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飼料廠開業
宋雪見之前在農場跟牛主任對著幹，裝病逃避勞動，是因為她以為自己馬上就要嫁給趙為民，馬上就要當上首富夫人了！
她以為那些偷懶的後果，頂多也就是被扣掉幾個工分，少分兩斤糧食而已。
她馬上就要換工作了，誰還在乎那點破工分？！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命運的報應，竟然會以這樣一種極其慘烈、直接斷絕了她所有後路的方式，在這裡等著她！
她的三十塊錢！
她的鐵飯碗！
她逃離那個刻薄婆婆和陰沉丈夫的唯一希望！
就這麼沒了！
因為她自己曾經的偷奸耍滑，被她自己親手給毀了！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宋雪見雙手捂著臉，絕望地喃喃自語，眼淚順著指縫流了出來。
林婉晴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雪地里、如同一攤爛泥的宋雪見，眼神里沒有一絲同情。
她彎下腰，撿起地上的文件夾，拍了拍上面的雪。
「宋雪見。」
林婉晴的聲音極冷，在寒風中清晰地傳入宋雪見的耳朵里，「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種下什麼因，就得咽下什麼果。
以後少拿你那點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來度量別人。
這廠子，你這輩子都別想跨進大門一步。」
林婉晴說完，不再看她，轉身上馬，乾脆利落地朝著公社大院裡面走去。
直到林婉晴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後，一直坐在地上乾嚎的杜桂蘭，才仿佛從被雷劈了的狀態中清醒過來。
那句「好逸惡勞、無組織無紀律」，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她那張老臉上。
她的雙職工家庭美夢，她的三十塊錢工資，她準備用來在老姐妹面前炫耀的資本……全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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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是因為這個沒用的賤人！
「宋雪見！！！」
杜桂蘭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她猛地從雪地里爬起來，像一頭被激怒的母豬，幾步衝到宋雪見面前，一把揪住宋雪見的頭髮，用力往後一扯。
「啊！」宋雪見慘叫一聲，被迫仰起頭。
「啪！啪！」
杜桂蘭左右開弓，兩個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了宋雪見的臉上。
「你這個懶骨頭！你這個喪門星！」
杜桂蘭氣得渾身發抖，唾沫星子噴了宋雪見一臉，
「你在農場到底幹了些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你不幹活你在那兒當千金大小姐啊？！
十幾個知青聯名告你！你這臉皮咋這麼厚呢！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這麼好的鐵飯碗機會，都被你給毀了！你賠我的三十塊錢！你賠！」
杜桂蘭一邊罵，一邊用腳狠狠地踹在宋雪見的腿上、腰上。
宋雪見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只能抱著頭在雪地里翻滾躲避，發出悽厲的哭喊。
周圍的人沒有一個上前拉架的，只是冷眼看著這場婆媳互毆的鬧劇。
杜桂蘭打得氣喘吁吁，雙手撐著膝蓋，看著在地上縮成一團的宋雪見，心裡突然湧起一股極其強烈的悔恨。
她忍不住想起了以前在老家的日子。
那時候，林婉晴還在趙家。
那個女人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做飯，挑水劈柴，一個人把幾畝地的農活包圓了。
在生產隊裡，她一個女人幹的活，甚至能和最壯的男勞力拿差不多的工分！
那時候，整個大隊誰不羨慕她杜桂蘭有個這麼能幹、這麼孝順的好兒媳？
家裡的日子過得蒸蒸日上，她走在村里腰杆都是直的！
可現在呢？
