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我們很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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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西瑾收回目光,不再去看站在門口的譚宴山。

  反正這個人對他來說,從來也不是什麼威脅。

  小時候不是,現在更不是。

  宋西瑾邁開步子,跟著譚堯進了宴會廳。

  董彥辰跟譚家長輩寒暄完,也趕緊跟在譚堯和宋西瑾身後進了大廳。

  譚宴山轉頭,目光跟著宋西瑾的背影,一直追到宴會廳的大門裡。

  那道黑色絲絨的身影在人群里一閃就不見了,只留下空氣中一絲若有若無的雪松香氣。

  和他記憶中宋西瑾十八歲時用的那款香水不同,現在的味道更成熟、更冷淡。

  更讓人想要靠近之後深吸一口。

  譚宴山垂下眼睫,壓下眼中洶湧翻滾的情緒。

  不急。

  他已經等了八年,不在乎再多等幾天。

  一旁的譚承遠注意到兒子的目光和動作,順著譚宴山的視線看了一眼宴會廳大門的方向。

  又他輕咳了一聲,壓低聲音,

  「注意點場合,不用急於一時。」

  「宋家那小子到現在也沒有正經交往的另一半,你有的是機會。」

  譚承遠是過來人。

  兒子從小到大那點心思,他當爸的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以前他覺得這只是少年人一時衝動的執念,等譚宴山出了國,見了更大的世界,認識了更多的人,

  自然就會把那個冷冰冰的宋家小子忘了。

  沒想到八年過去,譚宴山不但沒忘,執念反而越來越深。

  既然這樣,他也不能攔著了。

  畢竟現在的譚家要是能跟宋家聯姻,確實能撈到不少好處。

  這些年來,譚家在商場上被宋家壓了一頭,眼看著兩家從平起平坐變成了差距越來越大。

  譚承遠嘴上不說,心裡是急的。

  如果譚宴山能拿下宋西瑾,那譚家就等於搭上了一艘航空母艦。

  他早就眼紅二房那個侄子譚堯跟宋西瑾走得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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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譚堯從小跟在宋西瑾屁股後面轉,宋西瑾待他跟待別人明顯不一樣,連帶著二房在家族裡說話都硬氣了幾分。

  現在他兒子回來了,這局面也該改寫了。

  「我知道。」譚宴山低低地應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他站在父母身旁繼續接待賓客,跟每一位來賓握手寒暄,回答問題的時候話不多,語氣很得體。

  譚宴山彎腰跟長輩們道謝,和年輕一代碰杯的時候微微頷首,嘴角噙著沉穩的笑意。

  只是他的目光,每隔幾分鐘就會不由自主地往宴會廳里另一個人飄去。

  在被別人發現之前,又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繼續跟面前的賓客寒暄。

  宋西瑾隨手從侍者托盤裡拿起一杯香檳,修長的手指圈著杯壁。

  宴會廳里燈火輝煌,他站在人群邊緣,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全場。

  相熟的幾個人見他進來,端著酒杯呼啦啦地湊了過來。

  馮周南走在最前頭,手裡舉著一杯酒,還沒走到跟前就扯開了嗓子:「西瑾!你現在可是大忙人啊,除了譚堯,我們都約不出來你。」

  「我上次約你打球,你說沒空,之前組局喝酒,你又說在浙省。

  浙省有什麼好東西讓你跑那麼勤?」

  「那可不。」譚堯端著酒杯從旁邊冒出來,一把搭上宋西瑾的肩膀,沖馮周南抬了抬下巴,「從小到大,我可是西瑾的頭號狗腿子,你們哪裡有我重要?」

  他說完還衝宋西瑾擠了擠眼。

  宋西瑾不置可否。

  朋友里,譚堯確實算是頭一份。

  其他人像馮周南鄭柯幾人,雖然也認識挺久,但真正能在他心情不好的時候看出來、敢在他生氣的時候湊上來插科打諢的,也就譚堯一個了。

  宴會進行到中場,宋西瑾剛跟一個世伯聊完天,端著酒杯往露台方向走了幾步,想透透氣。

  宴會廳里人太多了,香水和酒精的味道混雜在一起,讓他有些頭暈。

  露台上夜風正好,吹在臉上很舒服。

  他剛走到露台入口,身後就有一個高大的身影無聲地跟了上來。

  譚宴山端著酒杯走到宋西瑾旁邊,站定。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保持著一個不算冒犯的社交距離。

  譚宴山的目光落在宋西瑾被夜風吹得揚起的發梢上,最後停在他的側臉上。

  八年來,他無數次想像過,重新站在宋西瑾面前應該說什麼開場白。

  此刻真正站在他面前,所有準備好的話都顯得蒼白無力。

  最後只剩下,

  「西瑾,好久不見。」

  宋西瑾偏頭看了譚宴山一眼,隨意地舉起自己手裡的香檳杯,碰了一下譚宴山手裡的杯子。

  玻璃碰撞,在露台安靜的夜色里輕響。

  碰杯的時候,他的杯口故意高出譚宴山的杯口一寸。

  這是下意識劃出的距離感,也把自己放在比對方高的位置上。

  碰完之後他把杯子收回來,抿了一小口,聲音和夜風一樣涼。

  「譚先生,我們好像沒熟到這個地步吧。」

  他跟譚宴山什麼時候熟到對方可以直呼他名字了?

  他們小時候的交集全部都是譚宴山單方面跟著他,管著他。

  用那種讓人不舒服的眼神看著他。

  如果這也算熟,那他的熟人未免太多了。

  他從小脾氣不好,討厭他的人多了去了。

  陸虞到現在還喊他宋先生呢。

  雖然那是陸虞自己劃的界限,但他的名字,不是誰都能叫的。

  譚宴山表情微震。

  那張冷峻的臉上出現了明顯的裂痕。

  眉心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嘴唇抿得更緊,握著酒杯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他們不熟嗎?

  他們明明是一起長大的,是青梅竹馬。

  譚宴山記得他們之間所有的一切,每一年每一月每一天每一個細節。

  他在國外的八年裡,反覆把那些記憶拿出來翻看。

  而宋西瑾說,他們不熟。

  「西瑾,你這是在怪我當年突然出國,八年都沒回來嗎?」譚宴山聲音低沉,小心翼翼地拼湊一個真相。

  他想來想去,只能想到這個原因。

  一定是因為他當年不告而別,一走就是八年,宋西瑾生氣了。

  他從小小脾氣就多。

  宋西瑾生氣是正常的,是他的錯。

  譚宴山可以解釋,可以道歉。

  宋西瑾疑惑地看著譚宴山,眉梢微微挑起來。

  這人什麼腦迴路?

  他出國讀什麼書、做什麼事、什麼時候回來,跟他宋西瑾有一毛錢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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