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我可以認所有因果，唯獨不認與她無緣。」
殿外的青石地面被暴雨浸透，冷得刺骨。
他雙膝跪地，長身佝僂，單薄的黑衣被雨水徹底打透，緊緊貼在軀體上。
殿內，身著素色長僧袍的住持大師雙手合十，眉眼間儘是悲憫。
「施主，請回吧，你們命中注定無緣。有些事強求不得，否則會反噬己身。」
他垂著頭，額前濕發凌亂垂落，聲音輕得像一縷隨時會被風雨撕碎的氣息，低啞呢喃，似自語，又似剖白心底最深的執念：
「我可以認所有因果，唯獨不認與她無緣。」
「若真是無緣，我們當初又為何相遇？既然相遇，於我而言便是有緣。」
住持大師長嘆一聲，眼底藏著不忍：「施主，貧僧不會害你，放下她，於你而言只剩解脫。」
趙崇禮抬起頭，雨水順著下頜滑落，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濺開一朵朵轉瞬即逝的水花。
他嗓音嘶啞破碎，裹著近乎癲狂的執拗，聲聲反問：
「大師可聽過——」
「殘燭離了星火，還能燃到天明？」
「枯木離了春雨，還能撐過寒冬？」
「孤舟離了燈塔，還能找到歸途？」
那雙清冷凌厲的眼眸徹底失了光亮，如同不見底的深淵，滿目寸草不生的荒蕪死寂。
經年的痛苦、無解的宿命、日夜的煎熬盡數沉澱其中，空洞得讓人驚心。
「魚離了水，是死。」
「但我離了她，那不是活，那是受刑。」
殿內香火裊裊，靜謐無聲。
住持大師那串沉香木珠子終於無力地垂落，再沒抬起。
殿外長街，驟雨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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滂沱暴雨狠狠沖刷著厚重的朱紅宮牆，噼里啪啦的雨聲轟然作響，好似上天在替他宣洩那些深埋心底都無法說出口的悲鳴與絕望。
趙崇禮脊背壓得更低，卑微到塵埃里的祈求，字字沉重：
「哪怕最後我不得善終……我也甘之如飴。」
「大師，求您幫幫我吧。」
他已經在這裡跪了三日三夜，只求逆天改命，求一線與她相守的生機。
雨勢太急，雨意太涼，寒意順著殿門席捲而入，將殿內溫熱的香火氣層層澆滅。
夢裡的寒意穿透骨血，哪怕身在溫暖的臥室，熟睡中的趙崇禮，脊背還是控制不住地輕輕顫抖了一下。
......
天光大亮。
一樓開放式廚房裡，平底鍋里煎著雞蛋。
男人一手拿著鏟子翻面，一手握著耳機。
對面傳來沉重的聲音：「趙總，已經確診，情況比猜想的還要兇險，先住院用藥壓制病情，同時安排親屬先行完善配型篩查，我院也會同步向骨髓庫提交配型檢索申請，雙線尋找合適移植供體。」
趙崇禮已經感覺到病情的兇猛，那股從骨髓深處滲出的刺痛，正沿著四肢百骸遊走，如無數鋼針在肉里鑽。
他回頭看了眼身後，沒有人。
「在找到合適配型前，我還能撐多久？」
那頭沉默片刻，無奈開口：「這我沒辦法給出具體數字，短則數月，一旦嚴重，病情會呈幾何倍數惡化，迅速失控。」
趙崇禮默了默，目光有些失焦。
直到鼻尖嗅到一股焦糊味，他才倏然回神，看向灶台。
鍋里的雞蛋邊緣已經碳化發黑，蛋白凝固成難看的褐色。
他面無表情地關掉火，將那枚糊掉的煎蛋盛到一邊，重新拿起一顆蛋，單手敲開打入鍋中。
滋啦一聲，油花四濺。
「兩日後，我辦理住院。」
「趙總，您的情況拖不得，最好還是今日就住院，隨時可能有意外。」院長急切地勸阻。
「兩日後。」趙崇禮重複了一遍，用鍋鏟輕輕翻動蛋液，動作穩得沒有一絲顫抖，「配型的事情，就麻煩您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長的嘆息，最終只能無奈應下：「……好，兩日後見。」
趙崇禮掛斷電話，將煎得完美的太陽蛋夾進烏龍麵碗裡，端到餐桌上。
抬起腕錶，九點多了。
剛踏上旋轉樓梯的第一個台階，手機再次響起。
他折返身，走到落地窗前，按下接聽鍵，目光投向窗外明媚又刺眼的陽光。
「大哥，為什麼非要等兩日後再住院？」秦青山一早守著院長消息，剛得知診斷結果便立刻來電。
「怎麼，我不能約會兩天？」
趙崇禮低頭，看著腳邊那隻不知何時溜達過來的奶餅，正用毛茸茸的腦袋蹭著他的褲腳。
秦青山想過所有理由，唯獨沒想到會是約會。
「大哥，別鬧了。你一向分得清事態輕重，現在不是兒戲的時候！」
趙崇禮用腳尖逗弄奶餅圓滾滾的肚子，它的小爪子抱住他的拖鞋不肯鬆開。
「青山，就兩日。這這兩天別聯繫我，我只想安安靜靜陪著她。」
「大哥……」
「就這樣，掛了。」
趙崇禮將手機關機，隨手把手機關機丟在茶几上，轉身上樓，去叫人下來吃飯。
