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掉進福窩裡
不少人看著蘇儀眼都不眨地買下一樣又一樣在尋常人家需要精打細算甚至憑票才能購買的商品，忍不住交頭接耳，目光里充滿了好奇與羨慕。
終於，一位穿著體面、看起來與蘇儀年紀相仿的大嬸忍不住笑著搭話：「這位大姐，您家這是有什麼喜事吧？置辦這麼多好東西！」
蘇儀正拿著一對繡著鴛鴦戲水的枕巾仔細看著，聞言立刻抬起頭，臉上綻開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聲音里都透著壓不住的喜悅：「可不是有天大的喜事嘛！我們家要娶兒媳婦了！」
這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顆石子，頓時激起了層層漣漪。周圍的人都紛紛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送上祝賀：
「哎呦！恭喜恭喜啊！」
「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這麼有福氣喲！還沒過門，婆婆就這麼疼著，置辦得這麼齊全，真是掉進福窩裡了！」
在一片羨慕的感慨聲中，蘇儀臉上的自豪幾乎要溢出來。她伸手，無比自然地攬過站在身旁稍後位置的林婉晴，將她輕輕推到眾人面前，聲音響亮又帶著不容置疑的親昵：「這就是我兒媳婦，瞧瞧，多好的姑娘！」
一瞬間，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林婉晴身上。
她身上穿的是上午抓瘋牛時的那件灰撲撲的外套，因為被牛角頂出了一個小洞，漏出裡面那件半舊不新的紅色手工棉襖，在這光線明亮、商品精緻的百貨商店裡，與身旁穿著質感良好的深藍色呢子大衣、氣質卓然的蘇儀比起來，確實顯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土氣。
起初，不少人看到蘇儀身邊跟著這樣一個穿著樸素的年輕姑娘，心裡都下意識地以為她是家裡帶來的小保姆或是鄉下親戚。儘管這姑娘眉眼生得極好，皮膚白皙，五官精緻，他們也只在心裡暗暗讚嘆一句「這小保姆長得真標緻」，便沒有再多想。
然而，蘇儀這句清晰的介紹，如同一聲驚雷，炸得眾人一時有些回不過神。
兒媳婦？
這個看起來完全是農村姑娘打扮的……竟然是這位氣派夫人的兒媳婦？
驚愕之後，各種複雜、探究的目光再次落在林婉晴身上。那目光里，有難以置信，有深深的好奇，也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猜測。
這姑娘是走了什麼大運？怎麼能嫁進這樣明顯非富即貴的家庭？
看她這打扮家境肯定一般，難不成……是這家兒子有什麼難以啟齒的毛病？或者是二婚？年紀很大了？
種種猜測在眾人心中翻滾，但面上卻不好表露。短暫的靜默後，摻雜了些許別樣意味的祝福聲涌了過來：
「哎呀，原來是新娘子！長得可真水靈！」
「是啊是啊，模樣真俊！跟您家兒子肯定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恭喜大姐了，娶到這麼漂亮的兒媳婦！」
林婉晴被蘇儀緊緊攬著肩膀，感受著四面八方投射來的、如同聚光燈般的熱切目光，耳邊是紛至沓來的祝福。她臉頰不禁微微發燙，有些不知所措。
她和池牧野的結合，本是一場各取所需的權宜之計，一場明碼標價的「搭夥過日子」，她甚至不知道這段關係能維持多久。
可此刻，置身於這充滿了世俗煙火氣的祝福聲中，看著蘇儀那毫不掩飾的、真心為她感到驕傲和喜悅的臉龐，林婉晴那冰封的、只為利益權衡而跳動的心臟，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帶著煙火氣的暖意燙了一下。
對這場原本只存在於紙面協議的婚姻，竟生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連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感覺。
蘇儀又買了兩個煤爐子，對著林婉晴認真囑咐道。
「家裡做飯有土灶，平時洗漱、洗衣服、洗澡都要用熱水，這兩個爐子你輪著用，千萬別心疼煤！咱們女人家一定要對自己好點，年輕時不注意，老了是要受罪的！」
這話讓林婉晴心頭微微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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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在趙家，一年四季都用冰冷的河水洗衣服，只有數九寒天河水徹底封凍時，杜桂蘭才施捨般允許她燒一點點熱水，也僅僅是把冰化開而已。
