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沒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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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今天還來了一個大佬投資商,我們盛世娛樂的高管都對他畢恭畢敬的,也不知道他是什麼背景……」,女生壓低了聲音。

  在大佬面前出醜丟臉是件相當可怕的事,只要大佬隨口一句不滿的評價,就能斷送他們這些小蝦米的所有前程。

  年荼知道她是出於好心提醒,點頭向她道謝。

  見她還站在這裡繼續低頭看劇本,似乎沒有去修改報名的意思,女生張了張嘴又緩緩閉上,沒有再勸。

  可能人家就是來玩玩的吧,根本不打算認真試鏡,只是想做點博眼球的事吸引關注。

  像她長得這麼漂亮,譁眾取寵的效果也會比別人更好,運氣再好些的話,大佬們說不定反而對她印象深刻,給她安排個角色。

  眾人面面相覷,心情有點複雜,看向年荼的眼神都沒有方才那麼友善了。

  原本熱鬧的氣氛變得有些安靜。

  年荼覺察到他們可能誤會了什麼,猶豫了一下,沒有試圖辯解。

  她又垂眸看了會兒劇本消磨時間,所有參與試鏡人員就按角色分好場地,開始第一輪初面。

  試鏡人數太多,每個環節都在淘汰人,單單是自我介紹,就憑眼緣和氣質篩掉了一大半,留下的人再繼續考察基本的台詞和演技功底,淘汰比例更驚人。

  年荼沒學過表演,一切全靠感覺,本以為自己會卡在第二輪,主打一個重在參與,沒想到竟然成功矇混過關了。

  方才和她聊過天的女生又湊過來,由衷稱讚,「你演技好好啊!」

  「……謝謝」,年荼窘迫地摸了摸鼻尖,一時都分不清她是在誇獎還是在嘲諷,對上她真誠的眼神,才確信是真的在誇她。

  難道她的演技真挺好的?

  可能……是陪小貓咪玩角色扮演練出來的吧……

  兩輪面試過後,現場已經不剩下多少人,女暗衛一角的候選人包括年荼在內只剩下四個,有資格參與正式試鏡。

  一踏入房間,年荼的腳步就微微頓住,看向那道坐在主位的身影。

  假髮、美瞳、帽子、口罩……遮遮掩掩的要素齊備,可她一眼就認出那是海夜黎。

  她的雄性,化成灰她都認識。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神秘大佬投資商啊。

  短暫的一瞥過後,年荼挪開了視線,仿佛沒認出來熟人似的,走到候場區挑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

  一道灼熱的目光如影隨形般落在她身上。

  而她不動聲色地左右環顧、低頭髮呆、觀看其他人表演、認真聽導演說話,就是不肯抬頭多看一眼。

  海夜黎焦躁地抿了抿唇,心中失落。

  直到叫到年荼的名字,她起身站起來,走到場地中央,他的心臟又按捺不住地狂跳起來。

  導演汪子霖坐在主位旁邊,覺察到海夜黎的異狀,不由多看了面前的女演員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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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看,眼前便是一亮。

  這麼好的外形條件、年輕卻足夠沉靜的氣質,正適合演亡國公主啊!

  還沒開始試戲,他就已經有八分意動,想把這個角色定在她頭上了。

  低頭拿起她的簡歷,他的目光卻凝固了。

  「年荼?」,汪導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和藹一些,不要著急,「你看過劇本了嗎?」

  見年荼點頭,他更加費解,「你要試戲的角色是女暗衛?」

  「這個角色有很多打戲」,他嚴肅提醒道,「我的要求很高,不是只會弔威亞、有點舞蹈功底就行的。」

  至於年荼簡歷上寫的學過武術,他完全忽略掉了,沒怎麼相信。

  簡歷誇大造假的情況很普遍,聽過一節網課也可以稱作「學過」。年荼八成就是這種情況。

  「你可以試一試別的角色,這裡有更適合你的,既然你看過劇本,應該知道是哪個角色。」

  這話從汪導口中說出來,其實是一種破天荒的優待,以往從來沒發生過這種事情。

  在場眾人都驚訝不已,哪怕正在發呆人,都立刻回神,紛紛看向年荼。

  即便年荼已經習慣了成為視線焦點,也還是有些尷尬。

  「先試戲吧」,一道清冽的聲音將她拯救出來。

  ???

  投資商說話了!!!

