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沉重的宿命感
人群里傳來幾聲低低的唏噓，眼神變得複雜起來，有同情，有探究，也有幾分幸災樂禍。
「這就是池家的種？看著也不咋樣嘛……」
「瞎了眼，以後也是個累贅。」
這些竊竊私語雖然聲音極低，但林婉晴和池牧野離得近，還是聽見了一些。
池牧野正在打包的手一頓，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他剛要開口，卻被林婉晴按住了手背。
林婉晴站直了身子，目光冷冷地掃過那幾個嚼舌根的人，隨後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聲音比剛才更響亮：
「是啊，咱們家悠悠最乖了。
雖然這幾年遭了罪，但這孩子懂事又貼心，我和牧野都稀罕得不行。
這不，剛找回來，我們恨不得把供銷社都搬回去給她補補！」
說著，她拿起那兩桶昂貴的鈣奶餅乾，故意在眾人面前晃了晃，然後塞進悠悠懷裡：
「悠悠抱著，回家餓了就吃，咱們管夠。」
這一番話，既表明了態度，又不動聲色地炫了一把實力。
眾人看著那堆價值不菲的東西，再看看池牧野那一臉護犢子的兇相，剛才那點小心思瞬間收了起來。
不管這孩子怎麼樣，只要池團長和林婉晴認，那就是池家的寶貝疙瘩。
在這軍區大院裡，誰敢跟池閻王過不去？
「嚯！原來是池團長的侄女呀！」
剛才那個問話的嫂子反應最快，立馬換上一副笑臉，「真乖，真有禮貌！這孩子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以後肯定錯不了！」
「可不是嘛！」
旁邊的人也趕緊附和，「我家那皮猴子要是有這一半懂事，我做夢都能笑醒！
這閨女長得也俊，養養肯定是個美人胚子！」
一般夸孩子，長得好夸漂亮，身體好夸結實。
這孩子又瘦又瞎，大伙兒只能絞盡腦汁夸「懂事」、「有禮貌」。
林婉晴也不戳破這些場面話，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今天特意帶悠悠來人最多的供銷社，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
悠悠回來了。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讚
她是池家名正言順的，是被池牧野和林婉晴捧在手心裡的寶。
以後誰要想因為她眼睛看不見就欺負她、輕慢她，那就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起池家的怒火。
「那就借嫂子們吉言了。」
池牧野單手抱起悠悠，另一隻手提著剩下的包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悠悠趴在池牧野寬厚的肩膀上，手裡緊緊抱著那桶餅乾。
雖然她看不見，但她能感覺到周圍那些羨慕的語氣，還有叔叔阿姨對自己毫不保留的維護。
寒風吹過，她卻覺得心裡暖烘烘的。
林婉晴跟在後面，看著前面一大一小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走，回家燉魚湯！」
*
一進小院，她沒急著歇氣，先把那兩條處理好的大鯉魚洗淨，斬成段，扔進砂鍋里。
爐子上的封火蓋被鉤開，火苗舔舐著鍋底，沒一會兒，奶白色的魚湯就開始咕嘟嘟冒泡，鮮香味順著煙囪飄得滿院子都是。
廚房的大灶也沒閒著，林婉晴往大鐵鍋里添滿了水，灶膛里塞進兩根硬木柴，火燒得旺旺的。
「嫂子，借兩把艾草！」
她隔著牆頭沖蘇淺月家喊了一嗓子。
沒多會兒，蘇淺月就從牆頭遞過來一大把曬乾的艾草。
林婉晴接過來，在水裡洗了洗，直接扔進了正在燒水的大鍋里。
池牧野剛把買回來的麵粉和雜物歸置好，進廚房洗手，見狀愣了一下：「這葉子有什麼用？煮水喝？」
「喝什么喝，這是洗澡用的。」
林婉晴拿著鍋鏟攪了攪熱水，看著那已經變綠的葉子在翻滾的水花中上下沉浮，
