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借你吉言
回家的路上，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
池牧野放慢了步子，側頭看著身旁那個恨不得蹦著走路的女人，嘴角也不自覺地帶了點弧度。
「嗯！」林婉晴用力點點頭，眼睛彎成了月牙，「剛才出門的時候，周嬸子拉著我的手，說她特別喜歡小芳，還非要謝我們呢。」
她踢開腳邊的一塊碎冰，語氣輕快：「周主任這麼多年膝下無子，早就想領養一個孩子了。只是她身體不好，精神頭也不濟，怕養不好那種太調皮搗蛋的。
小芳就不一樣，雖然遭了罪，但性子靜，乖巧懂事又惹人疼。
我看剛才吃飯的時候，不僅周主任，就連馮師長給小芳夾菜的手都在抖，那是真喜歡。」
說到這兒，她忽然意識到什麼，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池牧野。
男人的眼底雖然有笑意，但那抹深藏的疲憊和失落怎麼也掩蓋不住。
畢竟，他們這趟是為了悠悠去的，結果卻只帶回了小芳。
林婉晴伸出手，隔著厚厚的手套握住他的大手，晃了晃：「你也別灰心。我一直都相信，好人是有好報的。
這次你救了小芳，又幫公安局把那個『獨眼龍』繩之以法了，這就是積德行善。
老天爺都看著呢，咱們做了善事，肯定會結善果，說不定很快就會有悠悠的消息了。」
池牧野看著她認真的眼神，反手將她的手包裹在掌心，捏了捏：「嗯，我知道。借你吉言。」
兩人走到了家屬院的分岔路口。
池牧野還要回團部處理這次行動的後續報告，林婉晴則要去牧場銷假。
「那你先去忙，晚上早點回來。」林婉晴鬆開手。
池牧野點點頭，剛準備轉身離開，林婉晴腦子裡忽然閃過那天在孫連富家牆根下聽到的聲音。
這事兒像根刺一樣扎在她心裡好幾天了，之前因為悠悠的事沒顧上，現在正好池牧野在。
「哎，等等！」林婉晴幾步追上去，拉住他的衣袖，「有個事兒，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想讓你幫我參謀參謀。」
池牧野停下腳步，神色認真起來：「什麼事？」
林婉晴把那天在孫連富家後牆根聽到兩個男人爭執，以及後來只看到一個矮個子男人離開，而孫連富又極力阻攔她進屋的情況，原原本本、不帶任何添油加醋地複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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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是不是我聽錯了？」林婉晴皺著眉，「孫連富是個啞巴，那個矮個子男人走了以後，屋裡應該就沒人說話了才對。
可我當時聽得真真的，那就是兩個人的聲音，音色完全不一樣。」
池牧野聽完，原本柔和的面部線條瞬間緊繃，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作為偵察兵出身的他，對這種反常的情況有著天然的敏銳。
他沉吟了片刻，緩緩搖頭：「不一定是聽錯。如果那個矮個子男人走了，屋裡就只剩下孫連富，而孫連富確實是啞巴的話……」
他頓了頓，目光深沉地看向牧場的方向，「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屋子裡還有別人在。但那人藏得很好，或者說，孫連富在刻意掩護他，所以哪怕你後來去敲門，也沒發現那個『第三人』。」
「藏人？」林婉晴瞪大了眼睛，「孫連富一個沒有工作、窮得叮噹響的酒鬼啞巴，他能藏什麼人？而且那個矮個子男人又是誰？」
「不管藏的是誰，這事兒都不簡單。」池牧野壓低聲音叮囑道，「那個孫連富，還有他那個屋子，你以後儘量別一個人靠近。
我會讓小江留意一下那邊的動靜，也會跟地方派出所的戰友打個招呼，查查那個矮個子男人的底細。」
林婉晴點了點頭，心裡卻更加疑惑了。
一個虐待女兒的酒鬼，一個神秘的訪客，還有一個可能存在的藏匿者……
這破敗的木屋裡，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