  看不清長相的投資商大佬第一次開口,頃刻間將所有關注吸引到自己身上。

  年荼也抬眸看向他。

  無數目光中,海夜黎仿佛只能感覺得到她的一雙眼睛。他下意識挺直了脊背,坐得更端正。

  然而年荼只是輕飄飄地從他身上暼過,又沒認出他。

  她伸手抽取試戲片段,花了一分鐘記下劇本,拿好道具,點頭示意,「我準備好了。」

  汪導看到她抽到的片段,心裡咯噔一下,眼皮開始不安跳動。

  怎麼被她抽到了打戲最難的一段?

  「開始吧……注意安全」,他忍不住提醒。既擔心年荼不小心摔壞了那張漂亮臉蛋,又擔心出了差錯投資商找他的麻煩。

  這可是她自己選的啊!不能怪他!!

  聽見導演喊下開始,年荼周身的氣場瞬間就變了。

  汪導甚至還沒回過神,只覺得眼前一花,就見她身輕如燕般高高躍起,於半空中猛然拔劍,手腕一抖,挽了朵漂亮的劍花,以凌厲之勢刺出。

  接連幾劍,劍劍相連,密不透風織出一張銀色的網,道具劍薄薄一層沒有開刃,卻在她手上破開空氣,發出呼嘯聲。

  沒有真的對手搭戲,但人人都看得出她短短一會兒功夫已經殺了數個敵人。

  所有人的情緒都被調動起來,正緊張又酣暢淋漓,卻看到她的身影忽然頓住,向下跌去——

  「!!!」

  四面八方傳來驚呼。

  不少人甚至下意識起身,想去扶她。

  年荼單手捂著中箭的胸口,仍死死攥住手中劍,抬眸看向前方,眼神銳利而冰冷。

  現場一片寂靜。

  眾人這才意識到,她沒有受傷,只是在表演。

  一段純粹的打戲,不含半句台詞,短短三分鐘,就將所有人鎮住。

  汪導難以置信地微張著嘴巴。

  他已經很久沒見過這麼流暢有張力的打戲了,還是出在一個年輕的漂亮女演員身上。

  不等他深吸一口氣開始點評,旁邊的原書作者兼編劇拍著桌子就興奮地站了起來,「好!!!」

  「就是這個!我要的就是這個!!」

  他海豹一樣啪啪鼓掌幾下,一屁股坐回去,對著電腦就是一通噼里啪啦地敲,當場靈感爆發開始狂寫,嘴上語無倫次地念念叨叨。

  眾人聽不太清晰,只聽得懂他的意思是要給年荼加戲!加戲!

  汪導:「……」

  瘋了的編劇很難搞。

  好在投資拍劇的金主爸爸肯定也不會反對。

  他扭頭看向最大的金主爸爸,就見海夜黎低垂著頭,半張臉隱在帽子遮掩下,情緒似乎不怎麼高。

  有年荼珠玉在前,餘下三個競爭者都選擇了放棄。她們自認演不出那種驚艷效果,乾脆就不獻醜了。

  「對不起!」,和年荼聊過天的女生雙手合十,為自己的有眼不識泰山而連連道歉。

  一想到自己之前信誓旦旦地說年荼絕對打不過她,她就鬧了個大紅臉,忍不住想找個地縫鑽。

  「你是從哪學的這些?是從小就開始練了嗎?」,她羨慕地學著年荼剛才的樣子晃動手腕,參不透是怎麼挽出那麼漂亮的劍花的。

  不止劍耍得好,年荼的姿態也實在輕盈,明明只是在跳,幅度也沒有超出普通人類範疇,看起來卻好像飛一樣。

  有一瞬間,她幾乎真的以為年荼會輕功。

  面對女生兩眼放光的追問,年荼眼神有些飄忽,「……確實練了很多年。」

  但不是從小開始練,而是伴侶們手把手教的。

  她學了不少實用戰鬥技巧,在古代時又學了些花把式用來強身健體,融會貫通在一起,自然知道該怎麼表演一段打戲。

  「唉,果然是童子功」,女生嘆了口氣,沒再追問年荼師從何人,反正她現在想學是來不及了。

  她掏出手機加年荼的聯繫方式,一邊在年荼的好友備註里輸入自己的名字唐荔,一邊邀請,「待會兒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飯?我請你。」

