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今晚別睡覺
魔族地界，永夜之域。
黑石砌成的大殿懸在深淵之上，沒有穹頂。
四周漂浮著暗紅色的晶體，把整座宮殿照得忽明忽暗。
殿外，一條條熔岩河從高空傾瀉而下，像大地的傷口。
偶爾有長著三隻眼睛的小魔物從石縫裡鑽出來，又被更龐大的同類一口叼走。
大殿深處，魔王厄爾比斯坐在一張由無數枯骨與黑鐵澆鑄成的王座上。
他身形高大，皮膚呈極深的暗紅色，額上生著一對向後彎曲的長角，角身布滿裂痕。
半闔著眼，右手支著下巴，像在睡覺。
他的身側，站著一個女人。
與其說是站，不如說是倚。
維爾彌婭，高階魅魔，王下最得寵的將。
紫發如瀑，眼尾挑著兩點朱紅，穿得極少，卻笑得極冷。
一個低等魔卒連滾帶爬地撲進殿來，匍匐在地，渾身發抖：「陛、陛下！前往人類學院的那具複製體……失聯了！」
厄爾比斯沒有睜眼。
小魔卒埋得更低，整個身體都貼在地上，像要被那股威壓碾碎。
維爾彌婭輕笑：「失聯？是被燒沒了吧。」
小魔卒結結巴巴：「是……是。學院長佩德羅親自出的手。我們放進去的『失心咒』也被他看破了。」
維爾彌婭唇邊的笑涼了幾分：「蕭燼那具殼子，到底還是太脆。我早說過，邊陲小兒的記憶，撐不起多好的戲。」
她轉頭，看向厄爾比斯：「陛下，您說呢。」
厄爾比斯終於慢慢睜開眼。他的眼睛是純黑的，沒有眼白，像兩潭吞光的死水。
他開口，聲如滾雷：「我父親那代，怎麼敗的，你們還記得嗎。」
殿內瞬間死寂。連維爾彌婭都收斂了笑。
厄爾比斯說：「唯心之力。那道光，吞了我族半壁山河。我父親至死都睜著眼。他眼裡，全是一個人。一個用情意點燃禁術的人。」
他慢慢站起來，王座後的黑氣如潮水般湧起，「現在，有人又把這東西帶回來了。顧乃依。邊陲賤民。一個連魔族血脈都沒有的人類。」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那裡有一道從掌心延伸到小臂的舊疤，是幼年時被唯心之力的餘波灼傷的。
他冷冷道：「她若只是會，也就算了。可她是覺醒者。覺醒者，就能當鑰匙。」
維爾彌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大殿最深處，有一扇通體漆黑的巨門。
門上纏滿血紅色的符文，中間被九十九道鎖鏈貫穿。
那就是魔神的封印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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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了。
沒有一刻停止過震顫。那封印不是用蠻力能開的。
它需要一種純粹到極致的能量。恨不夠，怨不夠，貪也不夠。
只有「真心」才能把它熔開。
而唯心之力，正是從真心與愛里燒出來的火。
厄爾比斯盯著那扇門，像要把它看穿：「阿斯塔羅斯大人若想降臨，就需要她。她越愛，力量越強。力量越強，那扇門就越薄。」
他轉過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小魔卒：「複製體只是試水。下一子，不能再用邊陲小兒的舊情了。給我把她身邊的人全查一遍。特別是那個叫沈清依的。
不能殺。要逼。逼到她們走投無路，逼到顧乃依用出全力。逼到那扇門，聽見她的心跳。」
小魔卒如蒙大赦，拼命磕頭：「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維爾彌婭走到厄爾比斯身邊，柔聲道：「陛下，要不要我親自去一趟？那孩子，長得倒是好看。」
厄爾比斯沒看她，他抬起手撫摸著維爾彌婭。
