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狂牛症
牛得祿停下腳步，側身指了指身後的林婉晴，語氣帶著點不確定，又帶著點期望：「鄭書記，人找來了……就是這位林同志，她是獸醫，就讓她……試試吧。」
「她？獸醫？！」
鄭書記的目光落在林婉晴纖細的身板和那張白皙清麗的臉蛋上，臉色瞬間鐵青，胸中的火氣「噌」地就冒了上來，指著牛得祿的鼻子就罵：
「牛得祿！你他娘的是不是腦子進水了？！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這是能開玩笑的時候嗎？！」
他看著林婉晴那副風一吹就能倒的柔弱模樣，只覺得整個腦門嗡嗡作響，血氣上涌：「還獸醫？騙鬼呢？！你看她這樣，像是能擺弄的了牲口的人嗎？！」
今天牧場瘋牛撞人的消息根本瞞不住，整個生產大隊都傳遍了，人心惶惶。
鄭書記原本的打算是立刻上報公社，讓場部派正規獸醫下來調查處理，責任也能往上交一交。
可牛得祿死活攔住了他，神秘兮兮地說認識一個「厲害的獸醫」，還把上午林婉晴如何精準描述症狀、如何果斷制服瘋牛的事情添油加醋說了一遍。
鄭書記一聽，心裡也是咯噔一下，冷汗直流——要真是傳說中的狂牛症，他這書記別說干到頭，搞不好還得背處分！
瞞報固然有風險，但如果能私下迅速解決，豈不是更好？抱著這點僥倖心理，他同意了牛得祿先去請人。
可他萬萬沒想到，牛得祿口中那個「厲害的獸醫」，竟然是這麼個嬌滴滴、看上去比城裡知青還要柔弱三分的年輕姑娘！
這一刻，別說鄭書記，就連旁邊圍觀的幾個牧場老職工，都覺得牛得祿是不是急昏頭了。
這獸醫，跟給人看病的大夫可不一樣！光有技術不行，還得有力氣！
牲口不懂事，疼急了可是真踢真頂！
之前那個赤腳獸醫，四十多歲，一米八幾的壯漢，膀大腰圓，往那一站跟座小山似的，就那，都沒扛住母牛一蹄子，肋骨斷了兩根，這會兒還在床上哼唧呢！
眼前這姑娘，估計抓只雞都費勁吧？讓她去給牛看病？別牛沒看好，再把她給傷著了，那責任誰負？
當然，也有幾個今天上午親眼目睹林婉晴如何用巧計引開並制服瘋牛的職工，心裡雖然也打鼓，但覺得這女同志或許真有點不一般的本事，至少膽子和機智是有的。
鄭書記可不知道這些細節，他只覺得牛得祿荒唐透頂，臭罵一頓後，立刻轉身吩咐手下：「還愣著幹什麼？！趕緊騎馬去場部！請王站長他們立刻派人過來！」
「鄭書記，」
林婉晴適時開口，聲音清亮，打破了現場的嘈雜，「現在天快黑了，山路不好走，場部的獸醫今天肯定趕不過來。不如讓我先看看情況？」
鄭書記不耐煩地瞥了她一眼，語氣充滿不屑：「那是我們牧場的事，跟你沒關係！就算多等一天，也輪不到你這種不知天高地厚、裝模作樣的人來插手！」
林婉晴並沒有因為他的輕視而生氣，她甚至非常理解這種質疑，就像她前世去醫院，也總下意識地更信賴那些頭髮花白或者地中海的老專家，對年輕帥氣的醫生，任你履歷再漂亮，心裡也難免打個問號。
「你少在這危言聳聽！」
鄭書記臉色陰沉，「之前牛群一直好好的，難道就差這一個晚上了？」
「如果是普通的腸胃不適或者外傷，自然可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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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晴目光掃過周圍神色各異的職工，最後定格在鄭書記臉上，語氣嚴肅而認真，
「但如果是狂牛症，傳染率是百分之百！多耽擱一分鐘，其他健康牛被感染的風險就加重一分！
而且，按照您的安排，明天場部的獸醫就會來。如果我檢查錯了，他們正好可以當場拆穿我。如果我檢查對了，也能為牧場爭取到最寶貴的處理時間，將損失降到最低。
鄭書記，您是有經驗的老人，這其中的利害關係、輕重緩急，肯定比我更清楚。」
「狂牛症？！」
「真的假的？這麼嚇人？」
「咱們牧場這麼多年都沒出過這種事啊！」
「這女同志不會是瞎說的吧？」
「萬一要是真的……咱們會不會挨批鬥啊？！」
林婉晴的話像一顆炸彈，在人群中引爆了恐慌和議論。
「安靜！」
鄭書記低聲呵斥住騷動的人群，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審視著林婉晴，冷聲問：「你叫什麼名字？哪個單位的？」
「我叫林婉晴，是杏花村的獸醫。」
