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鋼琴一響，前塵登場
趙崇禮話不多，幾分鐘便交代完了今年的戰績與明年的布局，乾脆利落，連客套的廢話都懶得講。
台下掌聲轟然再起。
黑色的西裝衣擺在空氣中劃出利落的弧度，不過片刻，他便回到了主桌。
剛落座，侍者正欲上前斟酒，鄰座那位頭髮花白的老股東便端著杯子起身，目光在宋昭霓身上打了個轉，笑呵呵開口：「趙總，我敬您和夫人一杯。」
趙崇禮起身舉杯，「劉董，您客氣了。」
宋昭霓見狀，也立刻起身，手指剛觸到酒杯，腕便被身旁的人按住。
趙崇禮示意侍者換一杯果汁過來，轉頭從容跟老股東解釋：「我夫人在備孕，不便飲酒，我替她同您碰一杯。」
劉董與趙崇禮碰了下杯，語氣滿是祝福：「恭喜恭喜，盼著二位早日傳來好消息，到時候咱們全公司都得跟著沾喜氣！」
「謝謝。」趙崇禮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劉董喝完便坐回自己座位。
趙崇禮放下酒杯，側過頭低聲叮囑她：「酒不准碰，喝點飲料，桌上點心隨便吃。」
這語氣，篤定得仿佛她肚子裡已經有了小寶寶似的。
被他這麼一說，她竟真的有種荒謬的錯覺，好像真有了。
她點了下頭，視線無意間掃向舞台，整個人都看呆了。
台上鋪著大紅桌布，長長的十幾米檯面上滿滿當當鋪滿嶄新的現金，一沓一沓碼得整整齊齊。
宋昭霓下意識問道：「這得多少錢？」
趙崇禮往台上撩了一眼，神色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廢紙：「十億。」
「十……億？」她手中的橙汁杯差點沒拿穩。
比她的小金庫還多一半，難怪他說看不上自己那點碎銀。
主持人激情澎湃的聲音透過麥克風炸響：
「各位，這是趙總特意為大家準備的幸運大獎！不需要拼業績，不需要看資歷。」
「每個人手中的號碼牌上都印有獎勵金額，少則幾千，多則千萬！抽中多少，全憑運氣！」
周圍的人群已經徹底沸騰，所有人再也顧不上方才的端莊拘謹，紛紛簇擁著往舞台方向涌去，排隊等候抽獎。
不過眨眼的功夫，台前便排起了蜿蜒綿長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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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酒店經理滿頭大汗地擠過人群，快步走到陳薄身邊，壓低聲音急道：
「陳助，臨時出了點狀況！等下有舞蹈助興環節，需要鋼琴伴奏，可原定的鋼琴師突發急性腸胃炎來不了了。」
「我想讓主持人問問咱們這現場，有沒有會彈鋼琴的人能救個場？」
兩人的低語不算響亮，恰好落入了身旁宋昭霓的耳中。
她循著視線望向舞台側邊的角落，那裡擺放著一架雪白的三角鋼琴，琴身光潔透亮。
熟悉的旋律與琴鍵觸感一下子湧上腦海，宋昭霓垂著眸，纖細的指尖無意識落在冰涼的玻璃杯壁上，輕輕起落，順著記憶里的音階，無聲地一遍遍模擬著彈奏的手勢。
一旁的趙崇禮將她所有小動作盡收眼底，搭在腿上的雙手微微收緊。
宋昭霓轉頭對經理說道：「我會。」
「那就多謝夫——」
「她不行。」趙崇禮冷聲打斷，連尾音都透著不容置喙的寒意。
經理僵在原地。
宋昭霓轉過頭，他沒有看自己，而是盯著舞台：「因為我是趙夫人，所以不能彈？」
「不是。」趙崇禮對著身後的經理吩咐，「找別人。」
宋昭霓覺得趙崇禮的反應簡直莫名其妙。
既然不是因為身份，她為什麼不能彈？
她被關在別墅里悶了整整兩天，好不容易生出點想碰鋼琴的念頭，想借著音符透口氣，他倒好，二話不說就掐滅。
她提著純白的裙擺，徑直往舞台側邊走去。
趙崇禮餘光瞥見她的動作，下意識抬手想要拉住她的手腕，掌心堪堪抓了個空。
宋昭霓長裙曳地，步履決絕，快步走到那架白色三角鋼琴旁。