「不急。」他說，「這盤棋，要慢慢下。我要那扇門，親耳聽見她哭著把愛喊出來。」
他重新坐回王座，眼裡的黑如深淵。
那扇封印之門，像感應到了什麼，忽然極輕極輕地震了一下。鎖鏈嘩啦作響。像有什麼，正從千年長眠里，緩緩翻了個身。
——
另一邊
從院長辦公室出來，已經過了凌晨。周雨薇還有紀檢部的事要處理。
萊昂納德一句話沒說，先走了，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
蘇錦年揉了揉太陽穴，也朝宿舍方向去了。
溫千璇本來還想拉著眾人去吃點什麼，被南宮雪拽走了。
臨走前，溫千璇回頭朝沈清依擠了擠眼睛，用口型說了句「悠著點」。
沈清依朝她比了個「滾」。
人都散了。
沈清依沒回自己宿舍。
她跟在顧乃依身後，兩人隔著不到半步，從院長樓一路走到女生宿舍區。
顧乃依走得不快，像是故意在等她。
夜風從樹梢間漏下來，把她的發尾和衣角吹得輕輕揚起。
沈清依也不說話，就這麼一直跟著。
快走到樓下時，顧乃依才回頭，語氣輕得不像是問句：「你怎麼還不回去。」
沈清依說：「我送你。」
顧乃依說：「送到了。」
沈清依說：「我再送送。」
顧乃依就不再說話了。
她轉身上樓，沈清依跟在她後面。
樓里的聲控燈一層層亮起來，又一層層暗下去。
她們都沒再開口。可沈清依知道，顧乃依知道她要做什麼。
房門推開，室內一片昏暗。
窗外的月光很薄，只在地板上鋪了道淺淺的銀邊。
顧乃依背對著她，正要去摸牆上的燈。
沈清依先一步扣住了她的手。
顧乃依沒躲。沈清依的呼吸落在她後頸上，帶著夜裡的涼意，又慢慢變燙。
她把顧乃依轉過來，壓在門邊。
顧乃依的臉很紅，眼睛卻還是那樣清。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抓住沈清依腰側的衣服，抓得有點緊。
「別抖啊。」
「沒有。」
沈清依沒再說話。她低下頭，先親了顧乃依的額頭，然後是鼻樑，最後是嘴唇。
顧乃依一開始還閉著嘴，後來便鬆開了。
沈清依靠上去，把人整個圈進懷裡。
後者仰起頭，手臂慢慢環上她的脖子。
沈清依把人往床邊帶。顧乃依被她壓在柔軟的被褥里，長發散了一枕。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沈清依有些捨不得移開。
沈清依又親她。
顧乃依小小地喘了一聲，把臉偏過去，可身體卻往她懷裡貼得更近。
「我要把這些天缺的全部補回來嘿嘿嘿。」沈清依壞笑道。
「嗯……啊……等下……慢一點……」
黑石砌成的大殿懸在深淵之上，沒有穹頂。
四周漂浮著暗紅色的晶體，把整座宮殿照得忽明忽暗。
殿外，一條條熔岩河從高空傾瀉而下，像大地的傷口。
偶爾有長著三隻眼睛的小魔物從石縫裡鑽出來，又被更龐大的同類一口叼走。
大殿深處，魔王厄爾比斯坐在一張由無數枯骨與黑鐵澆鑄成的王座上。
他身形高大，皮膚呈極深的暗紅色，額上生著一對向後彎曲的長角，角身布滿裂痕。
半闔著眼，右手支著下巴，像在睡覺。
他的身側，站著一個女人。
與其說是站，不如說是倚。
維爾彌婭，高階魅魔，王下最得寵的將。
紫發如瀑，眼尾挑著兩點朱紅，穿得極少，卻笑得極冷。
一個低等魔卒連滾帶爬地撲進殿來，匍匐在地，渾身發抖：「陛、陛下！前往人類學院的那具複製體……失聯了！」
厄爾比斯沒有睜眼。
小魔卒埋得更低，整個身體都貼在地上，像要被那股威壓碾碎。
維爾彌婭輕笑：「失聯？是被燒沒了吧。」
小魔卒結結巴巴：「是……是。學院長佩德羅親自出的手。我們放進去的『失心咒』也被他看破了。」
維爾彌婭唇邊的笑涼了幾分：「蕭燼那具殼子，到底還是太脆。我早說過，邊陲小兒的記憶，撐不起多好的戲。」
她轉頭，看向厄爾比斯：「陛下，您說呢。」
厄爾比斯終於慢慢睜開眼。他的眼睛是純黑的，沒有眼白，像兩潭吞光的死水。
