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一天
第二天一早，沈清依是被羅莎叫醒的。
羅莎站在床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襯衫已經熨得平平整整，頭髮也梳得一絲不亂。
沈清依從被子裡探出半張臉，眼睛都沒完全睜開，就聽見羅莎說：「還有四十分鐘。你再不起，我就把你昨晚的裙子掛走廊。」
沈清依一個激靈坐起來。
身旁，顧乃依還沒醒。
她的頭髮散了一枕，被角搭在腰上，肩頭露著一小片在晨光裏白得晃眼。
沈清依先是一愣，隨即想起昨晚的種種。
她耳根一熱，輕手輕腳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顧乃依睫毛顫了顫，沒睜眼，只低低「嗯」了一聲。
沈清依小聲說：「該起了。第一天上課。」
顧乃依又「嗯」了一聲，聲音又軟又啞。
過了幾秒，她才慢慢坐起來，抬手去揉眼睛。
沈清依從沒見過她這麼遲鈍的樣子。
平時顧乃依不管幾點醒，眼睛一睜就是清醒的。
今天卻像只被酒氣和睡意泡過的小動物，整個人都發軟。
沈清依沒忍住，伸手在她臉上輕輕戳了一下。
顧乃依偏頭看她，眼尾還有點紅：「幹嘛。」
沈清依說：「你昨晚非讓我親你，不親就鬧，你還記得不。」
顧乃依耳朵一下就紅了：「我沒有。」
沈清依說：「你有。你還說我很帥。」
顧乃依別過臉：「不記得了。」
沈清依笑：「沒關係。我記得。」
她說完就從床上爬起來，去找校服。
顧乃依也下床，赤著腳在房間裡走。
沈清依回頭看了一眼，差點又把她按回去。羅莎還在門口等著。
她看看沈清依，又看看顧乃依，唇角翹起來：「你們昨晚挺熱鬧，我回來都沒床睡，睡的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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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依乾笑：「我們下次小心點嗯對。」
顧乃依已經鑽進洗手間，把門關上了。
沈清依立刻對羅莎說：「她昨晚喝多了。我那是照顧她。」
羅莎說：「照顧到衣服都掉了。」
沈清依不說話了。她覺得自己現在說什麼都像在補刀。
三人出門時，樓里已經陸陸續續有學生往下走。
沈清依和顧乃依並排。顧乃依還在醒神。
她沒怎麼說話，但走得很近。近到兩人的手背不時碰在一起。
沈清依也不避，直接把手伸過去，扣住她的。
顧乃依沒抽開。
羅莎走在前面，回頭看了一眼，笑了一下，沒說話。
黑曜的教室比沈清依記憶里舊了一些。灰白色的外牆，深褐色木門。
教室里坐滿時，像一鍋冒著煙的熱湯。沈清依和顧乃依走進來的時候，原本還在說話的人，全都像被誰擰小了聲音。
有人抬頭，有人轉頭，有人只是抬了抬眼皮。沈清依知道，昨晚那通電話，已經傳遍了。
他們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從山裡走出來、肩上還盤著條龍的新人。
沈清依沒管那些，嘴角一歪，徑直走到後排找了個空位。
顧乃依坐在她旁邊。
沈清依小聲說：「這教室怎麼還跟以前一樣破。」
顧乃依看了看周圍，說：「人倒不少。」
沈清依說：「黑曜的課，大多是小班。這種大課，一般是要混臉熟的。」
顧乃依說：「你以前常來？」
沈清依說：「逃過幾次。」
顧乃依：「逃去哪？」
沈清依：「後門麵包店。」
顧乃依：「……」
兩人正小聲說著，一個男生從前排轉過頭來。
他長相普通，但笑得過於熱情。
他朝沈清依說：「你就是昨晚在晚會上打電話那個？」
沈清依說：「是我。」
男生「哇」了一聲，整個人轉過來，半趴在椅背上：「現在全年級都在傳。說你一個電話，讓赤火盟二把手當場認錯。真的假的？」
沈清依得意洋洋：「也不是認錯。就是被罵了幾句。」
男生：「我聽說連賀盟主都驚動了。」
沈清依：「可能吧。」
旁邊另一個女生也湊過來：「你們東邊的交換生，都這麼猛嗎？」