「趙總……」經理欲哭無淚，隔著三步遠的距離，他都能感覺到那股幾乎要將整個宴會廳凍結的低氣壓。
陳薄在一旁暗自嘆氣，心裡默默吐槽這經理辦事不穩，一點小事都辦不好，回去確實該敲打一番。
默默給經理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趕緊滾蛋。
經理如蒙大赦，飛快消失在人群里。
趙崇禮都黑眸追隨著那道纖細的身影，薄唇緊抿，周身寒氣愈盛。
宋昭霓在琴凳上落座，指尖淺淺搭在冰涼琴鍵上，沒有立刻彈奏。
眼下抽獎的熱潮還沒散去，喧鬧聲此起彼伏，節目順序尚且沒輪到彈奏。
經理戰戰兢兢地追了過來，站在鋼琴側後方，弓著腰：「夫人，等下您彈《藍色多瑙河》就行。」
他把琴譜放平整鋪在譜架上，又細心調整好角度，方便宋昭霓觀看。
等他走後，宋昭霓看了一眼琴譜，看完一遍她就記住了。
舞台中央，抽獎的喧囂終於接近尾聲，最後一個千萬大獎被領走，主持人的聲音激昂響起：「接下來，讓我們進入今晚的舞會環節！請各位來賓邀請您的舞伴——」
宋昭霓懸在半空的指尖驟然落下。
優雅的旋律傾瀉而出。
隨著第一個音符響起，已有三五成群地步入舞池，裙擺旋轉交織出流光。
她的手指在黑白鍵上翻飛，流暢自如，任誰都看不出她是多年未曾觸碰琴鍵，更像是這架鋼琴本就是她身體的一部分。
舞池裡衣香鬢影，觥籌交錯，一片盛世繁華。
可宋昭霓的世界，卻在琴鍵落下的瞬間，天崩地裂。
指尖流淌出的不是樂曲，是開關。
是潘多拉的魔盒。
周遭喧囂盡數退成模糊背景，她眼裡再看不見舞動的人群，只有一段段塵封舊影瘋狂翻湧，接連不斷砸進腦海——
那是宋宅灑滿暖陽的午後，她在三樓練琴，窗外安景熠抱著海綿寶寶玩偶，站在樹下，舉著玩偶沖她晃晃，笑得眉眼明亮；
那是晚自習後的滂沱雨夜，空曠公交車雙人座位，她和安景熠分戴一副耳機，『小酒窩』溫柔的曲調繞在兩人耳畔，車窗爬滿朦朧雨霧；
那是她十八歲成年當夜，摩天輪升至最高處，晚風卷著漫天細碎星光，身旁少年安景熠從口袋裡摸出一條細銀項鍊，吊墜是小巧的音符造型，替她繞上脖頸。
那些鮮活的、帶著溫度的畫面，像是一把把鈍刀，一下一下切割著她的神經。
她終於想起來了，什麼都想起來了。
台下掌聲轟然再起。
黑色的西裝衣擺在空氣中劃出利落的弧度，不過片刻，他便回到了主桌。
剛落座，侍者正欲上前斟酒，鄰座那位頭髮花白的老股東便端著杯子起身，目光在宋昭霓身上打了個轉，笑呵呵開口：「趙總，我敬您和夫人一杯。」
趙崇禮起身舉杯，「劉董，您客氣了。」
宋昭霓見狀，也立刻起身，手指剛觸到酒杯，腕便被身旁的人按住。
趙崇禮示意侍者換一杯果汁過來，轉頭從容跟老股東解釋：「我夫人在備孕，不便飲酒，我替她同您碰一杯。」
劉董與趙崇禮碰了下杯，語氣滿是祝福：「恭喜恭喜，盼著二位早日傳來好消息，到時候咱們全公司都得跟著沾喜氣！」
「謝謝。」趙崇禮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劉董喝完便坐回自己座位。
趙崇禮放下酒杯，側過頭低聲叮囑她：「酒不准碰，喝點飲料，桌上點心隨便吃。」
這語氣，篤定得仿佛她肚子裡已經有了小寶寶似的。
被他這麼一說，她竟真的有種荒謬的錯覺，好像真有了。
她點了下頭，視線無意間掃向舞台，整個人都看呆了。
台上鋪著大紅桌布，長長的十幾米檯面上滿滿當當鋪滿嶄新的現金，一沓一沓碼得整整齊齊。
宋昭霓下意識問道：「這得多少錢？」
趙崇禮往台上撩了一眼，神色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廢紙：「十億。」
「十……億？」她手中的橙汁杯差點沒拿穩。
比她的小金庫還多一半，難怪他說看不上自己那點碎銀。
主持人激情澎湃的聲音透過麥克風炸響：
「各位，這是趙總特意為大家準備的幸運大獎！不需要拼業績，不需要看資歷。」
「每個人手中的號碼牌上都印有獎勵金額，少則幾千，多則千萬！抽中多少，全憑運氣！」