告別了池牧野，林婉晴回到紅旗牧場。
鄭書記見她回來，雖然沒多問她這幾天幹嘛去了，但還是關心地問了幾句。
林婉晴銷了假，換上白大褂，便一頭扎進了牛棚。
今天的任務是給幾頭懷孕的母牛做產前檢查。
卓瑪依舊是她的搭檔，負責幫她按住牛頭和遞工具。
「林大夫，這頭牛的胎位有點不正，您看看。」卓瑪指著一頭臥在地上的花白母牛說道。
林婉晴走過去，熟練地伸手探查了一下，眉頭舒展開：「沒事，稍微正一下就行。」
她一邊忙活，一邊看似隨意地問道：「卓瑪，這兩天鴉仔怎麼樣？還跟著你們家那幾個小子一起撿牛糞嗎？」
卓瑪嘆了口氣，手上遞過一瓶潤滑油：「跟著呢。不過這孩子……我想著幫您問問那個女知青的事兒，結果她嘴閉得緊緊的，什麼都不說。」
林婉晴動作一頓：「什麼都不說？」
「是啊。」卓瑪無奈道，「不管怎麼問，她就只有搖頭。哪怕是我家那幾個皮猴子去問，她也不吭聲。這孩子戒心太重了。」
林婉晴擦了擦手，眼神微沉。
鴉仔雖然不愛說話，但對卓瑪家的孩子還是很信任的。
如果連他們問都不說，那就說明宋雪見跟她說的話，或者做的事，讓這個孩子感到了極大的恐懼，或者……被威脅了。
宋雪見那個無利不起早的性格，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地去糾纏一個瞎眼的小乞丐。
這背後肯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行，我知道了。」林婉晴拍了拍卓瑪的肩膀，「這事兒你別管了，免得惹麻煩。待會兒下班我自己去問。」
一下午的時間很快過去。
等天色擦黑，牧場的大喇叭響起了下班的號令。
林婉晴沒急著回家，而是脫下白大褂，換上自己的棉大衣，跟著卓瑪一起往後面的牧民定居點走去。
今天的風不大，但氣溫依舊很低。
走到定居點附近，林婉晴遠遠就看見那群孩子正在蘆葦盪邊上玩耍。
鴉仔雖然看不見，但也跟在後面，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大竹筐的背帶。
「林大夫，我就不過去了，我在路口等你。」卓瑪是個聰明人，知道林婉晴想單獨問話。
池牧野放慢了步子，側頭看著身旁那個恨不得蹦著走路的女人，嘴角也不自覺地帶了點弧度。
「嗯！」林婉晴用力點點頭，眼睛彎成了月牙，「剛才出門的時候，周嬸子拉著我的手，說她特別喜歡小芳，還非要謝我們呢。」
她踢開腳邊的一塊碎冰，語氣輕快：「周主任這麼多年膝下無子，早就想領養一個孩子了。只是她身體不好，精神頭也不濟，怕養不好那種太調皮搗蛋的。
小芳就不一樣，雖然遭了罪，但性子靜，乖巧懂事又惹人疼。
我看剛才吃飯的時候，不僅周主任，就連馮師長給小芳夾菜的手都在抖，那是真喜歡。」
說到這兒，她忽然意識到什麼，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池牧野。
男人的眼底雖然有笑意，但那抹深藏的疲憊和失落怎麼也掩蓋不住。
畢竟，他們這趟是為了悠悠去的，結果卻只帶回了小芳。
林婉晴伸出手，隔著厚厚的手套握住他的大手，晃了晃：「你也別灰心。我一直都相信，好人是有好報的。
這次你救了小芳，又幫公安局把那個『獨眼龍』繩之以法了，這就是積德行善。
老天爺都看著呢，咱們做了善事，肯定會結善果，說不定很快就會有悠悠的消息了。」
池牧野看著她認真的眼神，反手將她的手包裹在掌心，捏了捏：「嗯，我知道。借你吉言。」
兩人走到了家屬院的分岔路口。
池牧野還要回團部處理這次行動的後續報告，林婉晴則要去牧場銷假。
「那你先去忙，晚上早點回來。」林婉晴鬆開手。
池牧野點點頭，剛準備轉身離開，林婉晴腦子裡忽然閃過那天在孫連富家牆根下聽到的聲音。
這事兒像根刺一樣扎在她心裡好幾天了，之前因為悠悠的事沒顧上，現在正好池牧野在。
「哎，等等！」林婉晴幾步追上去，拉住他的衣袖，「有個事兒，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想讓你幫我參謀參謀。」
池牧野停下腳步，神色認真起來：「什麼事？」
