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正太扭腰
又過了一個月。
盛十安明顯感覺到，自己的「房間」比之前寬敞了那麼一點。倒不是因為他瘦了，而是外面那層「牆」被撐得鬆快了些。他偶爾伸個懶腰，外頭就會傳來一聲極低的悶哼。
「統兒，我剛剛動了一下，我爹是不是不樂意了？」
系統：「他何止不樂意。這一個月，他腰都粗了半寸，腹肌更沒了。你少動兩下，給人家留點體面。」
盛十安：「他還有體面？」
系統：「他都不上朝了，天天穿寬袍，連劍都不佩了。你說他有沒有體面？」
盛十安：「那也不能怪我。是你讓我好好發育的。」
系統：「我是讓你發育，沒讓你跟吹氣球似的。你再長，他以後真能把你供起來。」
「滾。」
這一個月，暴君意外地安靜。他沒再喝墮胎藥，也沒叫太醫，更不讓人近身。每日只讓心腹送些清淡吃食進去，殿門一關就是一整天。
可盛十安覺得，這種安靜才最嚇人。
因為他能感覺到，盛執淵每天都會「看」他。那隻大手隔三差五就按在肚皮上，不輕不重，像在量尺寸。每到這時候，盛十安就拼命裝死，連泡泡都不敢吐。
「統，他今天又摸我了。」
「摸你說明心裡有你。別怕。」
「有你這麼安慰人的嗎？」
「那換個說法。他今天又摸你了，說明還沒找到弄死你的新辦法。」
「謝謝你，我更怕了。」
正說著，外面的「牆」忽然一緊。盛十安知道，盛執淵又坐起來了。這一個月，他幾乎能通過腹部肌肉的變化，判斷出這位暴君是在走、在坐、還是在站著。
比親爹還了解親爹。
不對，他就是親爹。
「統，他下床了。」
「下床了。腳步聲很重。喲，還往東邊去了。」
「東邊有什麼？」
「我掃描一下……掃不動。但我記得，他殿裡東牆架上，放著一把劍。」
「什麼劍？」
系統忽然來了精神，聲音都拔高了：
「宿主，你爹好像看的是那把人皇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什麼是人皇劍？」
系統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極其欠揍的語氣開口：
「宿主，你聽好了。接下來，我將用最直白、最直接、最不繞彎子、最不墨跡、最不廢話、最不囉嗦、最不拖沓、最不兜圈、最不賣關子、最不鋪墊、最硬核、最不整虛的、最乾脆利落的方式告訴你：你爹手裡那把劍，叫『人皇劍』。
此劍為大齊開國神兵，劍身三尺七寸，采崑崙寒鐵所鑄，劍柄嵌避水珠一顆，劍鞘由萬年玄龜殼打磨而成。
此劍蘊含天地靈氣，執劍者可鎮四方妖邪。開國時，你爹提著它從北境砍到南疆，從人間砍到妖界，那叫一個牛！」
盛十安聽懵了：「所以呢？他大半夜不睡，去看劍幹嘛？」
「還能幹嘛？想劍了唄。帝王嘛，一個月沒上朝，手癢。」
「你確定是手癢，不是別的？」
系統：「別的？臥槽，他提劍了。」
盛十安頭皮一麻：「他提劍幹什麼？」
「往臥室這邊走了。」
「你不是說他想劍了嗎！」
「那我哪知道他是這麼想的啊！你爹這腦子，我掃不透！」
殿中。
盛執淵提著人皇劍，腳步不疾不徐，停在龍榻前三步遠的位置。
燭火照在劍鞘上，泛出幽冷的光。他垂眸，劍鋒一寸寸出鞘，寒芒掠過他的眉眼，映得那雙鳳眼更冷。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腹。
那裡已經微微隆起。好幾個月了，藥石無用，刀不能進，這團肉安安靜靜，時不時還動兩下。
盛執淵忽然覺得很可笑。
