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綠油油的王八帽
趙為民越想越覺得邏輯嚴絲合縫，越想越覺得血液沸騰。
他直勾勾地盯著台階上的林婉晴，腳尖不受控制地往前邁出了一步。
他多想現在就撥開這群散發著汗臭味的社員，衝到台階上，一把抓住林婉晴的手，告訴她：
他知道她心裡的苦，他知道池牧野是個不懂情趣的冷血兵痞，只要她願意，他可以原諒她之前的胡鬧。
可剛邁出一步，趙為民的腳又硬生生地頓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黃的白大褂，又看了看手裡提著的那個打著補丁的灰布兜。
不行。
他現在還只是個在藥房裡配藥、連辦公室都沒有的小職員。
林婉晴現在和池牧野還沒辦離婚手續，他這會兒衝上去，只會讓林婉晴覺得他沒出息。
他不能就這麼空著手過去。
趙為民深吸了一口氣，將邁出去的腳收了回來。
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台階上那個光彩奪目的女人，手指在灰布兜的提手上死死攥緊。
等著吧。
只要林婉晴心裡還有他，他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他必須想辦法在醫院立個大功，把主治醫生的位置重新拿回來。
等他重新穿上那身體面的衣服，等他找回了以前的地位。
到那時候，他自然有辦法讓林婉晴乖乖回到他身邊，向他表明心意。
趙為民咬緊牙關，猛地轉過身，不再看那熱鬧的院門，夾緊了手裡的布兜，邁開大步，頭也不回地朝著軍區醫院的方向走去。
*
人群熙熙攘攘，鞭炮炸碎的紅紙屑被老鄉們的棉鞋踩進了泥水裡。
除了趙為民那道不甘的背影，人群後方，還有幾道視線，正像黏膩的毒蛇一般，死死纏在台階上的林婉晴身上。
公社大院斜對面，一堵掉了一半土皮的矮牆後面，白天亮半蹲著身子，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兩隻手互相插在袖筒里保暖。
他那雙因為縱慾過度而顯得有些渾濁的三角眼，此刻正放著賊光，一眨不眨地盯著遠處那個穿著收腰呢子大衣的女人。
「老大。」
一個穿著破軍大衣、縮頭縮腦的矮個子男人從人群邊緣擠了出來，一路小跑著溜到矮牆後，湊到白天亮耳邊，壓低嗓音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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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兄弟幾個把這大院前後門、還有旁邊的幾條街都轉悠了一圈，連個軍綠色的吉普車影子都沒找著。
沒看到池牧野，他肯定壓根就沒來！」
「沒來？」
白天亮嘴裡叼著的菸捲抖了一下，他猛地把煙拿下來捏在手裡，一拍大腿，
「肯定沒來！當兵的就這點不好，指不定半夜就被拉出去執行什麼緊急任務了！」
自從在紅旗牧場知道了林婉晴是池牧野的女人後，白天亮這幾天晚上睡覺都沒踏實過。
池牧野是誰？
那是從戰場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活閻王！
白天亮以前在公社遠遠地見過池牧野一次。
就那一次，池牧野連句話都沒說，只是冷冷地掃了一眼，那通身的煞氣和冷硬，嚇得白天亮腿肚子轉筋，
連他那個在革委會裡整人無數、斗死了好幾個右派的親舅舅袁華斌，在池牧野面前都不敢大喘氣，更何況是他？
所以這陣子，雖然他心裡對林婉晴惦記撓肝，但也只敢在腦子裡想想，根本不敢往軍區家屬院那邊湊半步。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池牧野不在！
白天亮盯著台階上那個正低頭跟工人交代事情的林婉晴，她白皙的後頸露在寒風裡，看得他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
只要趁著池牧野不在，找到機會把這女人弄到手，生米煮成熟飯，把她的名聲徹底搞臭。
到時候，就算是池牧野回來了，他也不用怕！
白天亮早盤算好了。
這年頭，強迫婦女吃槍子，但要是「亂搞男女關係」，那可是雙方的作風問題！