沈清依說：「啊哈哈哈，還好吧，可能我比較有點過人之處。」
顧乃依淡淡補了一句：「她只是認識的人比較多。」
那男生看看顧乃依，又看看沈清依，忽然問：「你倆是那個嗎？」
沈清依：「哪個？」
男生吞吞吐吐：「就、就是……那種關係。」
沈清依乾笑：「對，她是我女朋友。」
周圍幾個學生同時倒吸一口氣。
有人小聲說：「這麼直接。」
沈清依說：「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顧乃依在旁邊，垂著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沈清依看見，心就軟了。
她發現，顧乃依已經不像以前那麼容易害羞了。至少在別人面前，她默認了。這對於顧乃依來說，是一種很了不起的改變。
上課鈴響。一個中年女教授從門口走進來。
她穿一身舊式灰色法袍，頭髮盤得極緊，像連眉毛都被拽上去幾分。她往講台上一站，先掃視一圈，目光在沈清依和顧乃依身上停了一瞬。
沈清依下意識坐直了些。這教授她認得。
以前教西方魔法史，嘴巴厲害得很。果然，女教授開口就說：「今天來了兩個新面孔。我希望你們不只是臉生，本事也別太生。我的課，不養閒人。」
沈清依小聲對顧乃依說：「她這開場白，這麼多年都沒換。」
顧乃依說：「你以前也被她罵過？」
顧乃依：「後來背下來了嗎？」
沈清依：「當然沒有。」
顧乃依想笑，又忍住。
女教授已經開始講課。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在空氣里。
沈清依聽著聽著，有點走神。她看著窗外。黑曜的樹比東邊高，葉子更硬。風一吹，影子像刀片一樣在地面上劃。
這感覺像把一段舊錄像重新放了一遍，只是身邊換了人。
臨近下課，女教授已經把講義講到了最後一頁。她放下教鞭，環視教室。沈清依正撐著下巴發呆，顧乃依還在抄最後兩行筆記。
「明天實戰考核。」女教授忽然說。教室像被按了靜音鍵。有人筆掉了，有人倒吸一口氣，有人開始小聲哀嚎。
沈清依一個激靈坐直。
「本學期第一次實戰考核。搭檔抽籤制。地點在第三訓練場。遲到者按零分處理。聽清楚沒有？」
羅莎站在床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襯衫已經熨得平平整整，頭髮也梳得一絲不亂。
沈清依從被子裡探出半張臉，眼睛都沒完全睜開，就聽見羅莎說：「還有四十分鐘。你再不起，我就把你昨晚的裙子掛走廊。」
沈清依一個激靈坐起來。
身旁，顧乃依還沒醒。
她的頭髮散了一枕，被角搭在腰上，肩頭露著一小片在晨光裏白得晃眼。
沈清依先是一愣，隨即想起昨晚的種種。
她耳根一熱，輕手輕腳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顧乃依睫毛顫了顫，沒睜眼，只低低「嗯」了一聲。
沈清依小聲說：「該起了。第一天上課。」
顧乃依又「嗯」了一聲，聲音又軟又啞。
過了幾秒，她才慢慢坐起來，抬手去揉眼睛。
沈清依從沒見過她這麼遲鈍的樣子。
平時顧乃依不管幾點醒，眼睛一睜就是清醒的。
今天卻像只被酒氣和睡意泡過的小動物，整個人都發軟。
沈清依沒忍住，伸手在她臉上輕輕戳了一下。
顧乃依偏頭看她，眼尾還有點紅：「幹嘛。」
沈清依說：「你昨晚非讓我親你，不親就鬧，你還記得不。」
顧乃依耳朵一下就紅了：「我沒有。」
沈清依說：「你有。你還說我很帥。」
顧乃依別過臉：「不記得了。」
沈清依笑：「沒關係。我記得。」
她說完就從床上爬起來，去找校服。
顧乃依也下床，赤著腳在房間裡走。
沈清依回頭看了一眼，差點又把她按回去。羅莎還在門口等著。
她看看沈清依，又看看顧乃依，唇角翹起來：「你們昨晚挺熱鬧，我回來都沒床睡，睡的隔壁。」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沈清依乾笑：「我們下次小心點嗯對。」
顧乃依已經鑽進洗手間，把門關上了。
沈清依立刻對羅莎說：「她昨晚喝多了。我那是照顧她。」
羅莎說：「照顧到衣服都掉了。」