他這一生，殺過妖，斬過魔，從沒想過有一天，會把劍尖對準自己。
「啊啊啊。」腹中，盛十安的聲音顫顫巍巍地響起，「統，我爹是不是瘋了？」
系統尖叫：「你才看出來？他這哪是瘋，他這是要給你來個透心涼！他想用那把劍，把你和他自己一塊穿了！」
「臥槽！那怎麼辦？我還不想死！」
「快！等他刺下來的時候，你往左扭！不對，往右扭！快！正太扭腰！」
盛十安：「什麼他娘的正太扭腰？我現在就是個蝦米！」
系統：「蝦米也能扭！快扭！劍來了！」
盛執淵眸光一厲，手腕一轉，劍尖直直對準自己的腹部。
沒有猶豫。
刀光落下。
盛十安只覺天旋地轉，一股毀天滅地的寒意從外面壓下來。他幾乎是憑著求生的本能，把身體猛地往旁邊一扭——
「噗嗤！」
利器入肉的聲音。
盛十安沒感覺到疼。他好像……躲過去了？那劍似乎貼著他耳邊過去，但接著就是一陣劇烈的顫動，像整間「屋子」都塌了。
「統！我是不是被捅到了？我怎麼不疼？」
系統聲音抖得厲害：「你沒被捅到。你躲過去了。可你爹他……他一劍捅穿了自己！」
「什麼？！」
盛十安愣住了。
他看不見外面，只能感覺到包裹自己的「牆」在劇烈收縮，滾燙的液體從上方流下來，混進羊水裡。接著，他聽見盛執淵極低極沉地哼了一聲，然後整個人向後倒去。
「砰！」
盛執淵重重摔在地上，人皇劍還插在小腹里，鮮血汩汩往外涌。
他疼得臉色煞白，卻沒有吭第二聲。這個瘋子，剛才那一劍，竟真的是存了同歸於盡的心思。若不是盛十安在最後關頭拼命扭開了要害，這會兒真就被串成糖葫蘆了。
可即便沒刺中孩子，這一劍也實實在在穿透了他自己的腹部。血流得極快，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連拔劍的力氣都沒有。
「來人……」他想喊，可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聲音弱得幾乎聽不見。
殿外的宮人早被遣散，這深夜裡，一時竟無人察覺。
「統！他是不是要死了！我怎麼辦？他是不是要死了！」盛十安急得在肚子裡亂動。
系統也慌了：「宿主你別動！你越動他越疼！你先聽我說，他還沒死，但傷得很重。人皇劍不是凡鐵，那上面有劍氣，正在他體內亂竄。以他凡人之軀，根本扛不住。」
「那怎麼辦？他不能死啊！他死了我是不是也完了？」
「理論上你也活不成。所以你聽我的，千萬別亂動。我試試用僅剩的能量幫他引走一全部劍氣。不過這樣一來，我可能得關機一段時間。」
「那你會死嗎？」
「不會。我關機就是睡覺。倒是你，沒了我，你得自己機靈點，別讓你爹把你當妖怪剖了。」
盛十安快哭了：「你別說關機，你先救人！他好像沒動靜了！」
系統沒說話。
過了幾息，盛十安感覺到一股極細的暖流從體內湧出去，沿著那層血肉，朝上方滲透。外面，盛執淵的身體突然劇烈一顫，像是有什麼無形的東西按住了他的傷口。
血還在流，但速度慢了些。
又過片刻，殿外終於有了響動。
「陛下？陛下！」是那個心腹的聲音。
殿門被人推開，腳步聲急促而來。
「快傳太醫！快！」
盛執淵在昏迷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抓住心腹的衣擺，低聲道：「誰都不准說出去……否則，誅九族。」
心腹撲通跪下：「陛下放心！」
說完，盛執淵徹底昏了過去。
而盛十安，也在那片濃重的黑暗裡，失去了意識。他最後聽見的，是系統微弱得幾乎聽不清的聲音：
「宿主……我睡一會兒……你……自己爭氣……」
「統！你他媽別死啊！」