宋昭霓還在睡，側身蜷著，長發鋪了滿枕，一隻手無意識地搭在被子外。
趙崇禮站在床邊靜立片刻，藏好所有情緒，單膝壓在床邊：「寶貝，起床了。」
宋昭霓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沒醒，手臂軟軟地環上他的腰。
「我做了烏龍麵，涼了就不好吃了。」
她只回應了兩句哼哼。
趙崇禮掀開她身上的被子，「我抱你去洗漱。」
懷中人終於懶懶掀開長長的眼睫，眸中蒙著一層初醒的水霧，手腳綿軟地搭著他脖頸，任由他抱著走進衛浴間。
他把她放在洗手台的檯面上，擠好牙膏。
小妻子依舊睏倦，腦袋一點一點，抬手都費力。
趙崇禮便托住她的下頜，固定住她的側臉，泡沫漫過齒縫，耐心幫她清潔乾淨，遞過溫水讓她漱口，又拿純棉毛巾細細拭淨她的臉龐。
宋昭霓靠在他心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蹭了蹭他的衣襟：「今天怎麼這麼溫柔？」
趙崇禮反問：「不喜歡？」
「喜歡，我就喜歡溫柔的男人。」
趙崇禮向上抬了抬唇角，捏著她後頸：「昨晚做了什麼好夢，今天都起來晚了？」
這話立馬勾起了她的興致，宋昭霓一下子精神了大半，抬起頭，眼底盛滿亮晶晶的笑意。
「我夢見咱們多了個五歲的兒子，長得特別帥，眉眼跟你一模一樣，又帥又萌，我的心都融化了。」
「夢裡我陪著他搭積木，你下班回家還陪我們去院子裡放風箏，一家三口待在一起，特別安穩。」
「主要是他喊爸爸媽媽時，那語氣超級奶，軟乎乎的，像棉花糖一樣。」
「他還會跑過來親我，說『媽媽最好看』……」
他雙膝跪地，長身佝僂，單薄的黑衣被雨水徹底打透，緊緊貼在軀體上。
殿內，身著素色長僧袍的住持大師雙手合十，眉眼間儘是悲憫。
「施主，請回吧，你們命中注定無緣。有些事強求不得，否則會反噬己身。」
他垂著頭，額前濕發凌亂垂落，聲音輕得像一縷隨時會被風雨撕碎的氣息，低啞呢喃，似自語，又似剖白心底最深的執念：
「我可以認所有因果，唯獨不認與她無緣。」
「若真是無緣，我們當初又為何相遇？既然相遇，於我而言便是有緣。」
住持大師長嘆一聲，眼底藏著不忍：「施主，貧僧不會害你，放下她，於你而言只剩解脫。」
趙崇禮抬起頭，雨水順著下頜滑落，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濺開一朵朵轉瞬即逝的水花。
他嗓音嘶啞破碎，裹著近乎癲狂的執拗，聲聲反問：
「大師可聽過——」
「殘燭離了星火，還能燃到天明？」
「枯木離了春雨，還能撐過寒冬？」
「孤舟離了燈塔，還能找到歸途？」
那雙清冷凌厲的眼眸徹底失了光亮，如同不見底的深淵，滿目寸草不生的荒蕪死寂。
經年的痛苦、無解的宿命、日夜的煎熬盡數沉澱其中，空洞得讓人驚心。
「魚離了水，是死。」
「但我離了她，那不是活，那是受刑。」
殿內香火裊裊，靜謐無聲。
住持大師那串沉香木珠子終於無力地垂落，再沒抬起。
殿外長街，驟雨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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滂沱暴雨狠狠沖刷著厚重的朱紅宮牆，噼里啪啦的雨聲轟然作響，好似上天在替他宣洩那些深埋心底都無法說出口的悲鳴與絕望。
趙崇禮脊背壓得更低，卑微到塵埃里的祈求，字字沉重：
「哪怕最後我不得善終……我也甘之如飴。」
「大師，求您幫幫我吧。」
他已經在這裡跪了三日三夜，只求逆天改命，求一線與她相守的生機。
雨勢太急，雨意太涼，寒意順著殿門席捲而入，將殿內溫熱的香火氣層層澆滅。
夢裡的寒意穿透骨血，哪怕身在溫暖的臥室，熟睡中的趙崇禮，脊背還是控制不住地輕輕顫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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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
一樓開放式廚房裡，平底鍋里煎著雞蛋。
男人一手拿著鏟子翻面，一手握著耳機。
對面傳來沉重的聲音：「趙總，已經確診，情況比猜想的還要兇險，先住院用藥壓制病情，同時安排親屬先行完善配型篩查，我院也會同步向骨髓庫提交配型檢索申請，雙線尋找合適移植供體。」
趙崇禮已經感覺到病情的兇猛，那股從骨髓深處滲出的刺痛，正沿著四肢百骸遊走，如無數鋼針在肉里鑽。
他回頭看了眼身後，沒有人。
「在找到合適配型前，我還能撐多久？」
