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今晚早點休息
行動隊兩個人回到天津站時，一個比一個狼狽。
其中一個外套下擺撕開了一道口子，右邊臉頰蹭破了皮，另一個袖口上全是灰，進辦公室以前還低頭拍了兩下，結果灰沒拍乾淨，反倒把手背也弄髒了。
李涯坐在桌後，面前還攤著上午沒有看完的幾本監聽記錄。聽見門響，他抬了一下頭，視線從兩個人身上掃過去，沒看見許寶鳳，也沒看見賭場的人，手裡的筆便慢慢停了下來。
「人呢？」
兩個人面面相覷，站在前面的那人硬著頭皮道，「跑了。」
李涯站起身抓起桌邊一本記錄摔了過去。冊子砸在桌沿，又掉到地上，屋裡「啪」的一聲，兩個人同時站直了些。
「廢物！」
李涯站起來，「兩個人盯一個人都盯不住？賭場那邊還有人接著，前前後後四個人，讓一個許寶鳳從眼皮底下跑了？」
「隊長，當時還有別人......」
「嗯？」
李涯臉上的怒氣還沒有退下去，前面的人幫他把冊子撿起來放到桌上才低聲開口，
「那兩個人也是沖許寶鳳來的，我們一開始以為跟賭場是一夥的，後來動起手才發現不是。賭場的人也追上來了，幾邊撞到一起，許寶鳳趁亂鑽進了雜貨鋪。等我們繞過去，她已經從後院跑了。」
「從頭說。」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把一路的經過重新講了一遍。
賭場的車從後門出去後，他們一直隔著一段距離跟著。一路上許寶鳳都很安靜，直到車開到菜市附近，不知道因為什麼和車上的人起了爭執，趁停車的時候突然推門跑了出去。
「確定是衝著許寶鳳去的？」
「確定他們一出現就奔她過去，根本沒管我們。」
李涯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看向其中一人。
「你說其中一個人摸槍？」
「嗯，他手往衣服裡面伸的位置，跟我們平時拔槍差不多。」
李涯沒有說話，另一個人趕緊補充。
「當時賭場的人往前沖，他胳膊被撞了一下手就露出來了，但後來一直沒能拔出來。」
李涯靠回椅背，看著兩個人。
「也就是說，你們一路盯著許寶鳳，最後許寶鳳跑了，突然出現的兩個人也消失了。」
沒人敢說話，過了片刻李涯拿起桌上的筆。
「行了，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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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事嘴巴都給我閉緊點。」
「明白。」
李涯把鉛筆扔到紙上，起身出了辦公室。
余則成正在看一份下午剛送過來的公文，聽見有人進門，抬頭看見李涯，也沒停下手裡的筆。
「有事？」
李涯沒坐，「賭場那邊是誰聯繫的？」
余則成筆尖頓了一下，「站長那邊的關係，怎麼了？」
「你認識賭場的人？」
「不認識。」余則成把最後兩個字寫完，合上公文，「站長讓我去告訴你放人，我就去了。至於其他的事，那是站長那邊談的。」
李涯點了一下頭，「他們把許寶鳳接走以後去哪兒，你知道嗎？」
「不知道」，
李涯站在桌邊沒有說話，余則成這才認真看了他一眼，「出事了？」
「許寶鳳跑了。」
余則成臉上露出一點適時的意外。
「怎麼跑的，現在賭場來找咱們要人了？」
「沒有。」
余則成端起茶壺倒了一杯茶，「那你這麼緊張幹什麼，坐下喝杯茶吧。」
「下次吧，今天還有事要忙。」
李涯剛回辦公室，屁股還沒坐下，就被吳敬中叫了過去。
吳敬中桌上新泡了一壺茶，人靠在椅背里，見李涯進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李涯沒動，「站長找我什麼事？」