沒有回應。
盛十安明顯感覺到，自己的「房間」比之前寬敞了那麼一點。倒不是因為他瘦了，而是外面那層「牆」被撐得鬆快了些。他偶爾伸個懶腰，外頭就會傳來一聲極低的悶哼。
「統兒，我剛剛動了一下，我爹是不是不樂意了？」
系統：「他何止不樂意。這一個月，他腰都粗了半寸，腹肌更沒了。你少動兩下，給人家留點體面。」
盛十安：「他還有體面？」
系統：「他都不上朝了，天天穿寬袍，連劍都不佩了。你說他有沒有體面？」
盛十安：「那也不能怪我。是你讓我好好發育的。」
系統：「我是讓你發育，沒讓你跟吹氣球似的。你再長，他以後真能把你供起來。」
「滾。」
這一個月，暴君意外地安靜。他沒再喝墮胎藥，也沒叫太醫，更不讓人近身。每日只讓心腹送些清淡吃食進去，殿門一關就是一整天。
可盛十安覺得，這種安靜才最嚇人。
因為他能感覺到，盛執淵每天都會「看」他。那隻大手隔三差五就按在肚皮上，不輕不重，像在量尺寸。每到這時候，盛十安就拼命裝死，連泡泡都不敢吐。
「統，他今天又摸我了。」
「摸你說明心裡有你。別怕。」
「有你這麼安慰人的嗎？」
「那換個說法。他今天又摸你了，說明還沒找到弄死你的新辦法。」
「謝謝你，我更怕了。」
正說著，外面的「牆」忽然一緊。盛十安知道，盛執淵又坐起來了。這一個月，他幾乎能通過腹部肌肉的變化，判斷出這位暴君是在走、在坐、還是在站著。
比親爹還了解親爹。
不對，他就是親爹。
「統，他下床了。」
「下床了。腳步聲很重。喲，還往東邊去了。」
「東邊有什麼？」
「我掃描一下……掃不動。但我記得，他殿裡東牆架上，放著一把劍。」
「什麼劍？」
系統忽然來了精神，聲音都拔高了：
「宿主，你爹好像看的是那把人皇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什麼是人皇劍？」
系統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極其欠揍的語氣開口：
「宿主，你聽好了。接下來，我將用最直白、最直接、最不繞彎子、最不墨跡、最不廢話、最不囉嗦、最不拖沓、最不兜圈、最不賣關子、最不鋪墊、最硬核、最不整虛的、最乾脆利落的方式告訴你：你爹手裡那把劍，叫『人皇劍』。
此劍為大齊開國神兵，劍身三尺七寸，采崑崙寒鐵所鑄，劍柄嵌避水珠一顆，劍鞘由萬年玄龜殼打磨而成。
此劍蘊含天地靈氣，執劍者可鎮四方妖邪。開國時，你爹提著它從北境砍到南疆，從人間砍到妖界，那叫一個牛！」
盛十安聽懵了：「所以呢？他大半夜不睡，去看劍幹嘛？」
「還能幹嘛？想劍了唄。帝王嘛，一個月沒上朝，手癢。」
「你確定是手癢，不是別的？」
系統：「別的？臥槽，他提劍了。」
盛十安頭皮一麻：「他提劍幹什麼？」
「往臥室這邊走了。」
「你不是說他想劍了嗎！」
「那我哪知道他是這麼想的啊！你爹這腦子，我掃不透！」
殿中。
盛執淵提著人皇劍，腳步不疾不徐，停在龍榻前三步遠的位置。
燭火照在劍鞘上，泛出幽冷的光。他垂眸，劍鋒一寸寸出鞘，寒芒掠過他的眉眼，映得那雙鳳眼更冷。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腹。
那裡已經微微隆起。好幾個月了，藥石無用，刀不能進，這團肉安安靜靜，時不時還動兩下。
盛執淵忽然覺得很可笑。
他這一生，殺過妖，斬過魔，從沒想過有一天，會把劍尖對準自己。
「啊啊啊。」腹中，盛十安的聲音顫顫巍巍地響起，「統，我爹是不是瘋了？」
