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扶不上牆的爛泥
蘇淺月接過手帕，用力地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深切的悲涼：
「嫂子，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其實……我大嫂罵我兩句，我也不是受不住。我今天最傷心、最寒心的，是我哥的態度。」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熟睡的安安，豆大的淚珠砸在裹被上：「明明以前沒結婚的時候，我們兩兄妹感情那麼要好，有啥好吃的他都讓著我。
可是今天，我嫂子指著我的鼻子罵我白眼狼的時候，我哥就站在旁邊抽悶煙，從頭到尾，他一句話都沒替我說，甚至連看都沒敢看我一眼……」
「我當時就明白了，那個家，已經不是我的家了。」
蘇淺月慘笑了一聲，「我其實也不是怕了我大嫂，我真要跟她撕破臉吵一架，她也討不了好。
可是……我媽就坐在旁邊，看著我們吵，急得直掉眼淚。
我不想讓我媽夾在中間為難，不想讓她老人家難做，所以……我就自己把安安抱回來了。」
蘇母是個傳統厚道的老太太。
雖然每次兒媳婦鬧事，她都會堅定地站在蘇淺月這邊，護著女兒。
可是蘇淺月知道，每次吵完架的深夜，老太太都會偷偷躲在屋裡抹眼淚，愁這原本好好的家怎麼就成了這樣。
想到母親那花白的頭髮和委屈的淚水，蘇淺月心疼得直抽抽。
她猛地抬起頭，一把抓住林婉晴的手臂，眼神里充滿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渴望和不甘：
「嫂子！要是我能像你一樣就好了！
要是我也跟你一樣有本事，能自己賺錢，我就不用看大嫂的臉色，我就能挺直腰板給我媽撐腰！
我媽想吃啥穿啥我都給她買，誰也別想再給她氣受！」
沈懷舟的津貼雖然在普通人看來不少，但老家那邊還有一大家子極品親戚要贍養，每個月都要寄錢回去。
安安因為先天不足，看大夫吃補藥也花了不少。
蘇淺月手裡根本存不下多少錢，每次回娘家，雖然也盡力買東西，但在大嫂眼裡，那點東西根本填不滿她那貪婪的胃口。
林婉晴看著眼前這個被生活和親情逼得紅了眼眶的女人，並沒有像普通的鄰居那樣只說幾句寬慰的空話。
她反手握住蘇淺月的手，嘴角突然向上揚起，露出了一個自信而明媚的笑容：
「淺月，你剛才說你想賺錢給自己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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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蘇淺月愣了一下，不明白林婉晴為什麼突然笑了，但還是毫不猶豫地點頭，
「只要能憑自己的雙手賺錢，讓我大嫂閉嘴，讓我媽過上好日子，我什麼苦都能吃！」
「那好。」林婉晴放開她的手，背脊挺直，眼神變得異常明亮，「我還真有個辦法能讓你賺錢，而且是正大光明地賺鐵飯碗的錢。
就問你，願不願意干？」
蘇淺月被她眼中的光芒震了一下，想都不想就飛快地回答：「願意！嫂子，你就算讓我跟著你去農場大冬天裡撿牛糞，我也願意！」
「不是去農場撿牛糞。」
林婉晴輕笑出聲，一字一頓地說道：「是去工廠。去我的飼料廠，當工人。」
接下來，林婉晴用極其精簡的語言，將公社孔書記今天剛剛批覆建立「紅星公社第一飼料廠」，並且由她全權擔任廠長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蘇淺月說了一遍。
蘇淺月聽完，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原本還以為林婉晴說的賺錢，是像之前那樣配點雞飼料在院子裡換點糧食。
誰知道，竟然是直接開辦了一家正規的公社工廠！
「廠……廠長？！」
蘇淺月震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她看看林婉晴，又看看外面的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嫂子，你也太厲害了吧！這才隨軍多久啊，這不聲不響的，你、你都當上廠長了？！」
林婉晴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認真：「廠子雖然批下來了，但我一個人肯定干不過來。
只要你好好干，肯學，以後在這廠子裡，你也能這麼厲害，甚至能當個車間主任，到時候你大嫂還得反過來巴結你。」
蘇淺月被林婉晴描繪的未來激得渾身熱血沸騰，剛才的委屈和眼淚一掃而空。
她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大差點吵醒安安，趕緊又壓低了聲音，拍著胸脯保證：
「嫂子，你指哪我打哪！你說，要我做什麼我都做，髒活累活我全包了，絕對不偷懶！」
「有幹勁是好事，但我剛才也說了，我是廠長，就更要講規矩。」
林婉晴收斂了笑容，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她站起身，走到旁邊的木櫃前，打開櫃門，將蘇儀從京市寄來的那一摞厚厚的關於獸醫和飼料配比的書籍全都搬了出來，「砰」地一聲放在了炕桌上。
「廠里這次招工，是要經過嚴格考試的。
這件事在公社那裡備了案，誰也不能改，我也不能直接給你走後門。」
林婉晴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書，翻開，指著裡面密密麻麻被她用紅筆做了記號的段落，直視著蘇淺月的眼睛說道：
「淺月，我看重你的人品和做事認真的態度。
但我不能因為看重你，就對你降低要求。
這些書上，關於配制飼料的基礎知識，還有各種常見草藥的藥性、處理方法，我都做了詳細的記號。
你帶回去，好好背，死記硬背也要背下來。
除此之外，你這幾天還要跟著我實際動手，學習一下怎麼除雜、鍘草。」
林婉晴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冷酷：「離正式招工考試，只有五天時間了。
你雖然是初中畢業，有文化底子，但想要在五天內背下來這些完全陌生的專業知識，難度極大，非常辛苦。」
「如果你覺得太難，或者覺得我是在故意刁難你，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蘇淺月看著桌上那高高摞起的、比磚頭還厚的專業書，咽了口唾沫。
這換做任何人，看著都會覺得頭皮發麻。
但她沒有絲毫退卻的意思。
她伸手，像撫摸珍寶一樣，緊緊地抱住最上面的一本《草藥基礎處理大全》，眼神中燃燒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嫂子，你這是在拉我出泥潭，是在給我遞梯子，我怎麼會覺得你刁難我？」
蘇淺月咬著牙，眼底閃爍著堅定的光芒，「你放心！這五天，我哪怕是不吃不睡，頭懸樑錐刺股，我也要把這些東西全都刻進腦子裡！」
「嫂子都這麼幫我、這麼器重我了，我要是連這點苦都吃不了，連個考試都考不過去，那我蘇淺月，就真的是扶不上牆的爛泥，活該被我大嫂看不起一輩子！」
