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打發叫花子
後勤科老劉交出那串沉甸甸的黃銅鑰匙時，手還在微微發抖，眼神不停地在林婉晴和郝秘書之間打轉，似乎還沒從公社這突如其來的人事變動中回過神來。
林婉晴沒心思去管別人的目光，她將那串帶著銅綠的鑰匙攥在掌心，冰冷的金屬觸感硌著皮膚，卻讓她心底的火燒得更旺。
兩人踩著積雪，一路快步來到了公社大院後方幾百米外的那座青磚高牆前。
「咔噠」一聲脆響，生澀的鎖簧被用力擰開。
林婉晴雙手抵住厚重的黑漆包銅釘大門，雙臂猛地發力，「吱呀——」一聲長長的嘶鳴，塵封了大半年的地主宅院，終於向她敞開了全貌。
一股乾燥的陳木氣息混合著積雪的清冷撲面而來。
「真的批下來了？太好了，郝秘書，謝謝你幫我跑這一趟！」
林婉晴跨過那道足有半尺高的青石門檻，轉身衝著郝秘書由衷地道了聲謝，隨即，她的目光便像探照燈一般，迅速在整個院落里掃射開來。
越看，她眼底的笑意就越深。
這院子坐北朝南，典型的四合院規格。
高聳的青磚圍牆不僅結實，更將西北凜冽的白毛風嚴嚴實實地擋在了外頭。
院子正中是一大片鋪著青石板的空地，積雪在冬日毫無遮擋的陽光照射下，正泛著刺眼的亮光——位置極大、背風，且光線極好。
用來晾曬那些需要脫水的草藥和粉料簡直是得天獨厚。
更讓她滿意的是房屋的格局。
正房三間寬敞明亮，可以用來放置攪拌機和核心料房；
東西兩側的廂房各有五六間，雖然門窗上的漆皮掉得斑駁，但磚石結構依舊堅挺。
「這廂房多，真是幫了大忙了。」
林婉晴一邊順著抄手遊廊往裡走，一邊伸手推開一扇虛掩的雕花木門，
「豬飼料里要加板藍根和大青葉，羊飼料重在驅寒理氣，雞飼料則要混入魚骨粉提蛋白。
以後這東西廂房正好用來分門別類地儲存、加工不同家畜的預混料，徹底隔斷，再也不用擔心藥性串味或者粉塵混在一起了。」
郝秘書跟在後頭，看著林婉晴那副仿佛已經在指揮千軍萬馬的架勢，乾笑了兩聲：「林廠長滿意就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既然場地落實了，孔書記那邊還等著我回去復命，您看……」
「場地解決了，接下來就是咱們這廠子的命脈——啟動資金。」
林婉晴停下腳步，轉過身，從挎包里掏出那本畫滿表格的黑色筆記本，翻到其中一頁，直接遞到郝秘書面前。
「郝秘書，前期的飼料產量我可以壓縮，先做小規模試產。
但核心的草藥原料，必須保證絕對的品質和藥性，那是咱們飼料能防病促長的根本。
藥材這一塊，一分錢一分貨，半點假都摻不得。」
林婉晴的手指在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藥名上點了點，語速極快：
「這幾天我熬夜翻醫書，一直在核算成本。
為了讓老百姓買得起，我把配方里那些昂貴的名貴中藥全都做了平價替換。
你懂藥理嗎？
比如配方里原本需要的『牛黃』，價格高得離譜，我就用『黃連』加上『膽南星』來按比例調配，同樣能起到清熱化痰的奇效；
再比如稀缺的『天麻』，我用研磨煅燒過的『石決明』來代替，一樣能平肝潛陽。」
她一邊說，一邊在紙頁上畫著圈，展現出一種極其專業的篤定：「我已經把成本壓到了最低的極限。
但即便如此，現在在完全不清楚市場首批需求量的情況下，我們要置辦最基礎的鍘草機、大號石磨、攪拌槽，再加上第一批去收購站採購草藥的本金……」
林婉晴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盯著郝秘書的眼睛，報出了那個她反覆核算過的數字：
「最少，需要三百塊！」
這三百塊里，還包含了一些粉碎器械和防潮牛皮紙袋的材料費，全都是省不了的硬性開支。
如果低於這個數，這所謂的「飼料廠」，就只能是個純靠兩隻手搗藥的家庭小作坊。
「三……多少？！」
郝秘書剛從兜里掏出一張批條，聽到這個數字，手一哆嗦，那張薄薄的紙片差點被北風颳跑。