林婉晴把那天在孫連富家後牆根聽到兩個男人爭執，以及後來只看到一個矮個子男人離開，而孫連富又極力阻攔她進屋的情況，原原本本、不帶任何添油加醋地複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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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是不是我聽錯了？」林婉晴皺著眉，「孫連富是個啞巴，那個矮個子男人走了以後，屋裡應該就沒人說話了才對。
可我當時聽得真真的，那就是兩個人的聲音，音色完全不一樣。」
池牧野聽完，原本柔和的面部線條瞬間緊繃，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作為偵察兵出身的他，對這種反常的情況有著天然的敏銳。
他沉吟了片刻，緩緩搖頭：「不一定是聽錯。如果那個矮個子男人走了，屋裡就只剩下孫連富，而孫連富確實是啞巴的話……」
他頓了頓，目光深沉地看向牧場的方向，「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屋子裡還有別人在。但那人藏得很好，或者說，孫連富在刻意掩護他，所以哪怕你後來去敲門，也沒發現那個『第三人』。」
「藏人？」林婉晴瞪大了眼睛，「孫連富一個沒有工作、窮得叮噹響的酒鬼啞巴，他能藏什麼人？而且那個矮個子男人又是誰？」
「不管藏的是誰，這事兒都不簡單。」池牧野壓低聲音叮囑道，「那個孫連富，還有他那個屋子，你以後儘量別一個人靠近。
我會讓小江留意一下那邊的動靜，也會跟地方派出所的戰友打個招呼，查查那個矮個子男人的底細。」
林婉晴點了點頭，心裡卻更加疑惑了。
一個虐待女兒的酒鬼，一個神秘的訪客，還有一個可能存在的藏匿者……
這破敗的木屋裡，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
告別了池牧野，林婉晴回到紅旗牧場。
鄭書記見她回來，雖然沒多問她這幾天幹嘛去了，但還是關心地問了幾句。
林婉晴銷了假，換上白大褂，便一頭扎進了牛棚。
今天的任務是給幾頭懷孕的母牛做產前檢查。
卓瑪依舊是她的搭檔，負責幫她按住牛頭和遞工具。
「林大夫，這頭牛的胎位有點不正，您看看。」卓瑪指著一頭臥在地上的花白母牛說道。
林婉晴走過去，熟練地伸手探查了一下，眉頭舒展開：「沒事，稍微正一下就行。」
她一邊忙活，一邊看似隨意地問道：「卓瑪，這兩天鴉仔怎麼樣？還跟著你們家那幾個小子一起撿牛糞嗎？」
卓瑪嘆了口氣，手上遞過一瓶潤滑油：「跟著呢。不過這孩子……我想著幫您問問那個女知青的事兒，結果她嘴閉得緊緊的，什麼都不說。」
林婉晴動作一頓：「什麼都不說？」
「是啊。」卓瑪無奈道，「不管怎麼問，她就只有搖頭。哪怕是我家那幾個皮猴子去問，她也不吭聲。這孩子戒心太重了。」
林婉晴擦了擦手，眼神微沉。
鴉仔雖然不愛說話，但對卓瑪家的孩子還是很信任的。
如果連他們問都不說，那就說明宋雪見跟她說的話，或者做的事，讓這個孩子感到了極大的恐懼，或者……被威脅了。
宋雪見那個無利不起早的性格，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地去糾纏一個瞎眼的小乞丐。
這背後肯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行，我知道了。」林婉晴拍了拍卓瑪的肩膀，「這事兒你別管了，免得惹麻煩。待會兒下班我自己去問。」
一下午的時間很快過去。
等天色擦黑，牧場的大喇叭響起了下班的號令。
林婉晴沒急著回家，而是脫下白大褂，換上自己的棉大衣，跟著卓瑪一起往後面的牧民定居點走去。
今天的風不大，但氣溫依舊很低。
走到定居點附近，林婉晴遠遠就看見那群孩子正在蘆葦盪邊上玩耍。
鴉仔雖然看不見，但也跟在後面，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大竹筐的背帶。
「林大夫，我就不過去了，我在路口等你。」卓瑪是個聰明人，知道林婉晴想單獨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