吳敬中慢悠悠替自己添了點茶，「聽說人跑了？」
「嗯。」
「跑就跑了」，吳敬中端起茶杯，「錢貨兩清，人是他們自己給弄丟了，和我們沒關係，懂嗎？」
「暗中還有一撥人在跟著許寶鳳。」
吳敬中喝茶的動作停了一下，也只是一下。
「什麼人？」
「不知道。」
「不知道你操這個心幹什麼」，吳敬中把茶杯放回桌上，抬眼看他，「李涯，你最近是不是太閒了？」
李涯皺眉。
「認真不是壞事，可也得看看什麼時候。現在外頭是什麼局面，你天天待在站里，不至於一點風聲都聽不到吧？」
李涯沒說話。
「南京什麼樣，北平什麼樣，天津又是什麼樣，誰心裡沒數？」吳敬中伸手把茶壺往旁邊推了推，「有些話不用我說明白，你不替自己考慮也得替秋萍考慮吧。」
吳敬中又勸了兩句，見李涯始終沒什麼反應，最後揮了揮手。
「行了，你走吧。我今天的話你回去好好想想。」
李涯站起來，「知道了。」
李涯下班回到家時秋萍正坐在飯桌邊算帳，桌上擺著幾張買東西留下來的票據，旁邊還放了一小堆零錢。聽見開門聲，她頭也沒抬，只道，
「鍋里還有飯，我給你熱一下。」
李涯脫下外套，「這麼晚了，你還沒吃嗎？」
「我吃了，那是給你留的。」
「好，我自己來。」
秋萍也沒跟他爭，靠在門邊看他往鍋里添水。
「今天怎麼這麼晚？」
「站里有點事。」
「又死人了？」
李涯回頭看她。
「你們站里有事，不是死人就是抓人，我總不能猜是開宴會吧。」
李涯被她說得一時沒話，低頭繼續吃飯。
秋萍坐在桌子另一邊，手裡的帳其實已經算完了，卻也沒急著起來。她把那幾張票據疊整齊，又把零錢一枚一枚攏到一起，時不時抬眼看李涯。
李涯吃了幾口，終於道，「別坐這兒了。」
「怎麼了？」
「這麼晚了，去洗澡吧。」
秋萍看了眼牆上的鐘，「這才七點不急，我不是想陪你一會兒嘛。」
李涯抬頭看她，秋萍說得理直氣壯，「你一天都不在家，好不容易回來了，我坐這兒還礙著你吃飯了？」
李涯放下筷子，把她剛才弄亂的一小摞零錢往旁邊推了推。
「不是趕你，你先去洗，我吃完也去。」
李涯又補了一句，
「今晚早點休息。」
其中一個外套下擺撕開了一道口子，右邊臉頰蹭破了皮，另一個袖口上全是灰，進辦公室以前還低頭拍了兩下，結果灰沒拍乾淨，反倒把手背也弄髒了。
李涯坐在桌後，面前還攤著上午沒有看完的幾本監聽記錄。聽見門響，他抬了一下頭，視線從兩個人身上掃過去，沒看見許寶鳳，也沒看見賭場的人，手裡的筆便慢慢停了下來。
「人呢？」
兩個人面面相覷，站在前面的那人硬著頭皮道，「跑了。」
李涯站起身抓起桌邊一本記錄摔了過去。冊子砸在桌沿，又掉到地上，屋裡「啪」的一聲，兩個人同時站直了些。
「廢物！」
李涯站起來，「兩個人盯一個人都盯不住？賭場那邊還有人接著，前前後後四個人，讓一個許寶鳳從眼皮底下跑了？」
「隊長，當時還有別人......」
「嗯？」
李涯臉上的怒氣還沒有退下去，前面的人幫他把冊子撿起來放到桌上才低聲開口，
「那兩個人也是沖許寶鳳來的，我們一開始以為跟賭場是一夥的，後來動起手才發現不是。賭場的人也追上來了，幾邊撞到一起，許寶鳳趁亂鑽進了雜貨鋪。等我們繞過去，她已經從後院跑了。」
「從頭說。」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把一路的經過重新講了一遍。
賭場的車從後門出去後，他們一直隔著一段距離跟著。一路上許寶鳳都很安靜，直到車開到菜市附近，不知道因為什麼和車上的人起了爭執，趁停車的時候突然推門跑了出去。
「確定是衝著許寶鳳去的？」
「確定他們一出現就奔她過去，根本沒管我們。」
李涯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看向其中一人。
「你說其中一個人摸槍？」
「嗯，他手往衣服裡面伸的位置，跟我們平時拔槍差不多。」