家裡的煤從來都是緊著杜桂蘭用，原主只能自己上山砍柴。
用杜桂蘭的話說：「不下蛋的母雞，不配用這些好東西。」
而前世的林婉晴在孤兒院長大，也從未聽過這般細緻入微的關心。
此刻，聽著蘇儀絮絮叨叨的叮囑，一股暖流不受控制地涌遍全身，分不清是原主殘存的渴望，還是她自己冰封的心被悄然融化。
接著，蘇儀又拉著她上了二樓賣成衣的櫃檯。她看著林婉晴身上的衣服，心疼地說：「得多買幾件換著穿！西北的冬天能凍死人，不注意保暖可是要遭大罪的！」
原主底子極好，身材高挑，皮膚白皙，只是被生活磋磨得有些黯淡。
百貨大樓的衣服剪裁得體，面料紮實，雖然款式不多，但上身效果都極好。
林婉晴試穿了幾件，連她自己都驚訝不已。這個時代的衣服，沒有後世花哨的設計和可能含有化纖的面料，每一件都用料實在，版型挺括，反而襯得人精神又端莊。
她不禁感慨：果然，無論哪個年代，真正的好東西，都是為有錢人準備的。
蘇儀看得眉開眼笑，一口氣挑了十幾件，恨不得把所有好看的衣服都給林婉晴包起來。林婉晴連連推拒，最後好說歹說，定了六套，其中還包括一件正紅色的呢子外套。
林婉晴換上那件紅衣服，襯得她蒼白的臉頰都多了幾分血色，整個人明艷的不可方物。
「這件紅色的最襯你，扯證那天你就穿這個拍照！」
蘇儀拍板決定，眼裡閃著光，「我得把照片帶回京市，讓大夥都看看我們池家的兒媳婦有多俊！」
雖然這些年是池牧野自己不想結婚，但之前那些屬意池牧野的家，在得知他不能生育後就態度微妙的人家，蘇儀心裡並非毫無芥蒂。
後來雖然也有不少衝著池家權勢願意嫁的，但兒子不願意，她也沒強求，她終究是希望兒子能找個合心意的，幸福一輩子。
此刻看著漂亮又懂事的林婉晴，蘇儀的聲音不禁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濕意。
林婉晴敏銳地捕捉到了蘇儀情緒的變化，她沒有一味的沉默，而是輕聲說道：「阿姨，等一家人在一時，可以再一起拍張全家福。」
這話簡直說到了蘇儀的心坎里！她頓時覺得林婉晴太貼心、太懂事了！高興得又想再去多買幾件，被林婉晴趕緊笑著拉住，這才戀戀不捨地作罷。
就在她們採購完畢，準備離開百貨大樓時，一個略顯甜膩，帶著刻意討好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蘇阿姨？真巧啊，您也來買東西？」
終於，一位穿著體面、看起來與蘇儀年紀相仿的大嬸忍不住笑著搭話：「這位大姐，您家這是有什麼喜事吧？置辦這麼多好東西！」
蘇儀正拿著一對繡著鴛鴦戲水的枕巾仔細看著，聞言立刻抬起頭，臉上綻開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聲音里都透著壓不住的喜悅：「可不是有天大的喜事嘛！我們家要娶兒媳婦了！」
這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顆石子，頓時激起了層層漣漪。周圍的人都紛紛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送上祝賀：
「哎呦！恭喜恭喜啊！」
「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這麼有福氣喲！還沒過門，婆婆就這麼疼著，置辦得這麼齊全，真是掉進福窩裡了！」
在一片羨慕的感慨聲中，蘇儀臉上的自豪幾乎要溢出來。她伸手，無比自然地攬過站在身旁稍後位置的林婉晴，將她輕輕推到眾人面前，聲音響亮又帶著不容置疑的親昵：「這就是我兒媳婦，瞧瞧，多好的姑娘！」
一瞬間，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林婉晴身上。
她身上穿的是上午抓瘋牛時的那件灰撲撲的外套，因為被牛角頂出了一個小洞，漏出裡面那件半舊不新的紅色手工棉襖，在這光線明亮、商品精緻的百貨商店裡，與身旁穿著質感良好的深藍色呢子大衣、氣質卓然的蘇儀比起來，確實顯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土氣。
起初，不少人看到蘇儀身邊跟著這樣一個穿著樸素的年輕姑娘，心裡都下意識地以為她是家裡帶來的小保姆或是鄉下親戚。儘管這姑娘眉眼生得極好，皮膚白皙，五官精緻，他們也只在心裡暗暗讚嘆一句「這小保姆長得真標緻」，便沒有再多想。
然而，蘇儀這句清晰的介紹，如同一聲驚雷，炸得眾人一時有些回不過神。
兒媳婦？
這個看起來完全是農村姑娘打扮的……竟然是這位氣派夫人的兒媳婦？
驚愕之後，各種複雜、探究的目光再次落在林婉晴身上。那目光里，有難以置信，有深深的好奇，也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猜測。
這姑娘是走了什麼大運？怎麼能嫁進這樣明顯非富即貴的家庭？
