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布陣
沈清依是被太陽曬醒的。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還靠在顧乃依身上。顧乃依坐著，背靠著一堆沙袋，眼睛閉著。呼吸很輕。也睡著了。太陽已經升到半空。北門外的空地全是焦黑的坑和斷掉的箭。魔務局的人在打掃戰場。遠遠的，有人在抬擔架。但沒什麼聲音。大概是不想吵醒睡著的人。
沈清依動了動。胳膊麻了。腿也麻了。她撐著地想站起來。顧乃依醒了。眼睛一睜就清醒。像從來沒睡過一樣。
「幾點了。」
「不知道。太陽老高了。」
「你胳膊麻了？」
「麻。」
顧乃依把她扶起來。沈清依甩了甩手。回頭看北門裡面。工事後面的空地現在全是人。有坐著的，有躺著的。溫千璇睡在南宮雪腿上。南宮雪靠著牆。頭歪著。也在睡。周雨薇不在。但她的刀插在門口的地上。刀身上纏著一條乾淨的布條。像標記。
沈清依走過去。蹲在溫千璇旁邊。溫千璇睡著了，嘴巴張著。沈清依伸手把她嘴合上。溫千璇動了動。沒醒。沈清依笑了一下。站起來。顧乃依站在門口。看著外面。沈清依走過去。
「看什麼。」
「看林子。」
沈清依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魔獸林。那片黑漆漆的林子。今天看起來好像和平時不一樣。平時它就是一片普通的林子。樹很密。光進不去。但今天，它安靜。太安靜了。像裡面有什麼東西在收攏。在準備。
沈清依的魔眼掃了一圈。林子淺處已經空了。沒有魔物。但深處有東西在動。不是魔物。是氣流。像有人在裡面布置什麼。沈清依皺了皺眉。
「裡面有人在布陣。」
顧乃依看她。
「魔物也會布陣？」
「魔物不會。魔族會。」
兩個人對視一眼。沈清依轉身去找周雨薇。周雨薇在主樓方向。沈清依趕到的時候，周雨薇正和幾個魔務局的人說話。她看見沈清依，停下話頭。
「怎麼了。」
「林子裡有動靜。魔眼看到的。有人在布陣。不是魔物。是魔族。」
周雨薇的表情沒變。但她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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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嗎。」
「確定。昨天那個大傢伙，只是先鋒。真正的東西還沒出來。」
周雨薇沉默了幾秒。
「我去找院長。你回去休息。下午可能有行動。」
沈清依說：「我不休息。我跟你去。」
周雨薇看了她一眼。沒拒絕。
「行。跟上。」
沈清依回頭看了顧乃依一眼。顧乃依已經跟了上來。兩個人跟在周雨薇身後。往院長辦公室走。路上遇到伊莉莎白。伊莉莎白正在搬一箱魔藥。看見沈清依。差點把箱子摔了。
「你還活著。」
「活著。」
「我以為你昨天死北門了。」
「差點。」
伊莉莎白把箱子放下。上下打量她。又看了看顧乃依。
「乃依沒事吧。」
「沒事。」
伊莉莎白鬆了口氣。
「行。我去搬東西。回頭找你們。」
沈清依點頭。繼續走。到了院長辦公室。佩德羅正在看地圖。桌上那瓶口口可樂終於開了。喝了一半。佩德羅看見她們進來。放下瓶子。
「北門守住了。幹得不錯。」
周雨薇說：「院長。沈清依的魔眼發現魔獸林里有魔族在布陣。」
佩德羅的表情沉下來。他走到地圖前。地圖上的紅圈比昨天更多了。從北邊和東邊同時壓過來。像兩隻鉗子。
「魔族在布陣。說明他們不打算收手。魔物潮只是開胃菜。真正的大軍，還在後面。」
沈清依說：「那怎麼辦。」
佩德羅說：「等援軍。魔務局的總部已經動了。東部各學院也在調人。但最快也要三天。」
三天。沈清依看著地圖。外面的魔物潮已經退了。但魔族還在布陣。如果三天之內他們動手。樂邦就靠現在這些人擋。擋不住。
沈清依說：「有沒有辦法拖住他們。」
佩德羅看著她。
沈清依看著地圖。魔獸林。那片黑漆漆的林子。她以前在裡面迷過路。知道裡面的地形。林子深處有一條河。河上有一座舊橋。是連通北境和東部的唯一通道。如果魔族要從林子裡大舉出來。那座橋是必經之路。
沈清依說：「炸橋。」