  年荼對她觀感不錯,沒有拒絕交這個朋友。

  然而計劃不如變化快,退場時,年荼被劇組製作方留了下來,讓她晚點走。

  編劇要從她身上找靈感寫新劇情,導演要和她商量讓她多演一個角色。

  亡國公主的演員沒定下來,方才試鏡這個角色的演員都不合適。

  不是她們不夠漂亮,只是要麼年紀有點大,要麼氣場有點強,都不符合汪導心中對這個角色的想像。

  見過了年荼這樣從頭到腳都和角色貼合的人,他再看別人的表演,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亡國公主戲份不多,拍一場就可以殺青了」,汪導遊說年荼,「正好,女暗衛的角色不能露臉,你完全可以兩個都演。」

  「對對對!」,編劇抽空抬起頭,眼睛裡閃著激動的光,「這兩個角色,我要把她們融在一起,合二為一,非得你來演不可!」

  年荼:「……」

  到底,她還是沒能逃脫得了亡國公主的命運。

  不過聽編劇的意思,像是要把自刎改成假死脫身,戴上面具去做暗衛,伺機利用男主報仇。

  這樣一來,這個角色就變得更有意思了,她不介意演一演。

  見年荼點頭同意,汪導便了卻一樁大事,舒了口氣,打量這個年輕小姑娘,越看越滿意。

  大佬的眼光果然好啊。

  無關人等都已經退場,場地里只剩下幾個自己人,汪導眯起眼眸,八卦地多問一嘴,「你和海夜黎是什麼關係?」

  他和海夜黎私下是不錯的朋友,否則絕不敢這麼問。

  低著頭的雄性猛然攥緊雙手,紅著臉豎起耳朵。

  「沒什麼關係啊」,年荼答得很乾脆,還聳肩笑了笑,「首富大佬和十八線女演員能有什麼關係?」

  以她的層次,按理說根本沒機會見到海夜黎。他的商業帝國籠罩各個領域,娛樂行業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項,圈裡人最多只能接觸到盛世娛樂的高管,卻別想越級接觸到它背後的海氏集團。

  一向高不可攀的海氏集團董事長今天突然親自現身在這種場合,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各種胡思亂想不安揣測,生怕項目出了什麼問題,投資商要撤資。

  只有汪導觀察力敏銳,窺見了真相。

  年荼嘴上雖不承認,可海夜黎的反應做不了假。

  認識多年,汪導還是第一次見到海夜黎如此不穩重的樣子,以前他一直以為海夜黎是不沾凡間情愛的神仙來著。

  年荼走後,他忍不住擠眉弄眼地調笑,「你的小金絲雀太有意思了。」

  她的演技還真是好,面不改色心不跳,好像真不認識自己的金主似的。

  「她不是我的金絲雀」,海夜黎沉聲開口,臉上沒有絲毫笑意。

  「她說得對,我們沒有什麼關係。」

  從頭到尾,年荼的目光都不曾停駐在他身上,或許是真的沒認出他,也或許是認出來了,但並不在意。

  明明前些天她還在和他聊天,穿著可愛的裙子在鏡頭裡轉圈圈,說希望他能喜歡她……

  海夜黎閉了閉眼,感覺心臟不舒服。

  怪不了年荼,是他自作自受。

  是他自己說的,他們不合適。年荼只不過在履行他們的保密協議而已。

  她那麼年輕,輕盈靈動的樣子璀璨奪目、不受任何束縛,怎麼可以嫁給他這種年紀又大,身體也殘廢的人?

  就連方才試戲時,他以為她摔倒了,急得心跳都停了一拍,兩條腿卻不聽使喚,做不到立刻衝上去將她抱起來。

  海夜黎呼吸顫抖,用力捏住自己的膝蓋。

  就這樣撇清關係也好,他們的確不能在一起。

  ……可他不甘心。

  和唐荔一行人在外面約了頓晚飯,年荼交了幾個新朋友,玩到有點晚,才溜溜達達回家。

  抵達15樓,電梯門打開,她的目光一凝,落在走廊的柜子上。

  那裡擺著一捧花束。

  質感長乘的綢緞包裹著嬌艷欲滴的花瓣,每一朵都飽滿舒展,任是誰都無法忽視它的存在。

  年荼盯著它看了一會兒,掏出手機,果然看到了一條「柳助理小號」發給她的消息,說是給她送了一束花,祝賀她試鏡成功。

  她彎了彎嘴唇,俯身捧起花束。

  年荼:[謝謝柳助理的花~]

  年荼:[怎麼不當面送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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