沈清依不說話了。她覺得自己現在說什麼都像在補刀。
三人出門時，樓里已經陸陸續續有學生往下走。
沈清依和顧乃依並排。顧乃依還在醒神。
她沒怎麼說話，但走得很近。近到兩人的手背不時碰在一起。
沈清依也不避，直接把手伸過去，扣住她的。
顧乃依沒抽開。
羅莎走在前面，回頭看了一眼，笑了一下，沒說話。
黑曜的教室比沈清依記憶里舊了一些。灰白色的外牆，深褐色木門。
教室里坐滿時，像一鍋冒著煙的熱湯。沈清依和顧乃依走進來的時候，原本還在說話的人，全都像被誰擰小了聲音。
有人抬頭，有人轉頭，有人只是抬了抬眼皮。沈清依知道，昨晚那通電話，已經傳遍了。
他們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從山裡走出來、肩上還盤著條龍的新人。
沈清依沒管那些，嘴角一歪，徑直走到後排找了個空位。
顧乃依坐在她旁邊。
沈清依小聲說：「這教室怎麼還跟以前一樣破。」
顧乃依看了看周圍，說：「人倒不少。」
沈清依說：「黑曜的課，大多是小班。這種大課，一般是要混臉熟的。」
顧乃依說：「你以前常來？」
沈清依說：「逃過幾次。」
顧乃依：「逃去哪？」
沈清依：「後門麵包店。」
顧乃依：「……」
兩人正小聲說著，一個男生從前排轉過頭來。
他長相普通，但笑得過於熱情。
他朝沈清依說：「你就是昨晚在晚會上打電話那個？」
沈清依說：「是我。」
男生「哇」了一聲，整個人轉過來，半趴在椅背上：「現在全年級都在傳。說你一個電話，讓赤火盟二把手當場認錯。真的假的？」
沈清依得意洋洋：「也不是認錯。就是被罵了幾句。」
男生：「我聽說連賀盟主都驚動了。」
沈清依：「可能吧。」
旁邊另一個女生也湊過來：「你們東邊的交換生，都這麼猛嗎？」
沈清依說：「啊哈哈哈，還好吧，可能我比較有點過人之處。」
顧乃依淡淡補了一句：「她只是認識的人比較多。」
那男生看看顧乃依，又看看沈清依，忽然問：「你倆是那個嗎？」
沈清依：「哪個？」
男生吞吞吐吐：「就、就是……那種關係。」
沈清依乾笑：「對，她是我女朋友。」
周圍幾個學生同時倒吸一口氣。
有人小聲說：「這麼直接。」
沈清依說：「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顧乃依在旁邊，垂著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沈清依看見，心就軟了。
她發現，顧乃依已經不像以前那麼容易害羞了。至少在別人面前，她默認了。這對於顧乃依來說，是一種很了不起的改變。
上課鈴響。一個中年女教授從門口走進來。
她穿一身舊式灰色法袍，頭髮盤得極緊，像連眉毛都被拽上去幾分。她往講台上一站，先掃視一圈，目光在沈清依和顧乃依身上停了一瞬。
沈清依下意識坐直了些。這教授她認得。
以前教西方魔法史，嘴巴厲害得很。果然，女教授開口就說：「今天來了兩個新面孔。我希望你們不只是臉生，本事也別太生。我的課，不養閒人。」
沈清依小聲對顧乃依說：「她這開場白，這麼多年都沒換。」
顧乃依說：「你以前也被她罵過？」
顧乃依：「後來背下來了嗎？」
沈清依：「當然沒有。」
顧乃依想笑，又忍住。
女教授已經開始講課。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在空氣里。
沈清依聽著聽著，有點走神。她看著窗外。黑曜的樹比東邊高，葉子更硬。風一吹，影子像刀片一樣在地面上劃。
這感覺像把一段舊錄像重新放了一遍，只是身邊換了人。
臨近下課，女教授已經把講義講到了最後一頁。她放下教鞭，環視教室。沈清依正撐著下巴發呆，顧乃依還在抄最後兩行筆記。
「明天實戰考核。」女教授忽然說。教室像被按了靜音鍵。有人筆掉了，有人倒吸一口氣，有人開始小聲哀嚎。
沈清依一個激靈坐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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