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開演
謝雲淺和寒臨淵分別站在兩堵矮牆後面，面具覆在臉上，彼此看不見臉，只能看見對方的眼睛。
「東西是你拿的？」寒臨淵的聲音傳出來。
「你這是賊喊捉賊嗎？」謝雲淺說著，手已經按在腰側。
幾乎同時，兩人從牆後閃出，槍口抬起，子彈從空中交錯而過，荒地上塵土飛揚，道具彈殼落在地上發出細密的聲響。
他們借著斷牆和木箱掩護，一邊換彈一邊變換位置，節奏很快，槍聲連著腳步聲，像一陣從地底掀起來的驟雨。
近身之際，寒臨淵突然欺上來，手肘撞向謝雲淺的側頸，謝雲淺偏頭躲過，反手格住他的小臂，膝蓋同時頂向他的腰側。
寒臨淵悶哼了一聲，他非但沒有後撤，反而借著近身之勢向前碾壓，一股沉勁壓著對方往後退。
謝雲淺順著來勢向後仰身，腳下一個側滑，腰身順勢旋開，精準地化開了這股壓迫 ，待寒臨淵身形一失重心，謝雲淺揚掌，手刀徑直劈向他的後頸。
寒臨淵側身避開，反手扣住謝雲淺的手腕，把他整個人往自己懷裡一拽，兩人貼得極近，呼吸在面具下交混，誰也不鬆手。
就在這時，倆人頭頂的出現一個陰影，這個陰影驟然變大。
一輛道具車從半空中翻落下來，正正砸在兩人身上，車殼是特製的，輕得不像話，但視覺上足夠唬人。
謝雲淺和寒臨淵同時罵了一聲「操」，然後就被埋住了，面具從臉上滑脫，變聲器也滾到了一旁。
「卡！」賈米爾喊得嗓子都劈了，整個人從監視器後面跳起來，「漂亮！太漂亮了！！」緊接著他跑過來，蹲下來看謝雲淺和寒臨淵 「沒事吧？沒事吧？」
謝雲淺把壓在身上的車殼推了推，寒臨淵先坐起來，伸手把謝雲淺臉上沾的灰擦了擦：「沒事。」
現場一下子忙起來，有人跑過去把道具車扶正，有人給謝雲淺和寒臨淵遞水，兩人靠在一起，額頭上全是汗，謝雲淺偏頭看了寒臨淵一眼，寒臨淵也正好看過來，兩人都沒說話，只低低地笑了一聲。
另一邊，動作指導已經在招呼第二組演員準備了。
第二組的景在另一側，那邊也早就清出來一塊地方。
開拍前，三個演員先被叫過去聽賈米爾講戲，女的叫米拉，另外兩個男的一個叫迪潘，一個叫南達，三個人聽了兩遍，又跟動作指導對了幾次走位，才正式開拍。
第一遍。
米拉從牆後走出來，手裡轉著一把短刀，迪潘跟在她身後，南達蹲在一截水泥管上，正用袖子擦手上的灰。
三個龍套從另一個方向跑過來，手裡的棍子還沒舉穩，米拉已經近身，一刀划過，那個龍套捂著胸口倒下去。
迪潘抬手一揚，第二個龍套像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撞到，整個人往後飛出去，撞在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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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達從水泥管上跳下來，一拳砸在第三個龍套肩上，那人腿一軟跪下去。
「卡。」賈米爾說，「重來。」
第二遍。
前面都順，結果米拉轉身的時候踩到一塊碎木板，人趔趄了一下，短刀差點脫手。
「卡。」
賈米爾已經站了起來，來回走了兩步，深呼一口氣，「沒事沒事，再來。」
米拉殺完第一個，迪潘把第二個「甩」出去，南達從側面補位，最後，米拉站定，偏頭看向迪潘，「你剛剛把車扔哪去了？」
迪潘聳了聳肩，「不知道。」
南達把指節捏得咔咔響，「希望沒有砸到無辜的人。」
米拉看向遠處，語氣很淡，「希望吧。」
「卡。」賈米爾擺擺手，「收工。」
……
