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槍還是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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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晚上,晚秋也在翠萍家吃飯。

  謝若林臨時去了趟外地,要過兩三天才回來。晚秋一個人在家懶得開火,傍晚過來串門時正趕上翠萍做飯,翠萍一句「添雙筷子的事」,便把人留下了。

  桌上的菜都很家常,一盤炒白菜,一碟花生米,還有翠萍下午買回來的魚。晚秋吃得不多,倒是很喜歡那碗魚湯,翠萍見她喝完,又給她添了半碗。

  「你別光顧著我。」晚秋端著碗笑,「秋萍都快讓你忘了。」

  秋萍正在挑魚刺,聞言抬頭,「你來了以後,我在這個家裡已經沒地位了。」

  「少來」,翠萍把一塊魚夾進她碗裡,「吃你的。」

  晚秋笑起來。

  余則成回來得比平時早些,坐下以後沒怎麼說站里的事,只問謝若林什麼時候回來。

  「他說快的話後天,慢的話得再多一天。」晚秋道,「走之前還嫌我一個人在家不會好好吃飯,讓我來你們家蹭幾頓。」

  翠萍一聽便道「,那你這幾天就過來,省得一個人冷鍋冷灶的。」

  「我可當真了。」

  「誰跟你客氣。」

  屋裡正熱鬧著,秋萍一直沒怎麼參與她們的話。

  她下午回家以後心裡就不太安穩。郭佑良和許昭臨走前,她能說的都已經說了。兩個人後來分開走,也沒有再去原本約好的地方,可她始終不知道這樣究竟夠不夠。

  翠萍注意到她幾次走神,用筷子輕輕碰了下她的碗。

  「想什麼呢?」

  秋萍回過神:「沒什麼。」

  「我剛問你話都沒聽見。」

  「書店今天事情多,有點累。」

  晚秋也在一邊道:「那你早點睡,最近街上本來就亂,別天天往外跑。」

  秋萍嗯了一聲。

  翠萍剛好接話,「她最近不用我說,有人管得比我還多。」

  晚秋一聽就笑了,轉頭去看秋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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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萍立刻知道她們又要說什麼,伸手夾菜,「吃飯,誰也不許提李涯。」

  「我可一句都沒說。」晚秋笑道。

  「你臉上已經寫出來了。」

  連余則成都低頭笑了一下。

  吃完晚飯,晚秋已經回去休息了,翠萍起身去廚房添熱水,秋萍幫著把兩個空盤往邊上挪。

  話說到一半,外面忽然傳來一聲悶響,屋裡幾個人同時停了下來。

  翠萍從廚房裡快步出來,「打槍了?」

  余則成已經放下筷子,側耳聽了一陣。

  「是不是又是學生那邊?」

  「還不知道」,余則成走到窗邊,卻沒有掀帘子。

  翠萍剛要過去看,余則成回頭,「別開窗。」

  「我看看外頭怎麼了。」

  「這麼遠你能看見什麼?」

  隔了十來分鐘,另一個方向又隱約傳來兩聲。聲音比剛才更遠,很快便沉進了夜色里。

  「這個陸橋山還真殺上癮了」,翠萍站在桌邊,越想越來氣。

  秋萍垂下眼,慢慢把筷子放到碗邊。

  余則成注意到了,「嚇著了?」

  她搖搖頭,「就是聽著不舒服。」

  翠萍看了她兩眼,伸手把桌上的熱水往她面前推了推。

  「別自己嚇自己,喝點熱水早點休息。」

  第二天一早,秋萍到書店的時候,街上已經有人在議論昨晚的槍聲。

  她一路都沒有停下來聽,進門以後照常開窗、擦櫃檯,又把昨天沒理完的幾本帳冊拿出來。只是掌柜每次從外頭進來,她都會下意識抬一下頭。

  快到九點,掌柜提著早點回來,進門就嘆了口氣,「昨晚上還真出事了。」

  秋萍手裡的筆頓了一下。

  「什麼事?」

  掌柜把油紙包往桌上一放,「兩個學生讓人打了。」

  秋萍抬起頭。

  「哪兩個?」

  「就是常來咱們店的那兩個。姓郭的,還有跟他一塊兒來的那個姓許的。」

  秋萍沒說話,掌柜沒注意她的神色,自顧自把早點拆開。

  「我剛才在巷口碰見一個學校里的學生,說昨天晚上兩個人前後腳都挨了槍。也是命大,一個打在肩膀邊上,一個傷在腿上,都沒碰著要命的地方。」

  秋萍這才問,「人現在怎麼樣?」

  「說是已經有人照看了。」

  秋萍輕輕點了一下頭。

  「那就好。」

  她低下頭,重新看面前的帳,筆落到紙上,卻半天沒寫出一個字。

  昨天她在書店裡拖了那麼久,又特意提醒郭佑良和許昭別總走原來的路,最好分開,晚上也多留點心。

  槍到底還是響了,可人還活著。

  掌柜坐在一旁吃早點,嘴裡仍在念叨,「現在這些人也真夠狠的,對學生都下這種手。聽說姓郭那個也是躲得快,要不然還真不好說。」

  秋萍抬起眼,「他躲開了?」

  「我也是聽人說的」,掌柜夾了口鹹菜,「說昨晚他聽到後頭有動靜覺得不對,剛往旁邊避,槍就響了。」

  秋萍沒再問,掌柜說完也就過去了,吃完東西便招呼夥計開門做生意。

  秋萍把帳冊合上,彎腰拿下面一摞書。昨天郭佑良取走那本書以後空出來的位置還在那裡,她看了一眼,很快又把別的書補了進去。

  人沒死,可這件事還沒完,第一次沒有得手,對方會不會再找第二次機會,她不知道。

  想到這裡,剛剛松下來一點的心又重新提了起來。

  同一時間,天津站。

  李涯進辦公室沒多久,昨晚出去的人便來復命,門關上以後,那人站到桌前。

  「隊長,人沒死。」

  李涯正在看一份材料,聞言抬起頭,「兩個都沒死?」

  「都沒有。」

  李涯把文件放下,「有人認出你們沒有?」

  「沒有。」

  「槍呢?」

  「都處理乾淨了。」

  李涯這才往椅背上靠了靠,「怎麼回事?」

  那人答得很快,「兩個人昨晚都臨時換了常走的路線,郭佑良沒走以前常走的那條街,我們重新摸到他的時候,時間已經晚了。他像是有點警覺,動手的時候往旁邊躲了一下,槍打在肩側。」

  「許昭呢?」

  「他那邊人更多,開槍以後馬上有人從院子裡出來,我們沒敢久留。」

  李涯伸手拿過桌上的行動記錄,看了一眼。

  手下見他不說話,又道,「可能是這幾天學校那邊查得緊,他們自己也小心了。」

  李涯抬眼,那人立刻閉了嘴。

  「外面什麼反應?」

  「已經傳開了,都說是陸橋山乾的。」

  人雖然沒死,事情卻已經鬧開了。

  「知道了。」

  手下站著沒動。

  「隊長,還要不要再......」

  李涯抬手打斷,「先不用。」

  人已經受傷,學校和醫院那邊必然會有人盯著。這個時候再追過去,反倒容易把原本模糊的事做實。

  那人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到了中午,外面的議論已經比早上更多了。

  幾個學校里都在傳,陸橋山不光讓人在街上拿實彈壓學生,現在連帶頭的人也開始一個一個收拾。

  沒人說得清昨晚到底看見了什麼。

  有人說槍手穿的是警備司令部的衣服,也有人說根本沒看清臉,說法越傳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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