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想起一個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深夜十一點左右,車燈掠過最後一道彎,黑色邁巴赫無聲滑入『玉京樓』地下車庫。

  門童躬身拉開車門。

  一雙高定皮鞋先落地,男人換了身純黑套裝,身姿挺拔,氣度冷貴。

  早已等候在側的侍者垂首上前,引著他走向專屬電梯,全程靜默,分寸得體。

  這裡從不是尋常消遣之地。

  私廚的淮揚菜需提前半月定席,酒窖里的羅曼尼康帝,年份比在場所有人的年紀都大。

  一樓大廳設舞池,樂曲輕緩,衣影交錯,盡顯圈層社交的恣意。

  高層皆是私密包廂與品酒雅間,隔絕喧囂,專供貴客小聚閒談。

  能踏進這扇門的,從無需出示名片;能登上頂層的,只消一句話,便能攪動城中的資本風雲。

  頂層包廂內,紫檀木案几上溫著陳年普洱,琉璃盞中茶湯澄澈。

  「大哥。」秦青山同屋內幾人一同起身。

  趙崇禮頷首,隨手解開西裝扣,緩步落座主位。

  眾人這才依次重新坐下。

  單是這一個細節,便足以看出他在這群人里的絕對地位。

  兩側有侍女垂首跪地,輕提茶壺,為眾人添茶,動作恭敬無聲。

  趙崇禮執起茶杯,輕吹熱氣,淺淺抿了一口。

  時家駿吐出一口煙圈,笑問:「表哥,你家那位今天又惹什麼事了?說出來讓我樂呵樂呵。」

  此人是時家二公子。

  時家規矩:長子守江山,次子做閒人。

  他便是那個閒人,也是趙崇禮的表弟。

  秦青山端起茶杯,推了推金絲眼鏡,覷了一眼他胸前那曖昧痕跡:「剛從床上下來,又管不住嘴了?」

  時家駿低頭瞥了眼自己胸口的痕跡,非但不遮,反而把領口又扯開了些,笑得沒皮沒臉:「怎麼,酸書生嫉妒了?」

  秦青山不緊不慢道:「先甜後苦,懂?」

  同個圈子的蕭安把玩著茶杯,意味深長地笑了:「年少不知精貴,老來望穴空流淚。」

  時家駿臉一黑,還沒來得及罵,蕭安又說了一句:「二少這般折騰,也不怕把池子熬幹了?」

  這話引得幾人一聲鬨笑。

  這時,陳薄從門外走了進來,手裡捧著東西:「趙爺,趙家旁支,趙之榮的父親求見,並帶了禮來賠罪。」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超好用 】

  秦青山把玩著打火機的手頓了一下:「什麼禮?」

  「你不應該關心他做了什麼事,惹表哥不快?」時家駿斜靠在椅背上,吐了口煙。

  秦青山看了他一眼:「禮的輕重,就是罪的深淺。禮越重,說明他越知道自己不該活著。」

  陳薄將禮盒放下,揭開蓋子。

  「是緬甸那邊剛挖出來的『帝王鴿血紅』,整整五十克拉,無棉無裂。外加整座礦脈的獨家開採權,特地送來給您過目。」

  時家駿嗤笑一聲,薄唇勾起一抹譏誚:「呵!一個旁支,竟能拿出這般手筆,怕不是把天捅了個窟窿吧。」

  秦青生看向陳薄:「他犯了什麼事?」


  眾人一見,便知不方便說。

  公司的事,陳薄向來有問必答。

  唯獨牽扯到那位,便半個字都不肯吐。

  這作精又惹出什麼事了?

  時家駿捻滅菸頭,抬眼直問:「表哥,你什麼時候跟她離婚?」

  趙崇禮放下茶杯,隨手抽出一支煙銜在唇邊。

  跪在一側的侍女立刻熟練摸出打火機,傾身就要湊近。

  陳簿抬手一擋:「趙爺的煙,從不讓女人點。」

  侍女慌忙收了打火機,垂首退回原地。

  陳簿這才上前一步,彎腰為他點燃火。

  火星明滅間,趙崇禮摘下煙,青白煙霧漫過冷硬輪廓。

  他目光微垂,指節輕碾煙身,緩聲沉落:「你當婚姻是過家家?」

  時家駿直言不諱:「我這不是覺得她根本配不上你麼,我們幾個到現在都沒弄明白,你當初到底為什麼要娶她?」

  趙崇禮沒回答。

  只是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到時家駿後脖頸一涼。

  「行,我不問了。」

  趙崇禮把玩著那顆王鴿血紅原石,指尖摩挲過粗糙的礦皮。

  腦海里浮出一張臉,笑意極盛,極是好看。

  他眼皮未抬,語氣不辨喜怒:「東西留下,三日內,離開漫城。」

  陳薄心知,趙崇禮這已經是網開一面。

  趙之榮不傻,還知道宋昭霓不能碰。

  否則,傾家蕩產都不夠賠的。

  他頷首躬身,無聲退下。

  時家駿又抿了一口,咂咂嘴,眉頭皺成一團:「苦,真搞不懂表哥怎麼喜歡喝茶,這不是老年人才喝的麼?」

  就見趙崇禮黑眸半眯,他急忙轉移話題:「城南那塊地,聽說有幾家盯上了?」

  蕭安:「盯上有什麼用?項目是趙家牽的頭,他們想跟,也得看大哥願不願意帶。」

  ......

  次日清晨,打工人的生物鐘一到,宋昭霓便自動醒來了。

  一雙漂亮的茶色瞳仁在晨光里輕輕轉了轉。

  天花板是陌生的,床是陌生的,空氣里飄著若有若無的玫瑰香氣。

  還在金瀾御庭的別墅里,沒有穿回去。

  她翻了個身,望著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光,腦子漸漸清明。

  書中的記憶一點點湧上來。

  為了撐體面,原主開了一間旗袍工作室,專做上流圈子的生意。

  選址在漫城最貴的文創園區,裝修花了七位數。

  原主哪會做什麼旗袍,不過是雇了幾位資深繡娘們撐場子,自己掛個名,偶爾去店裡坐坐,拍幾張照片發朋友圈,配文「今日又完成一件佳作」,等著底下的人點讚恭維。

  宋昭霓裹著被子慢慢坐了起來,長發散落在肩頭。

  慵慵懶懶的,偏偏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

  旗袍工作室。

  設計師。

  她眨了眨眼,嘴角微微翹起。

  這不就是她原來的老本行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