系統尖叫：「你才看出來？他這哪是瘋，他這是要給你來個透心涼！他想用那把劍，把你和他自己一塊穿了！」
「臥槽！那怎麼辦？我還不想死！」
「快！等他刺下來的時候，你往左扭！不對，往右扭！快！正太扭腰！」
盛十安：「什麼他娘的正太扭腰？我現在就是個蝦米！」
系統：「蝦米也能扭！快扭！劍來了！」
盛執淵眸光一厲，手腕一轉，劍尖直直對準自己的腹部。
沒有猶豫。
刀光落下。
盛十安只覺天旋地轉，一股毀天滅地的寒意從外面壓下來。他幾乎是憑著求生的本能，把身體猛地往旁邊一扭——
「噗嗤！」
利器入肉的聲音。
盛十安沒感覺到疼。他好像……躲過去了？那劍似乎貼著他耳邊過去，但接著就是一陣劇烈的顫動，像整間「屋子」都塌了。
「統！我是不是被捅到了？我怎麼不疼？」
系統聲音抖得厲害：「你沒被捅到。你躲過去了。可你爹他……他一劍捅穿了自己！」
「什麼？！」
盛十安愣住了。
他看不見外面，只能感覺到包裹自己的「牆」在劇烈收縮，滾燙的液體從上方流下來，混進羊水裡。接著，他聽見盛執淵極低極沉地哼了一聲，然後整個人向後倒去。
「砰！」
盛執淵重重摔在地上，人皇劍還插在小腹里，鮮血汩汩往外涌。
他疼得臉色煞白，卻沒有吭第二聲。這個瘋子，剛才那一劍，竟真的是存了同歸於盡的心思。若不是盛十安在最後關頭拼命扭開了要害，這會兒真就被串成糖葫蘆了。
可即便沒刺中孩子，這一劍也實實在在穿透了他自己的腹部。血流得極快，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連拔劍的力氣都沒有。
「來人……」他想喊，可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聲音弱得幾乎聽不見。
殿外的宮人早被遣散，這深夜裡，一時竟無人察覺。
「統！他是不是要死了！我怎麼辦？他是不是要死了！」盛十安急得在肚子裡亂動。
系統也慌了：「宿主你別動！你越動他越疼！你先聽我說，他還沒死，但傷得很重。人皇劍不是凡鐵，那上面有劍氣，正在他體內亂竄。以他凡人之軀，根本扛不住。」
「那怎麼辦？他不能死啊！他死了我是不是也完了？」
「理論上你也活不成。所以你聽我的，千萬別亂動。我試試用僅剩的能量幫他引走一全部劍氣。不過這樣一來，我可能得關機一段時間。」
「那你會死嗎？」
「不會。我關機就是睡覺。倒是你，沒了我，你得自己機靈點，別讓你爹把你當妖怪剖了。」
盛十安快哭了：「你別說關機，你先救人！他好像沒動靜了！」
系統沒說話。
過了幾息，盛十安感覺到一股極細的暖流從體內湧出去，沿著那層血肉，朝上方滲透。外面，盛執淵的身體突然劇烈一顫，像是有什麼無形的東西按住了他的傷口。
血還在流，但速度慢了些。
又過片刻，殿外終於有了響動。
「陛下？陛下！」是那個心腹的聲音。
殿門被人推開，腳步聲急促而來。
「快傳太醫！快！」
盛執淵在昏迷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抓住心腹的衣擺，低聲道：「誰都不准說出去……否則，誅九族。」
心腹撲通跪下：「陛下放心！」
說完，盛執淵徹底昏了過去。
而盛十安，也在那片濃重的黑暗裡，失去了意識。他最後聽見的，是系統微弱得幾乎聽不清的聲音：
「宿主……我睡一會兒……你……自己爭氣……」
「統！你他媽別死啊！」
沒有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