林婉晴說著，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介紹信遞了過去，「我對自己的判斷和能力有信心。如果因為我的檢查給牧場造成了損失，或者我說的情況不實，您可以直接報公安抓我。」
鄭書記看著那張蓋著公章的介紹信，又看看林婉晴那雙清澈卻異常堅定的眼睛，拒絕的話在嘴邊繞了幾圈，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牛圈裡那頭牛的狀況確實詭異，他心裡也懸著一塊石頭。
沉吟片刻後，還是語氣生硬地開口：「你要去看可以，但醜話說在前頭，你不是我們牧場請來的正式獸醫，是你自己堅持要參與的。所以，不管發生任何意外，後果你自己負責！」
平時牧場正常請來的獸醫，出了意外牧場都要擔責。但林婉晴這種「自願」的，自然風險自負。
這不光是推卸責任，主要還是他根本不相信林婉晴這小身板能制服瘋牛。
林婉晴正要開口，外面一個年輕小伙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臉色煞白，聲音都變了調：
「不好了！鄭書記！牛主任！那……那頭瘋牛！它……它又莫名其妙發瘋了！比上午還凶！牛圈的同志快要攔不住了！」
情況緊急，林婉晴不再多言，對那報信的男同志果斷道：「帶路！」
一行人急匆匆趕到隔離牛圈外，還未靠近，就聽到裡面傳來震耳欲聾的牛哞和粗重的喘息聲，木質的圍欄被撞得「砰砰」作響，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
透過縫隙看去，只見那頭幾百斤重的母牛雙目赤紅，口角掛著混濁的白沫，正瘋狂地甩著頭，四蹄暴躁地刨著地面，塵土飛揚。
它時而用犄角猛撞圍欄，時而毫無目標地衝撞，幾個膽大的壯碩職工正拼盡全力用繩索試圖控制它，卻被它拖得踉踉蹌蹌，險象環生。
林婉晴雖然有心理準備，但親眼看到這完全失控的龐然大物，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腦子裡被灌輸的獸醫知識是一回事，親臨現場感受這種狂暴的力量壓迫感又是另一回事。
一絲猶豫掠過心頭——這......她能行嗎？
「她？獸醫？！」
鄭書記的目光落在林婉晴纖細的身板和那張白皙清麗的臉蛋上，臉色瞬間鐵青，胸中的火氣「噌」地就冒了上來，指著牛得祿的鼻子就罵：
「牛得祿！你他娘的是不是腦子進水了？！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這是能開玩笑的時候嗎？！」
他看著林婉晴那副風一吹就能倒的柔弱模樣，只覺得整個腦門嗡嗡作響，血氣上涌：「還獸醫？騙鬼呢？！你看她這樣，像是能擺弄的了牲口的人嗎？！」
今天牧場瘋牛撞人的消息根本瞞不住，整個生產大隊都傳遍了，人心惶惶。
鄭書記原本的打算是立刻上報公社，讓場部派正規獸醫下來調查處理，責任也能往上交一交。
可牛得祿死活攔住了他，神秘兮兮地說認識一個「厲害的獸醫」，還把上午林婉晴如何精準描述症狀、如何果斷制服瘋牛的事情添油加醋說了一遍。
鄭書記一聽，心裡也是咯噔一下，冷汗直流——要真是傳說中的狂牛症，他這書記別說干到頭，搞不好還得背處分！
瞞報固然有風險，但如果能私下迅速解決，豈不是更好？抱著這點僥倖心理，他同意了牛得祿先去請人。
可他萬萬沒想到，牛得祿口中那個「厲害的獸醫」，竟然是這麼個嬌滴滴、看上去比城裡知青還要柔弱三分的年輕姑娘！
這一刻，別說鄭書記，就連旁邊圍觀的幾個牧場老職工，都覺得牛得祿是不是急昏頭了。
這獸醫，跟給人看病的大夫可不一樣！光有技術不行，還得有力氣！
牲口不懂事，疼急了可是真踢真頂！
之前那個赤腳獸醫，四十多歲，一米八幾的壯漢，膀大腰圓，往那一站跟座小山似的，就那，都沒扛住母牛一蹄子，肋骨斷了兩根，這會兒還在床上哼唧呢！
眼前這姑娘，估計抓只雞都費勁吧？讓她去給牛看病？別牛沒看好，再把她給傷著了，那責任誰負？
當然，也有幾個今天上午親眼目睹林婉晴如何用巧計引開並制服瘋牛的職工，心裡雖然也打鼓，但覺得這女同志或許真有點不一般的本事，至少膽子和機智是有的。
鄭書記可不知道這些細節，他只覺得牛得祿荒唐透頂，臭罵一頓後，立刻轉身吩咐手下：「還愣著幹什麼？！趕緊騎馬去場部！請王站長他們立刻派人過來！」
「鄭書記，」
林婉晴適時開口，聲音清亮，打破了現場的嘈雜，「現在天快黑了，山路不好走，場部的獸醫今天肯定趕不過來。不如讓我先看看情況？」