「老家那邊的規矩，本來應該用柚子葉煮水洗澡，是用來去晦氣的。
這邊沒有，就用艾草代替吧。
悠悠遭了那麼大罪，身上沾了太多不好的東西。
要不是家裡沒火盆，我都想讓她在門口跨個火盆再進屋了。」
她蓋上鍋蓋，轉頭看向正趴在門框邊、探頭探腦往裡看的悠悠，走過去蹲下，輕輕颳了下小姑娘的鼻尖：
「放心，咱們用這香噴噴的水洗個澡，把以前那些倒霉事兒全都洗掉。
以後啊，咱們悠悠一定會平平安安，遠離所有的晦氣！」
悠悠雖然看不見，但聞到了艾草清苦的香氣，用力點了點頭，脆生生地應道：「好！」
池牧野靠在灶台邊，看著昏黃燈光下這一大一小。
林婉晴正挽著袖子試水溫，側臉柔和恬靜，悠悠仰著頭，雖然蒙著眼，但小手緊緊抓著林婉晴的衣角，滿臉的依賴。
這畫面溫馨得像是一幅畫，卻刺得池牧野眼底微微發酸。
他不由自主地想，如果林婉晴能有自己的孩子，她一定會是天底下最好的母親。
只可惜……
沒這個可能。
不僅林婉晴沒有，他也沒有。
甚至連京市的大哥，自從癱瘓後，也被醫生斷言失去了生育能力。
如果那個失蹤的小妹再也找不回來，那眼前這個瘦弱的、還看不見東西的悠悠，就是池家最後的血脈了。
一種沉重的宿命感壓在心頭，讓他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
林婉晴試好水溫，回頭正想叫池牧野幫忙提水，卻見他靠在在那兒出神，臉色有些沉鬱。
她以為他在擔心悠悠的眼睛治不好，便擦了擦手，走過去推了他一下，指著堂屋柜子上的那個黑匣子：
「別發愣了，去看看那個收音機能不能修好？」
那是兩人結婚時池牧野買的「三轉一響」之一，但買回來後林婉晴一直忙著牧場的事，還沒顧得上用。
前些日子大雪封山，她想聽聽天氣預報，結果擺弄了半天，只有「滋啦滋啦」的電流聲，怎麼也搜不到台。
「悠悠眼睛看不見，整天悶在屋裡也沒意思。」
林婉晴看了一眼乖巧坐著的孩子，壓低聲音道，「要是能修好，讓她聽聽故事、聽聽新聞，不僅能打發時間，還能跟著學說話。
這孩子太久沒跟人交流，說話還結巴著呢，多聽聽就好了。」
「行。」
「這就是池家的種？看著也不咋樣嘛……」
「瞎了眼，以後也是個累贅。」
這些竊竊私語雖然聲音極低，但林婉晴和池牧野離得近，還是聽見了一些。
池牧野正在打包的手一頓，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他剛要開口，卻被林婉晴按住了手背。
林婉晴站直了身子，目光冷冷地掃過那幾個嚼舌根的人，隨後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聲音比剛才更響亮：
「是啊，咱們家悠悠最乖了。
雖然這幾年遭了罪，但這孩子懂事又貼心，我和牧野都稀罕得不行。
這不，剛找回來，我們恨不得把供銷社都搬回去給她補補！」
說著，她拿起那兩桶昂貴的鈣奶餅乾，故意在眾人面前晃了晃，然後塞進悠悠懷裡：
「悠悠抱著，回家餓了就吃，咱們管夠。」
這一番話，既表明了態度，又不動聲色地炫了一把實力。
眾人看著那堆價值不菲的東西，再看看池牧野那一臉護犢子的兇相，剛才那點小心思瞬間收了起來。
不管這孩子怎麼樣，只要池團長和林婉晴認，那就是池家的寶貝疙瘩。
在這軍區大院裡，誰敢跟池閻王過不去？
「嚯！原來是池團長的侄女呀！」
剛才那個問話的嫂子反應最快，立馬換上一副笑臉，「真乖，真有禮貌！這孩子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以後肯定錯不了！」
「可不是嘛！」
旁邊的人也趕緊附和，「我家那皮猴子要是有這一半懂事，我做夢都能笑醒！
這閨女長得也俊，養養肯定是個美人胚子！」
一般夸孩子，長得好夸漂亮，身體好夸結實。
這孩子又瘦又瞎，大伙兒只能絞盡腦汁夸「懂事」、「有禮貌」。
林婉晴也不戳破這些場面話，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今天特意帶悠悠來人最多的供銷社，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
