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悠悠捨不得姨
「三里地，走路過去太慢，恐怕會耽誤病情。」
林婉晴眉頭緊鎖，腦海里迅速盤算著，「咱們騎馬去吧，速度快些，能節省一半的時間。」
說著，林婉晴轉身，準備去國營飯店旁邊的草棚里牽她的白龍。
聽到「騎馬」兩個字，那個正低頭抹眼淚的王大錘，身體極其輕微地僵硬了一瞬。
他那雙原本充滿焦急和絕望的眼睛裡，突然飛快地閃過一絲狡黠與詭異的光芒。
但那光芒轉瞬即逝，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他立刻抬起頭，再次換上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樣，連連點頭，聲音甚至比剛才更加急切：「好！好！騎馬快！那就麻煩林大夫了，我給您帶路！」
林婉晴並沒有察覺到他這細微的情緒變化，她的心思全都放在了那頭可能隨時會一屍兩命的難產母牛身上。
她快步走向國營飯店。
正巧，蘇淺月此時正牽著悠悠，帶著破風從飯店裡走出來，手裡還拿著兩個剛出籠的熱肉包子。
「嫂子，你這是……」蘇淺月看著去而復返且神色匆匆的林婉晴，有些詫異。
「淺月，計劃有變。」
「有個老鄉家裡的母牛突發難產，情況很危急，我得先跟他去鄰村接生。下午去公社和供銷社的事兒只能往後推了。」
她翻身踩上馬鐙，穩穩地跨上白龍的馬背，居高臨下地囑咐道：
「我要去兩個地方，可能會晚點回來。
你帶著悠悠吃完飯後，下午就讓大家按照我寫在黑板上的配方，準備第二批用來促產蛋的雞飼料。
有什麼不懂的等我回來再說。」
「行，嫂子你放心去吧，廠里的事有我盯著呢。」
蘇淺月點點頭，將手裡的熱包子遞給悠悠，仰頭叮囑了一句，「這雪天路滑，你騎馬可千萬注意安全啊！」
「知道。」
林婉晴應了一聲，一抖韁繩。
白龍打了個響鼻，前蹄踏在雪地上，準備出發。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就在這時，一直乖巧地牽著蘇淺月手的悠悠，突然鬆開了手。
小姑娘那張原本因為吃到熱包子而帶著笑意的臉，不知為何突然變得極其緊張。
她那雙蒙著厚厚白紗布的眼睛，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猛地轉向了林婉晴和那個站在馬前的陌生漢子王大錘的方向。
悠悠的眉頭緊緊地皺成了一個小小的「川」字，鼻翼不安地翕動著。
她邁開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朝著林婉晴的方向追了幾步，兩隻小手在半空中焦急地抓撓著。
「怎麼了悠悠？」蘇淺月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趕緊上前一步，一把將她拉住。
悠悠沒有回答蘇淺月。
她循著白龍沉重的呼吸聲和林婉晴身上那股熟悉的皂角香味，仰起頭，聲音裡帶著一種極其罕見的、近乎哀求的急躁：「姨！我想跟姨一起去！」
在場的大人都愣了一下。
蘇淺月以為小姑娘只是單純的粘人。
畢竟這段時間，林婉晴走到哪裡都帶著她，兩人幾乎形影不離。
很多小孩子都喜歡跟著最親近的人，尤其是像悠悠這種經歷過黑暗和虐待、極度缺乏安全感、把林婉晴當成唯一救命稻草的孩子，更是片刻都離不開她。
蘇淺月沒多想，她彎下腰，一把將悠悠抱了起來，笑著拍了拍她的後背哄道：
「哎喲，咱們悠悠這是捨不得姨了呀？
乖，聽話。姨是去給人家的母牛接生治病，那可是個又髒又累還見血的活兒，牛棚里味道也大，不能帶著你呀。」
蘇淺月將手裡的肉包子塞進悠悠手裡，「姨很快就回來了。咱們先去飯店吃飯，順便讓老李給做個你最愛吃的紅燒肉丁，咱們帶回去給姨吃，好不好？」
林婉晴坐在馬背上，看著悠悠那副急得快要哭出來的可憐模樣，心頭也軟了幾分。
她不知道為什麼悠悠這次的反應會這麼大，但接生這種事確實不適合帶個瞎眼的孩子去，萬一現場混亂衝撞了她，後悔都來不及。
「悠悠乖，聽淺月阿姨的話。姨保證，等天黑之前肯定回來陪你。」林婉晴放柔了聲音安撫道。
聽到林婉晴也這麼說，悠悠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跟著去了。