佩德羅說：「那座橋有結界。炸不掉。」
「那就堵。」
佩德羅說：「怎麼堵。」
沈清依說：「我在黑曜的時候。認識一個人。叫林渡。聽風樓的。他會算。給我三天。我能算出一條路。繞過正面。從側翼進林子。把他們的陣眼拔了。陣眼一破。陣就散了。橋就能炸。」
佩德羅看著她。看了很久。
「你要多少人。」
「五個。加我六個。」
「誰。」
沈清依說：「乃依。溫千璇。南宮雪。周雨薇。還有一個。我自己找。」
佩德羅說：「周雨薇要守北門。」
沈清依說：「北門有你就夠了。你坐鎮。周雨薇跟我進林子。她打過魔族。有經驗。」
佩德羅沉默。然後點頭。
「行。給你們三天。三天後，援軍到。如果你們回不來。我就帶人強攻。」
沈清依說：「好。」
她轉身要走。佩德羅叫住她。
「沈清依。」
「嗯。」
「別死。」
沈清依回頭笑了一下。
「儘量。」
出了辦公室。顧乃依跟在旁邊。
「你要找誰。第六個。」
沈清依說：「一個熟悉林子的人。我以前在西部的時候認識一個獵人。他住在林子裡。如果他還活著。他能帶路。」
顧乃依說：「你確定他還在。」
沈清依說：「不確定。但總得有人進林子。你陪我嗎。」
顧乃依說：「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天亮。」
「好。」
沈清依拉住她的手。兩個人往宿舍走。路上經過操場。溫千璇和南宮雪已經在等了。溫千璇一看見她們就跳起來。
「有任務？」
沈清依說：「進林子。拔陣眼。去不去。」
溫千璇眼睛亮了。
「去。」
南宮雪也站起來。
「我去。」
沈清依說：「明天天亮。北門集合。」
溫千璇說：「行。我去準備東西。」
她拉著南宮雪跑了。沈清依看著她們的背影。回頭對顧乃依說：「你說我們還能活著回來嗎。」
顧乃依說：「能。」
「為什麼。」
「因為你在。」
沈清依笑了一下。她握緊顧乃依的手。回了宿舍。明天。進林子。魔族。陣眼。她不知道等著她的是什麼。但她知道。她要去。和顧乃依一起。和所有人一起。她不再是那個只會逃跑的炮灰了。她要去拔掉那顆毒牙。為了樂邦。為了顧乃依。也為了她自己。沈清依坐在床上。窗外的天慢慢暗下來。明天。來吧。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還靠在顧乃依身上。顧乃依坐著，背靠著一堆沙袋，眼睛閉著。呼吸很輕。也睡著了。太陽已經升到半空。北門外的空地全是焦黑的坑和斷掉的箭。魔務局的人在打掃戰場。遠遠的，有人在抬擔架。但沒什麼聲音。大概是不想吵醒睡著的人。
沈清依動了動。胳膊麻了。腿也麻了。她撐著地想站起來。顧乃依醒了。眼睛一睜就清醒。像從來沒睡過一樣。
「幾點了。」
「不知道。太陽老高了。」
「你胳膊麻了？」
「麻。」
顧乃依把她扶起來。沈清依甩了甩手。回頭看北門裡面。工事後面的空地現在全是人。有坐著的，有躺著的。溫千璇睡在南宮雪腿上。南宮雪靠著牆。頭歪著。也在睡。周雨薇不在。但她的刀插在門口的地上。刀身上纏著一條乾淨的布條。像標記。
沈清依走過去。蹲在溫千璇旁邊。溫千璇睡著了，嘴巴張著。沈清依伸手把她嘴合上。溫千璇動了動。沒醒。沈清依笑了一下。站起來。顧乃依站在門口。看著外面。沈清依走過去。
「看什麼。」
「看林子。」
沈清依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魔獸林。那片黑漆漆的林子。今天看起來好像和平時不一樣。平時它就是一片普通的林子。樹很密。光進不去。但今天，它安靜。太安靜了。像裡面有什麼東西在收攏。在準備。
沈清依的魔眼掃了一圈。林子淺處已經空了。沒有魔物。但深處有東西在動。不是魔物。是氣流。像有人在裡面布置什麼。沈清依皺了皺眉。
「裡面有人在布陣。」
顧乃依看她。
「魔物也會布陣？」
「魔物不會。魔族會。」
兩個人對視一眼。沈清依轉身去找周雨薇。周雨薇在主樓方向。沈清依趕到的時候，周雨薇正和幾個魔務局的人說話。她看見沈清依，停下話頭。
「怎麼了。」
「林子裡有動靜。魔眼看到的。有人在布陣。不是魔物。是魔族。」
