
站在二樓拐角處的女孩，一手扶著欄杆，扭著脖子往樓下看，只看見一個穿著白T恤的背影。
她看著那個背影拐過樓角消失，臉慢慢燒了起來，嘴裡小聲嘀咕了一句，「……這也太帥了吧。」
她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頰，轉身往樓上跑，跑到家門口一邊開門一邊沖屋裡喊：
「媽！我跟你說我剛才在樓道里碰見一個帥哥！巨帥！跟漫畫裡走出來的那種！媽你知道他也是我們這棟樓的嗎？」
門裡傳來她媽媽不緊不慢的聲音：「先換鞋再說話，什麼帥哥不帥哥的，大清早的。」
……
謝雲淺已經走到小區門口了，路邊停著兩三輛等客的計程車，他拉開最近一輛的後門坐進去，報了地址。
司機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叔，頭髮剃得短，脖子上掛著條白毛巾，後視鏡上吊著個平安結。
謝雲淺剛坐穩，司機就從後視鏡里打量了他一眼，隨即咧嘴一笑，「喲，小伙子，你這頭髮染得挺洋氣啊，花了不少錢吧？」
「還行。」謝雲淺隨口應了一聲。
「我跟你說，我昨天也拉了一個染白頭髮的小伙子，不過他那染得沒你這個自然，看著跟枯草似的。
你這看著就不一樣……哎你別說，你這一看就像電視上那些明星。」
司機一邊打方向盤一邊嘴也沒停，「去哪來著？通海小吃街？那邊白天人不少，你去吃東西還是見朋友？」
「吃東西。」
「那你可來對了，那街上有一家生煎包，開了十幾年了，老闆是我老鄉，你去了報我車牌號，他不一定給你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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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自己先樂了，笑完又接上，「不過說真的，小伙子你看著不像住這一片的，學生？在這邊上學？」
「嗯，大一。」
「哪個學校？」
「承耀學院。」
司機猛地把頭扭了一下，又飛快地轉回去看路，語氣拔高了半個調，「承耀學院？那個貴……那個學校？嘖嘖，那可不是一般人能上的地方。
我就說嘛，你看著就不一樣，我開車這麼多年，什麼人沒見過……」
「師傅，前面紅燈。」謝雲淺輕聲提醒。
「哦哦哦！」司機一腳剎車踩下去，拍了拍方向盤，「光顧著說話了，不過小伙子你這頭髮是真好看，你回頭率肯定高吧？」
謝雲淺靠在座椅上，沒接話，司機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又聊起了他女兒考大學的事。
十分鐘後車停在通海小吃街的入口，謝雲淺掃了碼付錢下車，司機還從車窗探出頭來沖他喊了一句，「生煎包在最裡面那家別忘了」。
……
小吃街的煙火氣撲面而來，整條街不過三四百米長，兩邊擠滿了大大小小的鋪面和推車。
鐵板上的魷魚被鏟子壓得滋啦作響，蒸籠掀開的瞬間白汽翻湧著往上沖，炸雞排的油鍋咕嘟咕嘟冒著金黃色的泡。
空氣里混雜著孜然、辣椒麵、糖炒栗子和烤冷麵的味道，像一鍋燉得濃稠的湯，聞著就讓人胃裡開始翻騰。
謝雲淺沿著街口往裡走，先在一家賣雞蛋灌餅的攤子前停了一下，看老闆把雞蛋液灌進半熟的餅皮里，翻面的時候餅皮鼓成一個金黃色的氣囊。
他買了一個，加了兩塊錢的裡脊，咬下去第一口就被燙得嘶了口氣，但味道確實沒得說。
他把灌餅三兩口解決掉，又往前走，路過一家賣烤豬蹄的，攤子前排了五六個人，豬蹄在炭火上烤得表皮焦脆，刷上一層蜂蜜之後在火光里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他排了幾分鐘，拿到手的時候紙袋底都是燙的，咬下去的那一口，皮是脆的，筋是糯的，調味是鹹甜口的，吃到後面嘴角都沾上了醬料。
他又去了一家賣酸辣粉的，紅油浮在湯麵上，花生碎和榨菜末鋪了一層，粉條是現打的紅薯粉，筷子夾起來的時候還往下滴著紅亮的湯汁，酸和辣在嘴裡撞在一起，吃得他鼻尖微微冒汗。
路過糖水鋪子的時候他買了碗冰鎮綠豆沙解辣，一口下去從喉嚨涼到胃裡。
最後終於找到了那個生煎包，底煎得焦黃，咬開一個小口，湯汁先湧出來，他把湯吸乾淨才敢咬第二口，老闆確實沒給他打折，但多送了他一個。
…
……
從小吃街出來的時候，他覺得自己走路的速度都慢了半拍。
對面有家裝修乾淨的連鎖飲料店，他推門進去，冷氣撲在臉上，跟外面那條油煙翻滾的小街像是兩個世界。
他點了杯手搗檸檬茶，少糖加冰，付了錢，端著杯子在靠窗的高腳凳上坐下來。
玻璃窗外，十一點鐘的太陽正好，街道上人來人往，有年輕情侶牽著手舔同一個甜筒，有媽媽推著嬰兒車慢慢走。
有個大爺拎著一袋菜在公交站牌底下等車，他把吸管插進杯子裡，喝了一口，檸檬的清酸在舌尖上化開。
在他左側方大概三四張桌子開外，坐著一個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的男人，手機架在支架上，耳機線垂在胸口，正對著屏幕說話，聲音不算大，但情緒很飽滿：
「家人們我跟你們說，今天這個角度絕了，你們看我後面那個街道，是不是特別有煙火氣……對對我今天就是出來掃街的，主打一個真實，主打一個不擺拍。」
彈幕稀稀拉拉地刷著，他湊近屏幕看了一眼，念了一條：「主播你鏡頭歪了，歪了嗎？我看看。」
他伸手扳了一下手機支架，鏡頭跟著轉了個方向，然後他整個人突然湊近鏡頭，幾乎是貼臉地喊了一句，「家……人……們……好……久……不……見！」
彈幕瞬間炸了一波，飄過去好幾條 「嚇我一跳」 「主播你有病吧」 「哈哈哈哈哈」。
他正樂著，忽然注意到彈幕的走向開始變了。
一開始是一條飄過去的：「等等，主播你右邊那個是不是個帥哥？」
接著第二條跟上了：「我好像也看到了，側臉好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