娶了這麼個城裡來的高中生，幹啥啥不行，吃啥啥沒夠，惹禍第一名！
把趙為民的工作搞沒了，把家裡的名聲也搞臭了！
杜桂蘭看著眼前這個只知道哭嚎的宋雪見，又抬頭看向公社大院那扇氣派的鐵門，想起剛才林婉晴那副威風凜凜、大權在握的廠長模樣。
一股酸澀和劇烈的悔意直衝杜桂蘭的腦門。
唉！
杜桂蘭狠狠地捶了捶自己的大腿。
要不是林婉晴是個不能生孩子的石女，她現在都想押著趙為民去給林婉晴下跪，求她復婚了！
*
第二天清晨，八點整。
紅星公社大院後方，那座沉寂了大半年的青磚大院，兩扇厚重的黑漆木門被人從裡頭「哐當」一聲豁然拉開。
院子裡，八個經過層層考核招進來的新工人站成兩排。
蘇淺月穿著打著補丁卻洗得發白的罩衣，站在隊伍最前頭，手裡端著個木簸箕。
院牆根底下，幾個半人高的石臼一字排開，新打磨的鍘草機架在正中央，角落裡堆著小山一樣的草藥和曬乾的粗糠。
人手齊了，傢伙什也備齊了。
林婉晴走到大門外的台階上。
她手裡提著一長串用紅紙裹著的萬響大地紅——這是她昨天傍晚趕在供銷社鎖門前，花兩塊錢買來的，整個櫃檯上最大、火藥最足的一掛。
她把鞭炮的一頭系在門口的老榆樹樹杈上，另一頭扯到地上鋪開。
「都捂上耳朵！」
林婉晴沖院裡的工人們揮了揮手，隨後從兜里摸出一盒火柴。
「哧」的一聲，火柴頭擦過磷皮，竄起一簇橘黃色的火苗。
她彎下腰，將火苗湊近引線。
引線「嗞啦」一聲燃起白煙，林婉晴迅速直起身，往後退開幾大步。
「噼里啪啦——砰！砰！」
震耳欲聾的炸響聲瞬間在清冷的空氣中炸開，紅色的紙屑像雪花一樣漫天亂飛，濃烈的火藥味順著北風灌滿了整條街。
這年頭雖然破除迷信，不興搞什麼燒香拜佛的開業儀式，但放掛鞭炮聽個響、聚個人氣，卻是公社默認的規矩。
鞭炮足足響了三分鐘。
這動靜太大，不僅驚動了公社大院裡辦公的幹事，連附近街巷裡正抄著手曬太陽、嘮嗑的社員們也被吸引了過來。
不過片刻功夫，青磚大院門口就烏壓壓圍了幾十號人。
眾人伸長了脖子，踩著地上的紅紙屑，探頭探腦地往院子裡瞅。
「哎？這地主老財的院子咋開門了？誰家在這兒辦喜事啊？」
「你看門頭上掛的那塊木牌子——紅星公社第一飼料廠！」一個識字的年輕人踮著腳尖把牌子上的字念了出來。
「啥廠？飼料？飼料是幹嘛的使的？」
人群里頓時嗡嗡地議論起來。
她以為那些偷懶的後果，頂多也就是被扣掉幾個工分，少分兩斤糧食而已。
她馬上就要換工作了，誰還在乎那點破工分？！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命運的報應，竟然會以這樣一種極其慘烈、直接斷絕了她所有後路的方式，在這裡等著她！
她的三十塊錢！
她的鐵飯碗！
她逃離那個刻薄婆婆和陰沉丈夫的唯一希望！
就這麼沒了！
因為她自己曾經的偷奸耍滑，被她自己親手給毀了！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宋雪見雙手捂著臉，絕望地喃喃自語，眼淚順著指縫流了出來。
林婉晴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雪地里、如同一攤爛泥的宋雪見，眼神里沒有一絲同情。
她彎下腰，撿起地上的文件夾，拍了拍上面的雪。
「宋雪見。」
林婉晴的聲音極冷，在寒風中清晰地傳入宋雪見的耳朵里，「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種下什麼因，就得咽下什麼果。
以後少拿你那點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來度量別人。
這廠子，你這輩子都別想跨進大門一步。」
林婉晴說完，不再看她，轉身上馬，乾脆利落地朝著公社大院裡面走去。
直到林婉晴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後，一直坐在地上乾嚎的杜桂蘭，才仿佛從被雷劈了的狀態中清醒過來。
那句「好逸惡勞、無組織無紀律」，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她那張老臉上。
她的雙職工家庭美夢，她的三十塊錢工資，她準備用來在老姐妹面前炫耀的資本……全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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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是因為這個沒用的賤人！
「宋雪見！！！」