周雨薇的表情沒變。但她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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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嗎。」
「確定。昨天那個大傢伙，只是先鋒。真正的東西還沒出來。」
周雨薇沉默了幾秒。
「我去找院長。你回去休息。下午可能有行動。」
沈清依說：「我不休息。我跟你去。」
周雨薇看了她一眼。沒拒絕。
「行。跟上。」
沈清依回頭看了顧乃依一眼。顧乃依已經跟了上來。兩個人跟在周雨薇身後。往院長辦公室走。路上遇到伊莉莎白。伊莉莎白正在搬一箱魔藥。看見沈清依。差點把箱子摔了。
「你還活著。」
「活著。」
「我以為你昨天死北門了。」
「差點。」
伊莉莎白把箱子放下。上下打量她。又看了看顧乃依。
「乃依沒事吧。」
「沒事。」
伊莉莎白鬆了口氣。
「行。我去搬東西。回頭找你們。」
沈清依點頭。繼續走。到了院長辦公室。佩德羅正在看地圖。桌上那瓶口口可樂終於開了。喝了一半。佩德羅看見她們進來。放下瓶子。
「北門守住了。幹得不錯。」
周雨薇說：「院長。沈清依的魔眼發現魔獸林里有魔族在布陣。」
佩德羅的表情沉下來。他走到地圖前。地圖上的紅圈比昨天更多了。從北邊和東邊同時壓過來。像兩隻鉗子。
「魔族在布陣。說明他們不打算收手。魔物潮只是開胃菜。真正的大軍，還在後面。」
沈清依說：「那怎麼辦。」
佩德羅說：「等援軍。魔務局的總部已經動了。東部各學院也在調人。但最快也要三天。」
三天。沈清依看著地圖。外面的魔物潮已經退了。但魔族還在布陣。如果三天之內他們動手。樂邦就靠現在這些人擋。擋不住。
沈清依說：「有沒有辦法拖住他們。」
佩德羅看著她。
沈清依看著地圖。魔獸林。那片黑漆漆的林子。她以前在裡面迷過路。知道裡面的地形。林子深處有一條河。河上有一座舊橋。是連通北境和東部的唯一通道。如果魔族要從林子裡大舉出來。那座橋是必經之路。
沈清依說：「炸橋。」
佩德羅說：「那座橋有結界。炸不掉。」
「那就堵。」
佩德羅說：「怎麼堵。」
沈清依說：「我在黑曜的時候。認識一個人。叫林渡。聽風樓的。他會算。給我三天。我能算出一條路。繞過正面。從側翼進林子。把他們的陣眼拔了。陣眼一破。陣就散了。橋就能炸。」
佩德羅看著她。看了很久。
「你要多少人。」
「五個。加我六個。」
「誰。」
沈清依說：「乃依。溫千璇。南宮雪。周雨薇。還有一個。我自己找。」
佩德羅說：「周雨薇要守北門。」
沈清依說：「北門有你就夠了。你坐鎮。周雨薇跟我進林子。她打過魔族。有經驗。」
佩德羅沉默。然後點頭。
「行。給你們三天。三天後，援軍到。如果你們回不來。我就帶人強攻。」
沈清依說：「好。」
她轉身要走。佩德羅叫住她。
「沈清依。」
「嗯。」
「別死。」
沈清依回頭笑了一下。
「儘量。」
出了辦公室。顧乃依跟在旁邊。
「你要找誰。第六個。」
沈清依說：「一個熟悉林子的人。我以前在西部的時候認識一個獵人。他住在林子裡。如果他還活著。他能帶路。」
顧乃依說：「你確定他還在。」
沈清依說：「不確定。但總得有人進林子。你陪我嗎。」
顧乃依說：「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天亮。」
「好。」
沈清依拉住她的手。兩個人往宿舍走。路上經過操場。溫千璇和南宮雪已經在等了。溫千璇一看見她們就跳起來。
「有任務？」
沈清依說：「進林子。拔陣眼。去不去。」
溫千璇眼睛亮了。
「去。」
南宮雪也站起來。
「我去。」
沈清依說：「明天天亮。北門集合。」
溫千璇說：「行。我去準備東西。」
她拉著南宮雪跑了。沈清依看著她們的背影。回頭對顧乃依說：「你說我們還能活著回來嗎。」
顧乃依說：「能。」
「為什麼。」
「因為你在。」
沈清依笑了一下。她握緊顧乃依的手。回了宿舍。明天。進林子。魔族。陣眼。她不知道等著她的是什麼。但她知道。她要去。和顧乃依一起。和所有人一起。她不再是那個只會逃跑的炮灰了。她要去拔掉那顆毒牙。為了樂邦。為了顧乃依。也為了她自己。沈清依坐在床上。窗外的天慢慢暗下來。明天。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