悠悠回來了。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讚
她是池家名正言順的，是被池牧野和林婉晴捧在手心裡的寶。
以後誰要想因為她眼睛看不見就欺負她、輕慢她，那就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起池家的怒火。
「那就借嫂子們吉言了。」
池牧野單手抱起悠悠，另一隻手提著剩下的包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悠悠趴在池牧野寬厚的肩膀上，手裡緊緊抱著那桶餅乾。
雖然她看不見，但她能感覺到周圍那些羨慕的語氣，還有叔叔阿姨對自己毫不保留的維護。
寒風吹過，她卻覺得心裡暖烘烘的。
林婉晴跟在後面，看著前面一大一小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走，回家燉魚湯！」
*
一進小院，她沒急著歇氣，先把那兩條處理好的大鯉魚洗淨，斬成段，扔進砂鍋里。
爐子上的封火蓋被鉤開，火苗舔舐著鍋底，沒一會兒，奶白色的魚湯就開始咕嘟嘟冒泡，鮮香味順著煙囪飄得滿院子都是。
廚房的大灶也沒閒著，林婉晴往大鐵鍋里添滿了水，灶膛里塞進兩根硬木柴，火燒得旺旺的。
「嫂子，借兩把艾草！」
她隔著牆頭沖蘇淺月家喊了一嗓子。
沒多會兒，蘇淺月就從牆頭遞過來一大把曬乾的艾草。
林婉晴接過來，在水裡洗了洗，直接扔進了正在燒水的大鍋里。
池牧野剛把買回來的麵粉和雜物歸置好，進廚房洗手，見狀愣了一下：「這葉子有什麼用？煮水喝？」
「喝什么喝，這是洗澡用的。」
林婉晴拿著鍋鏟攪了攪熱水，看著那已經變綠的葉子在翻滾的水花中上下沉浮，
「老家那邊的規矩，本來應該用柚子葉煮水洗澡，是用來去晦氣的。
這邊沒有，就用艾草代替吧。
悠悠遭了那麼大罪，身上沾了太多不好的東西。
要不是家裡沒火盆，我都想讓她在門口跨個火盆再進屋了。」
她蓋上鍋蓋，轉頭看向正趴在門框邊、探頭探腦往裡看的悠悠，走過去蹲下，輕輕颳了下小姑娘的鼻尖：
「放心，咱們用這香噴噴的水洗個澡，把以前那些倒霉事兒全都洗掉。
以後啊，咱們悠悠一定會平平安安，遠離所有的晦氣！」
悠悠雖然看不見，但聞到了艾草清苦的香氣，用力點了點頭，脆生生地應道：「好！」
池牧野靠在灶台邊，看著昏黃燈光下這一大一小。
林婉晴正挽著袖子試水溫，側臉柔和恬靜，悠悠仰著頭，雖然蒙著眼，但小手緊緊抓著林婉晴的衣角，滿臉的依賴。
這畫面溫馨得像是一幅畫，卻刺得池牧野眼底微微發酸。
他不由自主地想，如果林婉晴能有自己的孩子，她一定會是天底下最好的母親。
只可惜……
沒這個可能。
不僅林婉晴沒有，他也沒有。
甚至連京市的大哥，自從癱瘓後，也被醫生斷言失去了生育能力。
如果那個失蹤的小妹再也找不回來，那眼前這個瘦弱的、還看不見東西的悠悠，就是池家最後的血脈了。
一種沉重的宿命感壓在心頭，讓他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
林婉晴試好水溫，回頭正想叫池牧野幫忙提水，卻見他靠在在那兒出神，臉色有些沉鬱。
她以為他在擔心悠悠的眼睛治不好，便擦了擦手，走過去推了他一下，指著堂屋柜子上的那個黑匣子：
「別發愣了，去看看那個收音機能不能修好？」
那是兩人結婚時池牧野買的「三轉一響」之一，但買回來後林婉晴一直忙著牧場的事，還沒顧得上用。
前些日子大雪封山，她想聽聽天氣預報，結果擺弄了半天，只有「滋啦滋啦」的電流聲，怎麼也搜不到台。
「悠悠眼睛看不見，整天悶在屋裡也沒意思。」
林婉晴看了一眼乖巧坐著的孩子，壓低聲音道，「要是能修好，讓她聽聽故事、聽聽新聞，不僅能打發時間，還能跟著學說話。
這孩子太久沒跟人交流，說話還結巴著呢，多聽聽就好了。」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