那頭沉默片刻，無奈開口：「這我沒辦法給出具體數字，短則數月，一旦嚴重，病情會呈幾何倍數惡化，迅速失控。」
趙崇禮默了默，目光有些失焦。
直到鼻尖嗅到一股焦糊味，他才倏然回神，看向灶台。
鍋里的雞蛋邊緣已經碳化發黑，蛋白凝固成難看的褐色。
他面無表情地關掉火，將那枚糊掉的煎蛋盛到一邊，重新拿起一顆蛋，單手敲開打入鍋中。
滋啦一聲，油花四濺。
「兩日後，我辦理住院。」
「趙總，您的情況拖不得，最好還是今日就住院，隨時可能有意外。」院長急切地勸阻。
「兩日後。」趙崇禮重複了一遍，用鍋鏟輕輕翻動蛋液，動作穩得沒有一絲顫抖，「配型的事情，就麻煩您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長的嘆息，最終只能無奈應下：「……好，兩日後見。」
趙崇禮掛斷電話，將煎得完美的太陽蛋夾進烏龍麵碗裡，端到餐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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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踏上旋轉樓梯的第一個台階，手機再次響起。
他折返身，走到落地窗前，按下接聽鍵，目光投向窗外明媚又刺眼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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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崇禮低頭，看著腳邊那隻不知何時溜達過來的奶餅，正用毛茸茸的腦袋蹭著他的褲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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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別鬧了。你一向分得清事態輕重，現在不是兒戲的時候！」
趙崇禮用腳尖逗弄奶餅圓滾滾的肚子，它的小爪子抱住他的拖鞋不肯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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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就這樣，掛了。」
趙崇禮將手機關機，隨手把手機關機丟在茶几上，轉身上樓，去叫人下來吃飯。
宋昭霓還在睡，側身蜷著，長發鋪了滿枕，一隻手無意識地搭在被子外。
趙崇禮站在床邊靜立片刻，藏好所有情緒，單膝壓在床邊：「寶貝，起床了。」
宋昭霓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沒醒，手臂軟軟地環上他的腰。
「我做了烏龍麵，涼了就不好吃了。」
她只回應了兩句哼哼。
趙崇禮掀開她身上的被子，「我抱你去洗漱。」
懷中人終於懶懶掀開長長的眼睫，眸中蒙著一層初醒的水霧，手腳綿軟地搭著他脖頸，任由他抱著走進衛浴間。
他把她放在洗手台的檯面上，擠好牙膏。
小妻子依舊睏倦，腦袋一點一點，抬手都費力。
趙崇禮便托住她的下頜，固定住她的側臉，泡沫漫過齒縫，耐心幫她清潔乾淨，遞過溫水讓她漱口，又拿純棉毛巾細細拭淨她的臉龐。
宋昭霓靠在他心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蹭了蹭他的衣襟：「今天怎麼這麼溫柔？」
趙崇禮反問：「不喜歡？」
「喜歡，我就喜歡溫柔的男人。」
趙崇禮向上抬了抬唇角，捏著她後頸：「昨晚做了什麼好夢，今天都起來晚了？」
這話立馬勾起了她的興致，宋昭霓一下子精神了大半，抬起頭，眼底盛滿亮晶晶的笑意。
「我夢見咱們多了個五歲的兒子，長得特別帥，眉眼跟你一模一樣，又帥又萌，我的心都融化了。」
「夢裡我陪著他搭積木，你下班回家還陪我們去院子裡放風箏，一家三口待在一起，特別安穩。」
「主要是他喊爸爸媽媽時，那語氣超級奶，軟乎乎的，像棉花糖一樣。」
「他還會跑過來親我，說『媽媽最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