鄭書記不耐煩地瞥了她一眼，語氣充滿不屑：「那是我們牧場的事，跟你沒關係！就算多等一天，也輪不到你這種不知天高地厚、裝模作樣的人來插手！」
林婉晴並沒有因為他的輕視而生氣，她甚至非常理解這種質疑，就像她前世去醫院，也總下意識地更信賴那些頭髮花白或者地中海的老專家，對年輕帥氣的醫生，任你履歷再漂亮，心裡也難免打個問號。
「你少在這危言聳聽！」
鄭書記臉色陰沉，「之前牛群一直好好的，難道就差這一個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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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是狂牛症，傳染率是百分之百！多耽擱一分鐘，其他健康牛被感染的風險就加重一分！
而且，按照您的安排，明天場部的獸醫就會來。如果我檢查錯了，他們正好可以當場拆穿我。如果我檢查對了，也能為牧場爭取到最寶貴的處理時間，將損失降到最低。
鄭書記，您是有經驗的老人，這其中的利害關係、輕重緩急，肯定比我更清楚。」
「狂牛症？！」
「真的假的？這麼嚇人？」
「咱們牧場這麼多年都沒出過這種事啊！」
「這女同志不會是瞎說的吧？」
「萬一要是真的……咱們會不會挨批鬥啊？！」
林婉晴的話像一顆炸彈，在人群中引爆了恐慌和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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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書記低聲呵斥住騷動的人群，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審視著林婉晴，冷聲問：「你叫什麼名字？哪個單位的？」
「我叫林婉晴，是杏花村的獸醫。」
林婉晴說著，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介紹信遞了過去，「我對自己的判斷和能力有信心。如果因為我的檢查給牧場造成了損失，或者我說的情況不實，您可以直接報公安抓我。」
鄭書記看著那張蓋著公章的介紹信，又看看林婉晴那雙清澈卻異常堅定的眼睛，拒絕的話在嘴邊繞了幾圈，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牛圈裡那頭牛的狀況確實詭異，他心裡也懸著一塊石頭。
沉吟片刻後，還是語氣生硬地開口：「你要去看可以，但醜話說在前頭，你不是我們牧場請來的正式獸醫，是你自己堅持要參與的。所以，不管發生任何意外，後果你自己負責！」
平時牧場正常請來的獸醫，出了意外牧場都要擔責。但林婉晴這種「自願」的，自然風險自負。
這不光是推卸責任，主要還是他根本不相信林婉晴這小身板能制服瘋牛。
林婉晴正要開口，外面一個年輕小伙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臉色煞白，聲音都變了調：
「不好了！鄭書記！牛主任！那……那頭瘋牛！它……它又莫名其妙發瘋了！比上午還凶！牛圈的同志快要攔不住了！」
情況緊急，林婉晴不再多言，對那報信的男同志果斷道：「帶路！」
一行人急匆匆趕到隔離牛圈外，還未靠近，就聽到裡面傳來震耳欲聾的牛哞和粗重的喘息聲，木質的圍欄被撞得「砰砰」作響，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
透過縫隙看去，只見那頭幾百斤重的母牛雙目赤紅，口角掛著混濁的白沫，正瘋狂地甩著頭，四蹄暴躁地刨著地面，塵土飛揚。
它時而用犄角猛撞圍欄，時而毫無目標地衝撞，幾個膽大的壯碩職工正拼盡全力用繩索試圖控制它，卻被它拖得踉踉蹌蹌，險象環生。
林婉晴雖然有心理準備，但親眼看到這完全失控的龐然大物，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腦子裡被灌輸的獸醫知識是一回事，親臨現場感受這種狂暴的力量壓迫感又是另一回事。
一絲猶豫掠過心頭——這......她能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