另一邊，謝雲淺和寒臨淵坐在小馬紮上，動作老師正給他們講打戲的要點，兩個人聽得很認真，偶爾比劃兩下。
…
……
二十分鐘後，賈米爾端著杯水走過來，問，「休息夠了嗎？」
謝雲淺把礦泉水瓶蓋擰上，點了點頭，寒臨淵已經站起來了，順手把謝雲淺也拉起來，兩個人又回到那個道具車旁邊，躺回剛才的位置。
工作人員圍過來，把車殼重新架好，又調了調面具和變聲器散落的位置，連謝雲淺額角那點灰都重新補了一點。
「各組準備。」賈米爾退到監視器後頭，眼睛盯著屏幕，「開拍。」
……
荒地上安靜下來，風把遠處的草吹得沙沙響，兩個年輕女孩走出來，穿著苗族的百褶裙，銀飾在陽光下一閃一閃，走路的步子很輕，像踩在水面上。
「姐姐，這裡真的有血蟬蠱嗎？」稍矮一點的女孩問，聲音脆脆的。
高一點的女孩手裡拿著半張舊手札，邊走邊看，「祖父的手札上有記載，曾經有族人找到過。」
「如果真找到了，是不是就能煉製聖蠱了？」
「一定可以的。」
兩個人又往前走了一段，矮個女孩不經意地往四周掃了一眼，忽然停住，伸手扯了扯高個女孩，「姐姐，那輛車下面是不是壓著兩個人？」
高個女孩抬起頭，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猶豫了一下，「過去看看。」
兩人放輕腳步走近，破舊的車殼下，謝雲淺和寒臨淵歪著頭，閉著眼，一個面具掉在謝雲淺臉旁邊，另一個滾到了寒臨淵的腰側。
矮個女孩蹲下來，左看右看，忽然笑了，「喲，還是兩大帥哥呢。」
高個女孩也笑了，眼神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妹妹，咱不是還缺兩個蠱人嗎？我看他倆正合適呢。」
「姐姐說得對。」
高個女孩說完，雙手在身前極快地結了幾個印，動作乾淨利落，銀鐲子碰撞出細碎的響聲。
這時道具組從旁邊把一隻大蜘蛛推了過來。
謝雲淺閉著眼，只聽見一陣很輕的滾輪聲，接著是賈米爾憋著嗓子說的「再往前一點」，然後什麼東西被輕輕放在了他和寒臨淵面前。
正到關鍵處，高個女孩一低頭看見那隻布蜘蛛，嘴角猛地抽了一下。
「噗。」
她沒忍住，笑出了聲。
「卡。」賈米爾從監視器後探出頭，看向她，「你在笑什麼？」
女孩一邊笑一邊指著那隻布蜘蛛，「導演，為什麼要用布蜘蛛啊？還這麼丑，比我家貓玩壞的那個還丑。」
賈米爾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有什麼好笑的，後期用特效，再丑也能變真，再來一條，別笑了啊。」
女孩捂住嘴，肩膀還在抖，好半天才比了個OK。
場記板一打，又重新來了一遍，這一次念詞，結印、甩手一氣呵成，最後高個女孩走到布蜘蛛旁邊，俯下身，在它的大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語氣溫柔：
「你背著他們倆。」
說完，兩個女孩轉身往遠處走去，銀飾在風裡輕輕作響，裙擺翻起來，像兩朵被風吹走的花。
「卡。」賈米爾點頭，「過了。」
工作人員立刻上前，把壓在謝雲淺和寒臨淵身上的車殼搬開，謝雲淺一睜眼，正好和那隻布蜘蛛的大臉對了個正著，他愣了一瞬，寒臨淵也睜開眼，看到近在咫尺的蜘蛛腦袋，也頓住了。
「這什麼……」謝雲淺輕聲說。
「好醜。」寒臨淵說。
謝雲淺笑了一下。
寒臨淵伸手把那隻布蜘蛛的腿撥到一邊，然後拉著謝雲淺的手，把人從地上帶了起來，工作人員圍過來幫他們拍身上的灰，又遞了濕巾讓他們擦臉。
賈米爾在監視器後招手，「你們過來看看。」
謝雲淺和寒臨淵走過去，站在他身後，屏幕里正回放到兩個女孩湊近車殼、看清他們臉的那一幕，賈米爾把畫面停住，摸著下巴，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