看她這打扮家境肯定一般，難不成……是這家兒子有什麼難以啟齒的毛病？或者是二婚？年紀很大了？
種種猜測在眾人心中翻滾，但面上卻不好表露。短暫的靜默後，摻雜了些許別樣意味的祝福聲涌了過來：
「哎呀，原來是新娘子！長得可真水靈！」
「是啊是啊，模樣真俊！跟您家兒子肯定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恭喜大姐了，娶到這麼漂亮的兒媳婦！」
林婉晴被蘇儀緊緊攬著肩膀，感受著四面八方投射來的、如同聚光燈般的熱切目光，耳邊是紛至沓來的祝福。她臉頰不禁微微發燙，有些不知所措。
她和池牧野的結合，本是一場各取所需的權宜之計，一場明碼標價的「搭夥過日子」，她甚至不知道這段關係能維持多久。
可此刻，置身於這充滿了世俗煙火氣的祝福聲中，看著蘇儀那毫不掩飾的、真心為她感到驕傲和喜悅的臉龐，林婉晴那冰封的、只為利益權衡而跳動的心臟，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帶著煙火氣的暖意燙了一下。
對這場原本只存在於紙面協議的婚姻，竟生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連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感覺。
蘇儀又買了兩個煤爐子，對著林婉晴認真囑咐道。
「家裡做飯有土灶，平時洗漱、洗衣服、洗澡都要用熱水，這兩個爐子你輪著用，千萬別心疼煤！咱們女人家一定要對自己好點，年輕時不注意，老了是要受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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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的煤從來都是緊著杜桂蘭用，原主只能自己上山砍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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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前世的林婉晴在孤兒院長大，也從未聽過這般細緻入微的關心。
此刻，聽著蘇儀絮絮叨叨的叮囑，一股暖流不受控制地涌遍全身，分不清是原主殘存的渴望，還是她自己冰封的心被悄然融化。
接著，蘇儀又拉著她上了二樓賣成衣的櫃檯。她看著林婉晴身上的衣服，心疼地說：「得多買幾件換著穿！西北的冬天能凍死人，不注意保暖可是要遭大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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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晴試穿了幾件，連她自己都驚訝不已。這個時代的衣服，沒有後世花哨的設計和可能含有化纖的面料，每一件都用料實在，版型挺括，反而襯得人精神又端莊。
她不禁感慨：果然，無論哪個年代，真正的好東西，都是為有錢人準備的。
蘇儀看得眉開眼笑，一口氣挑了十幾件，恨不得把所有好看的衣服都給林婉晴包起來。林婉晴連連推拒，最後好說歹說，定了六套，其中還包括一件正紅色的呢子外套。
林婉晴換上那件紅衣服，襯得她蒼白的臉頰都多了幾分血色，整個人明艷的不可方物。
「這件紅色的最襯你，扯證那天你就穿這個拍照！」
蘇儀拍板決定，眼裡閃著光，「我得把照片帶回京市，讓大夥都看看我們池家的兒媳婦有多俊！」
雖然這些年是池牧野自己不想結婚，但之前那些屬意池牧野的家，在得知他不能生育後就態度微妙的人家，蘇儀心裡並非毫無芥蒂。
後來雖然也有不少衝著池家權勢願意嫁的，但兒子不願意，她也沒強求，她終究是希望兒子能找個合心意的，幸福一輩子。
此刻看著漂亮又懂事的林婉晴，蘇儀的聲音不禁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濕意。
林婉晴敏銳地捕捉到了蘇儀情緒的變化，她沒有一味的沉默，而是輕聲說道：「阿姨，等一家人在一時，可以再一起拍張全家福。」
這話簡直說到了蘇儀的心坎里！她頓時覺得林婉晴太貼心、太懂事了！高興得又想再去多買幾件，被林婉晴趕緊笑著拉住，這才戀戀不捨地作罷。
就在她們採購完畢，準備離開百貨大樓時，一個略顯甜膩，帶著刻意討好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蘇阿姨？真巧啊，您也來買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