只要他把事情辦完，回頭一口咬定是兩人情投意合、私下偷情，根本不是他強迫的，林婉晴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池牧野就算再厲害，遇到這種事，他敢報公安嗎？
他敢敲鑼打鼓地告訴全天下，他堂堂一個特戰團的團長，頭上戴了一頂綠油油的王八帽子？
只要池牧野敢把事情鬧大，林婉晴這個「破鞋」照樣得被拉出去遊街、吃槍子！
為了男人的臉面，為了不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池牧野最後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悄無聲息地把這女人休了！
「嘿嘿……」
白天亮越想越覺得這計劃天衣無縫，嘴角扯出一抹下流的笑，伸手抹了一把下巴。
「可是，老大……」
旁邊另一個瘦高個的小弟搓了搓凍僵的手，有些遲疑地湊上來，「前兩天袁主任特意把你叫過去，不是千叮嚀萬囑咐，說現在是關鍵時候，讓咱們按兵不動，千萬別去招惹她嗎？」
「怕什麼！」
白天亮臉上的笑猛地一收，眉頭倒豎，反手就在那瘦高個的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我舅舅那是年紀大了，膽子小了！做事瞻前顧後！」
他指著遠處的紅星公社第一飼料廠的木牌子，壓著嗓子低吼：「之前這小娘們一直躲在軍區家屬院裡，那邊有哨兵站崗，我連個牆頭都摸不進去。
現在呢？
她好不容易主動跑到公社來了！
到了老子的地盤上，還要讓我等？我等不了一分一秒！」
白天亮把手裡捏碎的菸絲隨手往雪地里一扔，眼珠子骨碌碌轉了兩圈，迅速布置起人手。
「猴子！」
把眼睛給我睜大了，只要一看見池牧野那輛吉普車，或者看見他本人回來，立馬跑過來給我報信！」
「大竹！」
他又轉向那個瘦高個，「你跟著我。今天這廠子剛開張，事兒肯定多。
等一會兒這幫看熱鬧的老鄉散了，她肯定要落單。
只要她一落單，進了哪間空屋子或者庫房，咱們就直接跟進去，從後面把門一堵，直接下手！」
猴子和大竹對視了一眼。
平時跟著白天亮在公社裡調戲調戲大姑娘小媳婦他們敢，但這可是去動軍區團長的媳婦，兩人心裡都在打鼓，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沒動彈。
他直勾勾地盯著台階上的林婉晴，腳尖不受控制地往前邁出了一步。
他多想現在就撥開這群散發著汗臭味的社員，衝到台階上，一把抓住林婉晴的手，告訴她：
他知道她心裡的苦，他知道池牧野是個不懂情趣的冷血兵痞，只要她願意，他可以原諒她之前的胡鬧。
可剛邁出一步，趙為民的腳又硬生生地頓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黃的白大褂，又看了看手裡提著的那個打著補丁的灰布兜。
不行。
他現在還只是個在藥房裡配藥、連辦公室都沒有的小職員。
林婉晴現在和池牧野還沒辦離婚手續，他這會兒衝上去，只會讓林婉晴覺得他沒出息。
他不能就這麼空著手過去。
趙為民深吸了一口氣，將邁出去的腳收了回來。
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台階上那個光彩奪目的女人，手指在灰布兜的提手上死死攥緊。
等著吧。
只要林婉晴心裡還有他，他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他必須想辦法在醫院立個大功，把主治醫生的位置重新拿回來。
等他重新穿上那身體面的衣服，等他找回了以前的地位。
到那時候，他自然有辦法讓林婉晴乖乖回到他身邊，向他表明心意。
趙為民咬緊牙關，猛地轉過身，不再看那熱鬧的院門，夾緊了手裡的布兜，邁開大步，頭也不回地朝著軍區醫院的方向走去。
*
人群熙熙攘攘，鞭炮炸碎的紅紙屑被老鄉們的棉鞋踩進了泥水裡。
除了趙為民那道不甘的背影，人群後方，還有幾道視線，正像黏膩的毒蛇一般，死死纏在台階上的林婉晴身上。
公社大院斜對面，一堵掉了一半土皮的矮牆後面，白天亮半蹲著身子，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兩隻手互相插在袖筒里保暖。
他那雙因為縱慾過度而顯得有些渾濁的三角眼，此刻正放著賊光，一眨不眨地盯著遠處那個穿著收腰呢子大衣的女人。