「面對倆大帥哥，」他自言自語，「第一想法居然是缺蠱人……這合理嗎？」
「東西是你拿的？」寒臨淵的聲音傳出來。
「你這是賊喊捉賊嗎？」謝雲淺說著，手已經按在腰側。
幾乎同時，兩人從牆後閃出，槍口抬起，子彈從空中交錯而過，荒地上塵土飛揚，道具彈殼落在地上發出細密的聲響。
他們借著斷牆和木箱掩護，一邊換彈一邊變換位置，節奏很快，槍聲連著腳步聲，像一陣從地底掀起來的驟雨。
近身之際，寒臨淵突然欺上來，手肘撞向謝雲淺的側頸，謝雲淺偏頭躲過，反手格住他的小臂，膝蓋同時頂向他的腰側。
寒臨淵悶哼了一聲，他非但沒有後撤，反而借著近身之勢向前碾壓，一股沉勁壓著對方往後退。
謝雲淺順著來勢向後仰身，腳下一個側滑，腰身順勢旋開，精準地化開了這股壓迫 ，待寒臨淵身形一失重心，謝雲淺揚掌，手刀徑直劈向他的後頸。
寒臨淵側身避開，反手扣住謝雲淺的手腕，把他整個人往自己懷裡一拽，兩人貼得極近，呼吸在面具下交混，誰也不鬆手。
就在這時，倆人頭頂的出現一個陰影，這個陰影驟然變大。
一輛道具車從半空中翻落下來，正正砸在兩人身上，車殼是特製的，輕得不像話，但視覺上足夠唬人。
謝雲淺和寒臨淵同時罵了一聲「操」，然後就被埋住了，面具從臉上滑脫，變聲器也滾到了一旁。
「卡！」賈米爾喊得嗓子都劈了，整個人從監視器後面跳起來，「漂亮！太漂亮了！！」緊接著他跑過來，蹲下來看謝雲淺和寒臨淵 「沒事吧？沒事吧？」
謝雲淺把壓在身上的車殼推了推，寒臨淵先坐起來，伸手把謝雲淺臉上沾的灰擦了擦：「沒事。」
現場一下子忙起來，有人跑過去把道具車扶正，有人給謝雲淺和寒臨淵遞水，兩人靠在一起，額頭上全是汗，謝雲淺偏頭看了寒臨淵一眼，寒臨淵也正好看過來，兩人都沒說話，只低低地笑了一聲。
另一邊，動作指導已經在招呼第二組演員準備了。
第二組的景在另一側，那邊也早就清出來一塊地方。
開拍前，三個演員先被叫過去聽賈米爾講戲，女的叫米拉，另外兩個男的一個叫迪潘，一個叫南達，三個人聽了兩遍，又跟動作指導對了幾次走位，才正式開拍。
第一遍。
米拉從牆後走出來，手裡轉著一把短刀，迪潘跟在她身後，南達蹲在一截水泥管上，正用袖子擦手上的灰。
三個龍套從另一個方向跑過來，手裡的棍子還沒舉穩，米拉已經近身，一刀划過，那個龍套捂著胸口倒下去。
迪潘抬手一揚，第二個龍套像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撞到，整個人往後飛出去，撞在木板上。
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南達從水泥管上跳下來，一拳砸在第三個龍套肩上，那人腿一軟跪下去。
「卡。」賈米爾說，「重來。」
第二遍。
前面都順，結果米拉轉身的時候踩到一塊碎木板，人趔趄了一下，短刀差點脫手。
「卡。」
賈米爾已經站了起來，來回走了兩步，深呼一口氣，「沒事沒事，再來。」
米拉殺完第一個，迪潘把第二個「甩」出去，南達從側面補位，最後，米拉站定，偏頭看向迪潘，「你剛剛把車扔哪去了？」
迪潘聳了聳肩，「不知道。」
南達把指節捏得咔咔響，「希望沒有砸到無辜的人。」
米拉看向遠處，語氣很淡，「希望吧。」
「卡。」賈米爾擺擺手，「收工。」
……
另一邊，謝雲淺和寒臨淵坐在小馬紮上，動作老師正給他們講打戲的要點，兩個人聽得很認真，偶爾比劃兩下。
…
……
二十分鐘後，賈米爾端著杯水走過來，問，「休息夠了嗎？」
謝雲淺把礦泉水瓶蓋擰上，點了點頭，寒臨淵已經站起來了，順手把謝雲淺也拉起來，兩個人又回到那個道具車旁邊，躺回剛才的位置。