她咬緊了下唇，緊緊抓著手裡的肉包子，過了好半晌，才不情不願、依依不捨地點了點頭，細若蚊蠅地擠出一個字：「好。」
*
西北的冬日，天總是灰濛濛的，像是一塊洗不乾淨的破抹布。
林婉晴端坐在白龍寬闊的背上，手裡握著粗糙的韁繩。
那個自稱王大錘的漢子，正抄著手，佝僂著背，在前面亦步亦趨地小跑著帶路。
白龍不安地打了個響鼻，前蹄在積雪的土路上刨了兩下，似乎對這緩慢的節奏有些不滿。
林婉晴低頭看了眼在前面帶路的漢子。
原本，以白龍的腳程，這三里地不過是一腳油門的功夫。
她起初也動過念頭，想讓這村民跟著一起上馬，或者乾脆讓他坐在白龍身後的褡褳上。
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硬生生壓了下去。
在這個保守且刻板的七十年代，男女大防是一條不可逾越的紅線。
兩個非親非故的成年男女，哪怕是為了救命的急事，若光天化日之下單獨同乘一匹馬，
一旦被多嘴的社員瞧見，不出半天，閒言碎語就能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整個公社。
她現在可是飼料廠的廠長，一舉一動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她可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給自己惹一身腥。
更何況，這男人身上的味道實在太沖，那股混合著劣質旱菸和常年不洗澡的酸臭味，隔著兩米遠都直往鼻子裡鑽，林婉晴實在不想跟他靠得太近。
「這位大叔。」
林婉晴輕輕一拉韁繩，讓白龍放慢了腳步，居高臨下地衝著前面的背影喊了一聲，
「你家住在李老栓家鄰村是吧？
那我直接順著去他們村子的大路過去。
你把你家的大致位置告訴我，我騎馬先走一步，你隨後慢慢來。」
林婉晴的記性向來極好。
上次跟著蘇淺月去村里買冬儲菜的時候，去的正好就是李老栓所在的那個村子。
那條連接公社和村莊的大路，雖然也覆蓋著積雪，但因為平時走車馬多，路面被壓得很實，白龍跑起來毫無壓力。
林婉晴眉頭緊鎖，腦海里迅速盤算著，「咱們騎馬去吧，速度快些，能節省一半的時間。」
說著，林婉晴轉身，準備去國營飯店旁邊的草棚里牽她的白龍。
聽到「騎馬」兩個字，那個正低頭抹眼淚的王大錘，身體極其輕微地僵硬了一瞬。
他那雙原本充滿焦急和絕望的眼睛裡，突然飛快地閃過一絲狡黠與詭異的光芒。
但那光芒轉瞬即逝，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他立刻抬起頭，再次換上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樣，連連點頭，聲音甚至比剛才更加急切：「好！好！騎馬快！那就麻煩林大夫了，我給您帶路！」
林婉晴並沒有察覺到他這細微的情緒變化，她的心思全都放在了那頭可能隨時會一屍兩命的難產母牛身上。
她快步走向國營飯店。
正巧，蘇淺月此時正牽著悠悠，帶著破風從飯店裡走出來，手裡還拿著兩個剛出籠的熱肉包子。
「嫂子，你這是……」蘇淺月看著去而復返且神色匆匆的林婉晴，有些詫異。
「淺月，計劃有變。」
「有個老鄉家裡的母牛突發難產，情況很危急，我得先跟他去鄰村接生。下午去公社和供銷社的事兒只能往後推了。」
她翻身踩上馬鐙，穩穩地跨上白龍的馬背，居高臨下地囑咐道：
「我要去兩個地方，可能會晚點回來。
你帶著悠悠吃完飯後，下午就讓大家按照我寫在黑板上的配方，準備第二批用來促產蛋的雞飼料。
有什麼不懂的等我回來再說。」
「行，嫂子你放心去吧，廠里的事有我盯著呢。」
蘇淺月點點頭，將手裡的熱包子遞給悠悠，仰頭叮囑了一句，「這雪天路滑，你騎馬可千萬注意安全啊！」
「知道。」
林婉晴應了一聲，一抖韁繩。
白龍打了個響鼻，前蹄踏在雪地上，準備出發。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就在這時，一直乖巧地牽著蘇淺月手的悠悠，突然鬆開了手。
小姑娘那張原本因為吃到熱包子而帶著笑意的臉，不知為何突然變得極其緊張。