李涯沒有說話，另一個人趕緊補充。
「當時賭場的人往前沖，他胳膊被撞了一下手就露出來了，但後來一直沒能拔出來。」
李涯靠回椅背，看著兩個人。
「也就是說，你們一路盯著許寶鳳，最後許寶鳳跑了，突然出現的兩個人也消失了。」
沒人敢說話，過了片刻李涯拿起桌上的筆。
「行了，出去吧。」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今天的事嘴巴都給我閉緊點。」
「明白。」
李涯把鉛筆扔到紙上，起身出了辦公室。
余則成正在看一份下午剛送過來的公文，聽見有人進門，抬頭看見李涯，也沒停下手裡的筆。
「有事？」
李涯沒坐，「賭場那邊是誰聯繫的？」
余則成筆尖頓了一下，「站長那邊的關係，怎麼了？」
「你認識賭場的人？」
「不認識。」余則成把最後兩個字寫完，合上公文，「站長讓我去告訴你放人，我就去了。至於其他的事，那是站長那邊談的。」
李涯點了一下頭，「他們把許寶鳳接走以後去哪兒，你知道嗎？」
「不知道」，
李涯站在桌邊沒有說話，余則成這才認真看了他一眼，「出事了？」
「許寶鳳跑了。」
余則成臉上露出一點適時的意外。
「怎麼跑的，現在賭場來找咱們要人了？」
「沒有。」
余則成端起茶壺倒了一杯茶，「那你這麼緊張幹什麼，坐下喝杯茶吧。」
「下次吧，今天還有事要忙。」
李涯剛回辦公室，屁股還沒坐下，就被吳敬中叫了過去。
吳敬中桌上新泡了一壺茶，人靠在椅背里，見李涯進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李涯沒動，「站長找我什麼事？」
吳敬中慢悠悠替自己添了點茶，「聽說人跑了？」
「嗯。」
「跑就跑了」，吳敬中端起茶杯，「錢貨兩清，人是他們自己給弄丟了，和我們沒關係，懂嗎？」
「暗中還有一撥人在跟著許寶鳳。」
吳敬中喝茶的動作停了一下，也只是一下。
「什麼人？」
「不知道。」
「不知道你操這個心幹什麼」，吳敬中把茶杯放回桌上，抬眼看他，「李涯，你最近是不是太閒了？」
李涯皺眉。
「認真不是壞事，可也得看看什麼時候。現在外頭是什麼局面，你天天待在站里，不至於一點風聲都聽不到吧？」
李涯沒說話。
「南京什麼樣，北平什麼樣，天津又是什麼樣，誰心裡沒數？」吳敬中伸手把茶壺往旁邊推了推，「有些話不用我說明白，你不替自己考慮也得替秋萍考慮吧。」
吳敬中又勸了兩句，見李涯始終沒什麼反應，最後揮了揮手。
「行了，你走吧。我今天的話你回去好好想想。」
李涯站起來，「知道了。」
李涯下班回到家時秋萍正坐在飯桌邊算帳，桌上擺著幾張買東西留下來的票據，旁邊還放了一小堆零錢。聽見開門聲，她頭也沒抬，只道，
「鍋里還有飯，我給你熱一下。」
李涯脫下外套，「這麼晚了，你還沒吃嗎？」
「我吃了，那是給你留的。」
「好，我自己來。」
秋萍也沒跟他爭，靠在門邊看他往鍋里添水。
「今天怎麼這麼晚？」
「站里有點事。」
「又死人了？」
李涯回頭看她。
「你們站里有事，不是死人就是抓人，我總不能猜是開宴會吧。」
李涯被她說得一時沒話，低頭繼續吃飯。
秋萍坐在桌子另一邊，手裡的帳其實已經算完了，卻也沒急著起來。她把那幾張票據疊整齊，又把零錢一枚一枚攏到一起，時不時抬眼看李涯。
李涯吃了幾口，終於道，「別坐這兒了。」
「怎麼了？」
「這麼晚了，去洗澡吧。」
秋萍看了眼牆上的鐘，「這才七點不急，我不是想陪你一會兒嘛。」
李涯抬頭看她，秋萍說得理直氣壯，「你一天都不在家，好不容易回來了，我坐這兒還礙著你吃飯了？」
李涯放下筷子，把她剛才弄亂的一小摞零錢往旁邊推了推。
「不是趕你，你先去洗，我吃完也去。」
李涯又補了一句，
「今晚早點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