杜桂蘭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她猛地從雪地里爬起來，像一頭被激怒的母豬，幾步衝到宋雪見面前，一把揪住宋雪見的頭髮，用力往後一扯。
「啊！」宋雪見慘叫一聲，被迫仰起頭。
「啪！啪！」
杜桂蘭左右開弓，兩個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了宋雪見的臉上。
「你這個懶骨頭！你這個喪門星！」
杜桂蘭氣得渾身發抖，唾沫星子噴了宋雪見一臉，
「你在農場到底幹了些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你不幹活你在那兒當千金大小姐啊？！
十幾個知青聯名告你！你這臉皮咋這麼厚呢！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這麼好的鐵飯碗機會，都被你給毀了！你賠我的三十塊錢！你賠！」
杜桂蘭一邊罵，一邊用腳狠狠地踹在宋雪見的腿上、腰上。
宋雪見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只能抱著頭在雪地里翻滾躲避，發出悽厲的哭喊。
周圍的人沒有一個上前拉架的，只是冷眼看著這場婆媳互毆的鬧劇。
杜桂蘭打得氣喘吁吁，雙手撐著膝蓋，看著在地上縮成一團的宋雪見，心裡突然湧起一股極其強烈的悔恨。
她忍不住想起了以前在老家的日子。
那時候，林婉晴還在趙家。
那個女人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做飯，挑水劈柴，一個人把幾畝地的農活包圓了。
在生產隊裡，她一個女人幹的活，甚至能和最壯的男勞力拿差不多的工分！
那時候，整個大隊誰不羨慕她杜桂蘭有個這麼能幹、這麼孝順的好兒媳？
家裡的日子過得蒸蒸日上，她走在村里腰杆都是直的！
可現在呢？
娶了這麼個城裡來的高中生，幹啥啥不行，吃啥啥沒夠，惹禍第一名！
把趙為民的工作搞沒了，把家裡的名聲也搞臭了！
杜桂蘭看著眼前這個只知道哭嚎的宋雪見，又抬頭看向公社大院那扇氣派的鐵門，想起剛才林婉晴那副威風凜凜、大權在握的廠長模樣。
一股酸澀和劇烈的悔意直衝杜桂蘭的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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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桂蘭狠狠地捶了捶自己的大腿。
要不是林婉晴是個不能生孩子的石女，她現在都想押著趙為民去給林婉晴下跪，求她復婚了！
*
第二天清晨，八點整。
紅星公社大院後方，那座沉寂了大半年的青磚大院，兩扇厚重的黑漆木門被人從裡頭「哐當」一聲豁然拉開。
院子裡，八個經過層層考核招進來的新工人站成兩排。
蘇淺月穿著打著補丁卻洗得發白的罩衣，站在隊伍最前頭，手裡端著個木簸箕。
院牆根底下，幾個半人高的石臼一字排開，新打磨的鍘草機架在正中央，角落裡堆著小山一樣的草藥和曬乾的粗糠。
人手齊了，傢伙什也備齊了。
林婉晴走到大門外的台階上。
她手裡提著一長串用紅紙裹著的萬響大地紅——這是她昨天傍晚趕在供銷社鎖門前，花兩塊錢買來的，整個櫃檯上最大、火藥最足的一掛。
她把鞭炮的一頭系在門口的老榆樹樹杈上，另一頭扯到地上鋪開。
「都捂上耳朵！」
林婉晴沖院裡的工人們揮了揮手，隨後從兜里摸出一盒火柴。
「哧」的一聲，火柴頭擦過磷皮，竄起一簇橘黃色的火苗。
她彎下腰，將火苗湊近引線。
引線「嗞啦」一聲燃起白煙，林婉晴迅速直起身，往後退開幾大步。
「噼里啪啦——砰！砰！」
震耳欲聾的炸響聲瞬間在清冷的空氣中炸開，紅色的紙屑像雪花一樣漫天亂飛，濃烈的火藥味順著北風灌滿了整條街。
這年頭雖然破除迷信，不興搞什麼燒香拜佛的開業儀式，但放掛鞭炮聽個響、聚個人氣，卻是公社默認的規矩。
鞭炮足足響了三分鐘。
這動靜太大，不僅驚動了公社大院裡辦公的幹事，連附近街巷裡正抄著手曬太陽、嘮嗑的社員們也被吸引了過來。
不過片刻功夫，青磚大院門口就烏壓壓圍了幾十號人。
眾人伸長了脖子，踩著地上的紅紙屑，探頭探腦地往院子裡瞅。
「哎？這地主老財的院子咋開門了？誰家在這兒辦喜事啊？」
「你看門頭上掛的那塊木牌子——紅星公社第一飼料廠！」一個識字的年輕人踮著腳尖把牌子上的字念了出來。
「啥廠？飼料？飼料是幹嘛的使的？」
人群里頓時嗡嗡地議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