周圍的人群已經徹底沸騰，所有人再也顧不上方才的端莊拘謹，紛紛簇擁著往舞台方向涌去，排隊等候抽獎。
不過眨眼的功夫，台前便排起了蜿蜒綿長的隊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這時，酒店經理滿頭大汗地擠過人群，快步走到陳薄身邊，壓低聲音急道：
「陳助，臨時出了點狀況！等下有舞蹈助興環節，需要鋼琴伴奏，可原定的鋼琴師突發急性腸胃炎來不了了。」
「我想讓主持人問問咱們這現場，有沒有會彈鋼琴的人能救個場？」
兩人的低語不算響亮，恰好落入了身旁宋昭霓的耳中。
她循著視線望向舞台側邊的角落，那裡擺放著一架雪白的三角鋼琴，琴身光潔透亮。
熟悉的旋律與琴鍵觸感一下子湧上腦海，宋昭霓垂著眸，纖細的指尖無意識落在冰涼的玻璃杯壁上，輕輕起落，順著記憶里的音階，無聲地一遍遍模擬著彈奏的手勢。
一旁的趙崇禮將她所有小動作盡收眼底，搭在腿上的雙手微微收緊。
宋昭霓轉頭對經理說道：「我會。」
「那就多謝夫——」
「她不行。」趙崇禮冷聲打斷，連尾音都透著不容置喙的寒意。
經理僵在原地。
宋昭霓轉過頭，他沒有看自己，而是盯著舞台：「因為我是趙夫人，所以不能彈？」
「不是。」趙崇禮對著身後的經理吩咐，「找別人。」
宋昭霓覺得趙崇禮的反應簡直莫名其妙。
既然不是因為身份，她為什麼不能彈？
她被關在別墅里悶了整整兩天，好不容易生出點想碰鋼琴的念頭，想借著音符透口氣，他倒好，二話不說就掐滅。
她提著純白的裙擺，徑直往舞台側邊走去。
趙崇禮餘光瞥見她的動作，下意識抬手想要拉住她的手腕，掌心堪堪抓了個空。
宋昭霓長裙曳地，步履決絕，快步走到那架白色三角鋼琴旁。
「趙總……」經理欲哭無淚，隔著三步遠的距離，他都能感覺到那股幾乎要將整個宴會廳凍結的低氣壓。
陳薄在一旁暗自嘆氣，心裡默默吐槽這經理辦事不穩，一點小事都辦不好，回去確實該敲打一番。
默默給經理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趕緊滾蛋。
經理如蒙大赦，飛快消失在人群里。
趙崇禮都黑眸追隨著那道纖細的身影，薄唇緊抿，周身寒氣愈盛。
宋昭霓在琴凳上落座，指尖淺淺搭在冰涼琴鍵上，沒有立刻彈奏。
眼下抽獎的熱潮還沒散去，喧鬧聲此起彼伏，節目順序尚且沒輪到彈奏。
經理戰戰兢兢地追了過來，站在鋼琴側後方，弓著腰：「夫人，等下您彈《藍色多瑙河》就行。」
他把琴譜放平整鋪在譜架上，又細心調整好角度，方便宋昭霓觀看。
等他走後，宋昭霓看了一眼琴譜，看完一遍她就記住了。
舞台中央，抽獎的喧囂終於接近尾聲，最後一個千萬大獎被領走，主持人的聲音激昂響起：「接下來，讓我們進入今晚的舞會環節！請各位來賓邀請您的舞伴——」
宋昭霓懸在半空的指尖驟然落下。
優雅的旋律傾瀉而出。
隨著第一個音符響起，已有三五成群地步入舞池，裙擺旋轉交織出流光。
她的手指在黑白鍵上翻飛，流暢自如，任誰都看不出她是多年未曾觸碰琴鍵，更像是這架鋼琴本就是她身體的一部分。
舞池裡衣香鬢影，觥籌交錯，一片盛世繁華。
可宋昭霓的世界，卻在琴鍵落下的瞬間，天崩地裂。
指尖流淌出的不是樂曲，是開關。
是潘多拉的魔盒。
周遭喧囂盡數退成模糊背景，她眼裡再看不見舞動的人群，只有一段段塵封舊影瘋狂翻湧，接連不斷砸進腦海——
那是宋宅灑滿暖陽的午後，她在三樓練琴，窗外安景熠抱著海綿寶寶玩偶，站在樹下，舉著玩偶沖她晃晃，笑得眉眼明亮；
那是晚自習後的滂沱雨夜，空曠公交車雙人座位，她和安景熠分戴一副耳機，『小酒窩』溫柔的曲調繞在兩人耳畔，車窗爬滿朦朧雨霧；
那是她十八歲成年當夜，摩天輪升至最高處，晚風卷著漫天細碎星光，身旁少年安景熠從口袋裡摸出一條細銀項鍊，吊墜是小巧的音符造型，替她繞上脖頸。
那些鮮活的、帶著溫度的畫面，像是一把把鈍刀，一下一下切割著她的神經。
她終於想起來了，什麼都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