「嫂子，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其實……我大嫂罵我兩句，我也不是受不住。我今天最傷心、最寒心的，是我哥的態度。」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熟睡的安安，豆大的淚珠砸在裹被上：「明明以前沒結婚的時候，我們兩兄妹感情那麼要好，有啥好吃的他都讓著我。
可是今天，我嫂子指著我的鼻子罵我白眼狼的時候，我哥就站在旁邊抽悶煙，從頭到尾，他一句話都沒替我說，甚至連看都沒敢看我一眼……」
「我當時就明白了，那個家，已經不是我的家了。」
蘇淺月慘笑了一聲，「我其實也不是怕了我大嫂，我真要跟她撕破臉吵一架，她也討不了好。
可是……我媽就坐在旁邊，看著我們吵，急得直掉眼淚。
我不想讓我媽夾在中間為難，不想讓她老人家難做，所以……我就自己把安安抱回來了。」
蘇母是個傳統厚道的老太太。
雖然每次兒媳婦鬧事，她都會堅定地站在蘇淺月這邊，護著女兒。
可是蘇淺月知道，每次吵完架的深夜，老太太都會偷偷躲在屋裡抹眼淚，愁這原本好好的家怎麼就成了這樣。
想到母親那花白的頭髮和委屈的淚水，蘇淺月心疼得直抽抽。
她猛地抬起頭，一把抓住林婉晴的手臂，眼神里充滿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渴望和不甘：
「嫂子！要是我能像你一樣就好了！
要是我也跟你一樣有本事，能自己賺錢，我就不用看大嫂的臉色，我就能挺直腰板給我媽撐腰！
我媽想吃啥穿啥我都給她買，誰也別想再給她氣受！」
沈懷舟的津貼雖然在普通人看來不少，但老家那邊還有一大家子極品親戚要贍養，每個月都要寄錢回去。
安安因為先天不足，看大夫吃補藥也花了不少。
蘇淺月手裡根本存不下多少錢，每次回娘家，雖然也盡力買東西，但在大嫂眼裡，那點東西根本填不滿她那貪婪的胃口。
林婉晴看著眼前這個被生活和親情逼得紅了眼眶的女人，並沒有像普通的鄰居那樣只說幾句寬慰的空話。
她反手握住蘇淺月的手，嘴角突然向上揚起，露出了一個自信而明媚的笑容：
「淺月，你剛才說你想賺錢給自己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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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蘇淺月愣了一下，不明白林婉晴為什麼突然笑了，但還是毫不猶豫地點頭，
「只要能憑自己的雙手賺錢，讓我大嫂閉嘴，讓我媽過上好日子，我什麼苦都能吃！」
「那好。」林婉晴放開她的手，背脊挺直，眼神變得異常明亮，「我還真有個辦法能讓你賺錢，而且是正大光明地賺鐵飯碗的錢。
就問你，願不願意干？」
蘇淺月被她眼中的光芒震了一下，想都不想就飛快地回答：「願意！嫂子，你就算讓我跟著你去農場大冬天裡撿牛糞，我也願意！」
「不是去農場撿牛糞。」
林婉晴輕笑出聲，一字一頓地說道：「是去工廠。去我的飼料廠，當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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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竟然是直接開辦了一家正規的公社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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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淺月震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她看看林婉晴，又看看外面的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嫂子，你也太厲害了吧！這才隨軍多久啊，這不聲不響的，你、你都當上廠長了？！」
林婉晴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認真：「廠子雖然批下來了，但我一個人肯定干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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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淺月被林婉晴描繪的未來激得渾身熱血沸騰，剛才的委屈和眼淚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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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你指哪我打哪！你說，要我做什麼我都做，髒活累活我全包了，絕對不偷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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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晴收斂了笑容，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她站起身，走到旁邊的木櫃前，打開櫃門，將蘇儀從京市寄來的那一摞厚厚的關於獸醫和飼料配比的書籍全都搬了出來，「砰」地一聲放在了炕桌上。
「廠里這次招工，是要經過嚴格考試的。
這件事在公社那裡備了案，誰也不能改，我也不能直接給你走後門。」
林婉晴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書，翻開，指著裡面密密麻麻被她用紅筆做了記號的段落，直視著蘇淺月的眼睛說道：
「淺月，我看重你的人品和做事認真的態度。
但我不能因為看重你，就對你降低要求。
這些書上，關於配制飼料的基礎知識，還有各種常見草藥的藥性、處理方法，我都做了詳細的記號。
你帶回去，好好背，死記硬背也要背下來。
除此之外，你這幾天還要跟著我實際動手，學習一下怎麼除雜、鍘草。」
林婉晴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冷酷：「離正式招工考試，只有五天時間了。
你雖然是初中畢業，有文化底子，但想要在五天內背下來這些完全陌生的專業知識，難度極大，非常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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