「老大。」
一個穿著破軍大衣、縮頭縮腦的矮個子男人從人群邊緣擠了出來，一路小跑著溜到矮牆後，湊到白天亮耳邊，壓低嗓音匯報，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我們兄弟幾個把這大院前後門、還有旁邊的幾條街都轉悠了一圈，連個軍綠色的吉普車影子都沒找著。
沒看到池牧野，他肯定壓根就沒來！」
「沒來？」
白天亮嘴裡叼著的菸捲抖了一下，他猛地把煙拿下來捏在手裡，一拍大腿，
「肯定沒來！當兵的就這點不好，指不定半夜就被拉出去執行什麼緊急任務了！」
自從在紅旗牧場知道了林婉晴是池牧野的女人後，白天亮這幾天晚上睡覺都沒踏實過。
池牧野是誰？
那是從戰場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活閻王！
白天亮以前在公社遠遠地見過池牧野一次。
就那一次，池牧野連句話都沒說，只是冷冷地掃了一眼，那通身的煞氣和冷硬，嚇得白天亮腿肚子轉筋，
連他那個在革委會裡整人無數、斗死了好幾個右派的親舅舅袁華斌，在池牧野面前都不敢大喘氣，更何況是他？
所以這陣子，雖然他心裡對林婉晴惦記撓肝，但也只敢在腦子裡想想，根本不敢往軍區家屬院那邊湊半步。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池牧野不在！
白天亮盯著台階上那個正低頭跟工人交代事情的林婉晴，她白皙的後頸露在寒風裡，看得他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
只要趁著池牧野不在，找到機會把這女人弄到手，生米煮成熟飯，把她的名聲徹底搞臭。
到時候，就算是池牧野回來了，他也不用怕！
白天亮早盤算好了。
這年頭，強迫婦女吃槍子，但要是「亂搞男女關係」，那可是雙方的作風問題！
只要他把事情辦完，回頭一口咬定是兩人情投意合、私下偷情，根本不是他強迫的，林婉晴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池牧野就算再厲害，遇到這種事，他敢報公安嗎？
他敢敲鑼打鼓地告訴全天下，他堂堂一個特戰團的團長，頭上戴了一頂綠油油的王八帽子？
只要池牧野敢把事情鬧大，林婉晴這個「破鞋」照樣得被拉出去遊街、吃槍子！
為了男人的臉面，為了不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池牧野最後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悄無聲息地把這女人休了！
「嘿嘿……」
白天亮越想越覺得這計劃天衣無縫，嘴角扯出一抹下流的笑，伸手抹了一把下巴。
「可是，老大……」
旁邊另一個瘦高個的小弟搓了搓凍僵的手，有些遲疑地湊上來，「前兩天袁主任特意把你叫過去，不是千叮嚀萬囑咐，說現在是關鍵時候，讓咱們按兵不動，千萬別去招惹她嗎？」
「怕什麼！」
白天亮臉上的笑猛地一收，眉頭倒豎，反手就在那瘦高個的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我舅舅那是年紀大了，膽子小了！做事瞻前顧後！」
他指著遠處的紅星公社第一飼料廠的木牌子，壓著嗓子低吼：「之前這小娘們一直躲在軍區家屬院裡，那邊有哨兵站崗，我連個牆頭都摸不進去。
現在呢？
她好不容易主動跑到公社來了！
到了老子的地盤上，還要讓我等？我等不了一分一秒！」
白天亮把手裡捏碎的菸絲隨手往雪地里一扔，眼珠子骨碌碌轉了兩圈，迅速布置起人手。
「猴子！」
把眼睛給我睜大了，只要一看見池牧野那輛吉普車，或者看見他本人回來，立馬跑過來給我報信！」
「大竹！」
他又轉向那個瘦高個，「你跟著我。今天這廠子剛開張，事兒肯定多。
等一會兒這幫看熱鬧的老鄉散了，她肯定要落單。
只要她一落單，進了哪間空屋子或者庫房，咱們就直接跟進去，從後面把門一堵，直接下手！」
猴子和大竹對視了一眼。
平時跟著白天亮在公社裡調戲調戲大姑娘小媳婦他們敢，但這可是去動軍區團長的媳婦，兩人心裡都在打鼓，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沒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