她那雙蒙著厚厚白紗布的眼睛，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猛地轉向了林婉晴和那個站在馬前的陌生漢子王大錘的方向。
悠悠的眉頭緊緊地皺成了一個小小的「川」字，鼻翼不安地翕動著。
她邁開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朝著林婉晴的方向追了幾步，兩隻小手在半空中焦急地抓撓著。
「怎麼了悠悠？」蘇淺月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趕緊上前一步，一把將她拉住。
悠悠沒有回答蘇淺月。
她循著白龍沉重的呼吸聲和林婉晴身上那股熟悉的皂角香味，仰起頭，聲音裡帶著一種極其罕見的、近乎哀求的急躁：「姨！我想跟姨一起去！」
在場的大人都愣了一下。
蘇淺月以為小姑娘只是單純的粘人。
畢竟這段時間，林婉晴走到哪裡都帶著她，兩人幾乎形影不離。
很多小孩子都喜歡跟著最親近的人，尤其是像悠悠這種經歷過黑暗和虐待、極度缺乏安全感、把林婉晴當成唯一救命稻草的孩子，更是片刻都離不開她。
蘇淺月沒多想，她彎下腰，一把將悠悠抱了起來，笑著拍了拍她的後背哄道：
「哎喲，咱們悠悠這是捨不得姨了呀？
乖，聽話。姨是去給人家的母牛接生治病，那可是個又髒又累還見血的活兒，牛棚里味道也大，不能帶著你呀。」
蘇淺月將手裡的肉包子塞進悠悠手裡，「姨很快就回來了。咱們先去飯店吃飯，順便讓老李給做個你最愛吃的紅燒肉丁，咱們帶回去給姨吃，好不好？」
林婉晴坐在馬背上，看著悠悠那副急得快要哭出來的可憐模樣，心頭也軟了幾分。
她不知道為什麼悠悠這次的反應會這麼大，但接生這種事確實不適合帶個瞎眼的孩子去，萬一現場混亂衝撞了她，後悔都來不及。
「悠悠乖，聽淺月阿姨的話。姨保證，等天黑之前肯定回來陪你。」林婉晴放柔了聲音安撫道。
聽到林婉晴也這麼說，悠悠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跟著去了。
她咬緊了下唇，緊緊抓著手裡的肉包子，過了好半晌，才不情不願、依依不捨地點了點頭，細若蚊蠅地擠出一個字：「好。」
*
西北的冬日，天總是灰濛濛的，像是一塊洗不乾淨的破抹布。
林婉晴端坐在白龍寬闊的背上，手裡握著粗糙的韁繩。
那個自稱王大錘的漢子，正抄著手，佝僂著背，在前面亦步亦趨地小跑著帶路。
白龍不安地打了個響鼻，前蹄在積雪的土路上刨了兩下，似乎對這緩慢的節奏有些不滿。
林婉晴低頭看了眼在前面帶路的漢子。
原本，以白龍的腳程，這三里地不過是一腳油門的功夫。
她起初也動過念頭，想讓這村民跟著一起上馬，或者乾脆讓他坐在白龍身後的褡褳上。
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硬生生壓了下去。
在這個保守且刻板的七十年代，男女大防是一條不可逾越的紅線。
兩個非親非故的成年男女，哪怕是為了救命的急事，若光天化日之下單獨同乘一匹馬，
一旦被多嘴的社員瞧見，不出半天，閒言碎語就能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整個公社。
她現在可是飼料廠的廠長，一舉一動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她可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給自己惹一身腥。
更何況，這男人身上的味道實在太沖，那股混合著劣質旱菸和常年不洗澡的酸臭味，隔著兩米遠都直往鼻子裡鑽，林婉晴實在不想跟他靠得太近。
「這位大叔。」
林婉晴輕輕一拉韁繩，讓白龍放慢了腳步，居高臨下地衝著前面的背影喊了一聲，
「你家住在李老栓家鄰村是吧？
那我直接順著去他們村子的大路過去。
你把你家的大致位置告訴我，我騎馬先走一步，你隨後慢慢來。」
林婉晴的記性向來極好。
上次跟著蘇淺月去村里買冬儲菜的時候，去的正好就是李老栓所在的那個村子。
那條連接公社和村莊的大路，雖然也覆蓋著積雪，但因為平時走車馬多，路面被壓得很實，白龍跑起來毫無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