他一把將批條按在大腿上，眼睛瞪得比剛才聽到「私生女」傳聞時還要大，聲音都劈了叉：「三百塊？！林廠長，您這是獅子大開口啊！」
林婉晴眉頭一皺，目光落在他按住的那張批條上：「公社批了多少？」
郝秘書搓了搓手指，有些心虛地將那張蓋著公社財務紅章的條子遞了過去，咽了口唾沫，乾巴巴地吐出兩個字：
「一……一百。」
一百塊？
林婉晴接過批條，看著上面那個孤零零的「壹佰圓整」，清冷的杏眼裡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望與無奈。
一百塊錢，在這個年代對於普通農戶來說確實是一筆巨款，但對於開辦一個要運轉起來的「廠」而言，連塞牙縫都不夠！
買完幾個大件鐵器，剩下的錢連收半車黃連都夠嗆，還談什麼量產？
這簡直是拿她當叫花子打發！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孔書記那句「要錢批錢」的豪言壯語，落到實處，竟然縮水縮成了這副模樣。
「郝秘書。」林婉晴將批條重新折好，捏在指尖，語氣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不容退讓的堅持。
她上前一步，目光逼視著眼前的年輕秘書，「一百塊錢，只夠買一堆破銅爛鐵，開不起一個能給公社創收的飼料廠。
如果原料跟不上，第一批飼料出了問題，砸的是公社的招牌！」
「能不能麻煩你，再幫我跑一趟孔書記的辦公室？
你把我的帳本拿去給他看，告訴他，這三百塊不是白拿，是借！
只要廠子轉起來，一個月內，我林婉晴砸鍋賣鐵也把這三百塊本金還回公社的帳上！」
郝秘書看著林婉晴那雙清亮透徹卻又燃著野心的眼睛，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伸手接過那個沉甸甸的筆記本，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行……行吧。林廠長，那我就拿著您這帳本，再……再去幫您問問。」
林婉晴沒心思去管別人的目光，她將那串帶著銅綠的鑰匙攥在掌心，冰冷的金屬觸感硌著皮膚，卻讓她心底的火燒得更旺。
兩人踩著積雪，一路快步來到了公社大院後方幾百米外的那座青磚高牆前。
「咔噠」一聲脆響，生澀的鎖簧被用力擰開。
林婉晴雙手抵住厚重的黑漆包銅釘大門，雙臂猛地發力，「吱呀——」一聲長長的嘶鳴，塵封了大半年的地主宅院，終於向她敞開了全貌。
一股乾燥的陳木氣息混合著積雪的清冷撲面而來。
「真的批下來了？太好了，郝秘書，謝謝你幫我跑這一趟！」
林婉晴跨過那道足有半尺高的青石門檻，轉身衝著郝秘書由衷地道了聲謝，隨即，她的目光便像探照燈一般，迅速在整個院落里掃射開來。
越看，她眼底的笑意就越深。
這院子坐北朝南，典型的四合院規格。
高聳的青磚圍牆不僅結實，更將西北凜冽的白毛風嚴嚴實實地擋在了外頭。
院子正中是一大片鋪著青石板的空地，積雪在冬日毫無遮擋的陽光照射下，正泛著刺眼的亮光——位置極大、背風，且光線極好。
用來晾曬那些需要脫水的草藥和粉料簡直是得天獨厚。
更讓她滿意的是房屋的格局。
正房三間寬敞明亮，可以用來放置攪拌機和核心料房；
東西兩側的廂房各有五六間，雖然門窗上的漆皮掉得斑駁，但磚石結構依舊堅挺。
「這廂房多，真是幫了大忙了。」
林婉晴一邊順著抄手遊廊往裡走，一邊伸手推開一扇虛掩的雕花木門，
「豬飼料里要加板藍根和大青葉，羊飼料重在驅寒理氣，雞飼料則要混入魚骨粉提蛋白。
以後這東西廂房正好用來分門別類地儲存、加工不同家畜的預混料，徹底隔斷，再也不用擔心藥性串味或者粉塵混在一起了。」
郝秘書跟在後頭，看著林婉晴那副仿佛已經在指揮千軍萬馬的架勢，乾笑了兩聲：「林廠長滿意就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既然場地落實了，孔書記那邊還等著我回去復命，您看……」