工作人員圍過來，把車殼重新架好，又調了調面具和變聲器散落的位置，連謝雲淺額角那點灰都重新補了一點。
「各組準備。」賈米爾退到監視器後頭，眼睛盯著屏幕，「開拍。」
……
荒地上安靜下來，風把遠處的草吹得沙沙響，兩個年輕女孩走出來，穿著苗族的百褶裙，銀飾在陽光下一閃一閃，走路的步子很輕，像踩在水面上。
「姐姐，這裡真的有血蟬蠱嗎？」稍矮一點的女孩問，聲音脆脆的。
高一點的女孩手裡拿著半張舊手札，邊走邊看，「祖父的手札上有記載，曾經有族人找到過。」
「如果真找到了，是不是就能煉製聖蠱了？」
「一定可以的。」
兩個人又往前走了一段，矮個女孩不經意地往四周掃了一眼，忽然停住，伸手扯了扯高個女孩，「姐姐，那輛車下面是不是壓著兩個人？」
高個女孩抬起頭，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猶豫了一下，「過去看看。」
兩人放輕腳步走近，破舊的車殼下，謝雲淺和寒臨淵歪著頭，閉著眼，一個面具掉在謝雲淺臉旁邊，另一個滾到了寒臨淵的腰側。
矮個女孩蹲下來，左看右看，忽然笑了，「喲，還是兩大帥哥呢。」
高個女孩也笑了，眼神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妹妹，咱不是還缺兩個蠱人嗎？我看他倆正合適呢。」
「姐姐說得對。」
高個女孩說完，雙手在身前極快地結了幾個印，動作乾淨利落，銀鐲子碰撞出細碎的響聲。
這時道具組從旁邊把一隻大蜘蛛推了過來。
謝雲淺閉著眼，只聽見一陣很輕的滾輪聲，接著是賈米爾憋著嗓子說的「再往前一點」，然後什麼東西被輕輕放在了他和寒臨淵面前。
正到關鍵處，高個女孩一低頭看見那隻布蜘蛛，嘴角猛地抽了一下。
「噗。」
她沒忍住，笑出了聲。
「卡。」賈米爾從監視器後探出頭，看向她，「你在笑什麼？」
女孩一邊笑一邊指著那隻布蜘蛛，「導演，為什麼要用布蜘蛛啊？還這麼丑，比我家貓玩壞的那個還丑。」
賈米爾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有什麼好笑的，後期用特效，再丑也能變真，再來一條，別笑了啊。」
女孩捂住嘴，肩膀還在抖，好半天才比了個OK。
場記板一打，又重新來了一遍，這一次念詞，結印、甩手一氣呵成，最後高個女孩走到布蜘蛛旁邊，俯下身，在它的大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語氣溫柔：
「你背著他們倆。」
說完，兩個女孩轉身往遠處走去，銀飾在風裡輕輕作響，裙擺翻起來，像兩朵被風吹走的花。
「卡。」賈米爾點頭，「過了。」
工作人員立刻上前，把壓在謝雲淺和寒臨淵身上的車殼搬開，謝雲淺一睜眼，正好和那隻布蜘蛛的大臉對了個正著，他愣了一瞬，寒臨淵也睜開眼，看到近在咫尺的蜘蛛腦袋，也頓住了。
「這什麼……」謝雲淺輕聲說。
「好醜。」寒臨淵說。
謝雲淺笑了一下。
寒臨淵伸手把那隻布蜘蛛的腿撥到一邊，然後拉著謝雲淺的手，把人從地上帶了起來，工作人員圍過來幫他們拍身上的灰，又遞了濕巾讓他們擦臉。
賈米爾在監視器後招手，「你們過來看看。」
謝雲淺和寒臨淵走過去，站在他身後，屏幕里正回放到兩個女孩湊近車殼、看清他們臉的那一幕，賈米爾把畫面停住，摸著下巴，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
「面對倆大帥哥，」他自言自語，「第一想法居然是缺蠱人……這合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