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鍾一人,忠一人,終一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玉姿旗袍店』正式開業那天,整個澳門的上流圈幾乎都來了。

  門口擺滿花籃,從門口一路排到街角,緞帶上的署名一個比一個有分量。

  當屬趙崇禮的花籃最顯眼,尺寸比旁人大出一圈,綢緞是深紅色,上面只落了一行字:「夫人,生意興隆,阿禮。」

  昨晚他要飛來澳門,被宋昭霓攔下了。

  這男人要是真站在門口迎客,這旗袍店的開業宴怕是就要變成商業峰會了。

  到時候人人都盯著他手裡的資源,誰還有心思看她的衣裳?

  好在一切順利。

  熱鬧從午後持續到華燈初上。

  送走最後一批客人,宋昭霓站在櫃檯後,揉了揉笑得發酸的腮幫子。

  陳薄適時地遞上一杯溫水,低聲道:「夫人,車已經備好了。」

  她接過水杯抿了一口,水流緩解了喉嚨的乾澀。

  清點完當天的營業收益,再累也覺得值得。

  她的小金庫,又豐厚了不少。

  隨後,她又細細對店長交代了後續店鋪的日常運營。

  畢竟往後很長一段時間,她都要留在漫城,這邊的事情得交代清楚了。

  當晚,陳薄領著她坐私人飛機回漫城。

  出了機場,夜風裹著漫城特有的涼意撲面而來。

  宋昭霓一眼就看到了趙崇禮。

  他端立在車身旁,同樣的黑色衫衣,同樣的黑色大衣。

  襯衫領口永遠繫到最頂上,連一絲褶皺都尋不見,渾身都透著一股不容冒犯的矜貴。

  一如初見時的模樣。

  當時她對他沒有任何想法,只想遠離他。

  現在,她不止把人給睡了,還勾走了他的心。

  看樣子,他應該是等了很久。

  他那天回漫城後,每日都會給她打電話,話雖然不多,但從不間斷。

  趙崇禮看到她出來,迎了上去。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超讚 】

  有人說,一個人只有看到自己喜歡的人,腳步才會不由自主地加快。

  宋昭霓看著他走過來的步伐,比平時快了一些。

  雖然面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慣常斂著情緒的眼睛,此刻如盛了漫城的燈火,亮得只裝得下她一個。

  「你怎麼來了?」

  「來接你回家。」趙崇禮伸手牽住她的手,帶她上車。

  上車後,趙崇禮注意到她眼底的青灰,指腹很輕地蹭過她眼下,「你累一天了,躺我懷裡睡會兒。」

  宋昭霓沒硬撐著,她確實累了。

  從早上站到傍晚,笑了一整天,腿都是酸的。

  她順從地歪過身子,把臉埋進他肩窩裡,鼻尖蹭到他大衣上熟悉的香味,整個人終於鬆懈下來。

  感覺到她乖順地靠過來,趙崇禮眸色軟了幾分。

  抵達別墅時,趙崇禮沒有叫醒宋昭霓,小心翼翼的把她抱回主臥。

  他褪去高跟鞋和外套,又將被子拉上來蓋到她的肩頭。

  小姑娘便自發地蜷進被子裡,尋了個舒服的姿勢。

  站在床邊看了半晌才輕手輕腳離開。

  書房。

  趙崇禮落座後,拿起桌上的檢查報告。

  這段時間飲食規律,早年落下的胃病到底是被養回來些,各項指標都有明顯好轉,醫生的批註寫著「建議繼續保持」。

  宋昭霓的變化他看在眼裡,尤其是她對他的胃那份近乎執拗的關心。

  澳門那晚飯局,推杯換盞間,他每喝一杯酒,她的眸光就沉一分。

  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她好像未卜先知,好像早已預見了他未來會如何。

  他大概猜到會得什麼病。

  現在有她,他會好好的活著,會好好的。

  這會兒,他沒處理工作。

  她在澳門那幾天,他每天凌晨才合眼,有時候是開完視頻會,有時候是簽完最後一份文件,有時候只是坐在書房裡,煙點了一支又一支,等天亮。

  今晚她回來了,他沒了工作心思。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個精緻的首飾盒。

  打開蓋子。

  十克拉的帝王鴿血紅寶石戒指安安靜靜墊在黑絲絨里,四周盤繞著精雕的海棠花,紅得溫潤飽滿,不扎眼,自帶壓人的貴氣。

  他指尖探入內圈,摸到一行極細的刻字:【鍾一人,忠一人,終一人】。

  他不想寫『我愛你』,這三個字太簡單。

  他這半生克己復禮,規訓森嚴,唯一能放縱的,便是這刻在骨血里的執念。

  他不想寫「永遠」,因為從海棠樹下的第一眼起,這就不是承諾,而是判決。

  他趙崇禮,歸宋昭霓管,也歸宋昭霓所有。

  所以只刻了這三個詞。

  鍾,是鍾情;忠,是忠誠;終,是終老。

  趙崇禮拿著戒指回到臥室,單膝跪在床邊。

  小姑娘睡得很香,也很恬靜。

  指尖極輕地撩開她額前碎發,借著微光描摹她的眉眼。

  他從沒想過,一向冷心冷情的自己,也會如此深沉地栽在一個人身上。

  想到安景熠,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記憶被推回那個春天。

  那年海棠樹下,她聽見腳步聲回眸,臉頰上的笑意在看清他之後,很快恢復了陌生人的禮貌笑意。

  他當時沒有走遠,鬼使神差地立在牆邊望著。

  然後他看見十八歲的安景熠出現了,少年意氣風發。

  他看著她像一隻終於等到主人的蝴蝶,丟下所有矜持,裙角飛揚,不管不顧地衝著那個人飛奔過去。

  那雙眼睛裡盛著的,是毫不設防的歡喜,是連海棠春色都要黯然失色的明亮。

  他們兩個人雖無過分親密的接觸,但明眼人都能看出。

  他們彼此喜歡,只是沒捅破那層紙。

  自那日後,無論是看到櫻花紛飛、還是路人的笑臉,他總會不合時宜地想起她。

  須臾,他握住她的腕骨,將那枚戒指推進她的無名指。

  端詳片刻,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指腹摩挲過那枚常年戴在食指上的黑曜石戒指。

  自他掌權那日起,這枚黑戒便釘在食指上,昭示著權柄在握,不容置喙。

  而趙家的規矩,婚前,此戒戴於食指,是鋒芒,是威懾;

  一朝成婚,便移至無名指,與心同側。

  意為:權柄依舊在手,但掌權之人,自此歸心,亦歸家。

  他將黑戒戴到無名指下,與那枚鴿血紅在微光下並置。

  一黑一紅,一暗一烈。

  像極了他們,一個曾躲在暗處偷偷喜歡,一個卻在最好的年紀,肆意張揚,活得熱烈滾燙。

  他是見不得光的陰翳,她是灼人的驕陽。

  可偏偏,陰翳貪慕日光,而驕陽……也終究被他拖入凡塵,成了只為他一人燃燒的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