「場地解決了，接下來就是咱們這廠子的命脈——啟動資金。」
林婉晴停下腳步，轉過身，從挎包里掏出那本畫滿表格的黑色筆記本，翻到其中一頁，直接遞到郝秘書面前。
「郝秘書，前期的飼料產量我可以壓縮，先做小規模試產。
但核心的草藥原料，必須保證絕對的品質和藥性，那是咱們飼料能防病促長的根本。
藥材這一塊，一分錢一分貨，半點假都摻不得。」
林婉晴的手指在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藥名上點了點，語速極快：
「這幾天我熬夜翻醫書，一直在核算成本。
為了讓老百姓買得起，我把配方里那些昂貴的名貴中藥全都做了平價替換。
你懂藥理嗎？
比如配方里原本需要的『牛黃』，價格高得離譜，我就用『黃連』加上『膽南星』來按比例調配，同樣能起到清熱化痰的奇效；
再比如稀缺的『天麻』，我用研磨煅燒過的『石決明』來代替，一樣能平肝潛陽。」
她一邊說，一邊在紙頁上畫著圈，展現出一種極其專業的篤定：「我已經把成本壓到了最低的極限。
但即便如此，現在在完全不清楚市場首批需求量的情況下，我們要置辦最基礎的鍘草機、大號石磨、攪拌槽，再加上第一批去收購站採購草藥的本金……」
林婉晴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盯著郝秘書的眼睛，報出了那個她反覆核算過的數字：
「最少，需要三百塊！」
這三百塊里，還包含了一些粉碎器械和防潮牛皮紙袋的材料費，全都是省不了的硬性開支。
如果低於這個數，這所謂的「飼料廠」，就只能是個純靠兩隻手搗藥的家庭小作坊。
「三……多少？！」
郝秘書剛從兜里掏出一張批條，聽到這個數字，手一哆嗦，那張薄薄的紙片差點被北風颳跑。
他一把將批條按在大腿上，眼睛瞪得比剛才聽到「私生女」傳聞時還要大，聲音都劈了叉：「三百塊？！林廠長，您這是獅子大開口啊！」
林婉晴眉頭一皺，目光落在他按住的那張批條上：「公社批了多少？」
郝秘書搓了搓手指，有些心虛地將那張蓋著公社財務紅章的條子遞了過去，咽了口唾沫，乾巴巴地吐出兩個字：
「一……一百。」
一百塊？
林婉晴接過批條，看著上面那個孤零零的「壹佰圓整」，清冷的杏眼裡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望與無奈。
一百塊錢，在這個年代對於普通農戶來說確實是一筆巨款，但對於開辦一個要運轉起來的「廠」而言，連塞牙縫都不夠！
買完幾個大件鐵器，剩下的錢連收半車黃連都夠嗆，還談什麼量產？
這簡直是拿她當叫花子打發！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孔書記那句「要錢批錢」的豪言壯語，落到實處，竟然縮水縮成了這副模樣。
「郝秘書。」林婉晴將批條重新折好，捏在指尖，語氣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不容退讓的堅持。
她上前一步，目光逼視著眼前的年輕秘書，「一百塊錢，只夠買一堆破銅爛鐵，開不起一個能給公社創收的飼料廠。
如果原料跟不上，第一批飼料出了問題，砸的是公社的招牌！」
「能不能麻煩你，再幫我跑一趟孔書記的辦公室？
你把我的帳本拿去給他看，告訴他，這三百塊不是白拿，是借！
只要廠子轉起來，一個月內，我林婉晴砸鍋賣鐵也把這三百塊本金還回公社的帳上！」
郝秘書看著林婉晴那雙清亮透徹卻又燃著野心的眼睛，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伸手接過那個沉甸甸的筆記本，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行……行吧。林廠長，那我就拿著您這帳本，再……再去幫您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