他開口，聲如滾雷：「我父親那代，怎麼敗的，你們還記得嗎。」
殿內瞬間死寂。連維爾彌婭都收斂了笑。
厄爾比斯說：「唯心之力。那道光，吞了我族半壁山河。我父親至死都睜著眼。他眼裡，全是一個人。一個用情意點燃禁術的人。」
他慢慢站起來，王座後的黑氣如潮水般湧起，「現在，有人又把這東西帶回來了。顧乃依。邊陲賤民。一個連魔族血脈都沒有的人類。」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那裡有一道從掌心延伸到小臂的舊疤，是幼年時被唯心之力的餘波灼傷的。
他冷冷道：「她若只是會，也就算了。可她是覺醒者。覺醒者，就能當鑰匙。」
維爾彌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大殿最深處，有一扇通體漆黑的巨門。
門上纏滿血紅色的符文，中間被九十九道鎖鏈貫穿。
那就是魔神的封印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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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了。
沒有一刻停止過震顫。那封印不是用蠻力能開的。
它需要一種純粹到極致的能量。恨不夠，怨不夠，貪也不夠。
只有「真心」才能把它熔開。
而唯心之力，正是從真心與愛里燒出來的火。
厄爾比斯盯著那扇門，像要把它看穿：「阿斯塔羅斯大人若想降臨，就需要她。她越愛，力量越強。力量越強，那扇門就越薄。」
他轉過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小魔卒：「複製體只是試水。下一子，不能再用邊陲小兒的舊情了。給我把她身邊的人全查一遍。特別是那個叫沈清依的。
不能殺。要逼。逼到她們走投無路，逼到顧乃依用出全力。逼到那扇門，聽見她的心跳。」
小魔卒如蒙大赦，拼命磕頭：「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維爾彌婭走到厄爾比斯身邊，柔聲道：「陛下，要不要我親自去一趟？那孩子，長得倒是好看。」
厄爾比斯沒看她，他抬起手撫摸著維爾彌婭。
「不急。」他說，「這盤棋，要慢慢下。我要那扇門，親耳聽見她哭著把愛喊出來。」
他重新坐回王座，眼裡的黑如深淵。
那扇封印之門，像感應到了什麼，忽然極輕極輕地震了一下。鎖鏈嘩啦作響。像有什麼，正從千年長眠里，緩緩翻了個身。
——
另一邊
從院長辦公室出來，已經過了凌晨。周雨薇還有紀檢部的事要處理。
萊昂納德一句話沒說，先走了，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
蘇錦年揉了揉太陽穴，也朝宿舍方向去了。
溫千璇本來還想拉著眾人去吃點什麼，被南宮雪拽走了。
臨走前，溫千璇回頭朝沈清依擠了擠眼睛，用口型說了句「悠著點」。
沈清依朝她比了個「滾」。
人都散了。
沈清依沒回自己宿舍。
她跟在顧乃依身後，兩人隔著不到半步，從院長樓一路走到女生宿舍區。
顧乃依走得不快，像是故意在等她。
夜風從樹梢間漏下來，把她的發尾和衣角吹得輕輕揚起。
沈清依也不說話，就這麼一直跟著。
快走到樓下時，顧乃依才回頭，語氣輕得不像是問句：「你怎麼還不回去。」
沈清依說：「我送你。」
顧乃依說：「送到了。」
沈清依說：「我再送送。」
顧乃依就不再說話了。
她轉身上樓，沈清依跟在她後面。
樓里的聲控燈一層層亮起來，又一層層暗下去。
她們都沒再開口。可沈清依知道，顧乃依知道她要做什麼。
房門推開，室內一片昏暗。
窗外的月光很薄，只在地板上鋪了道淺淺的銀邊。
顧乃依背對著她，正要去摸牆上的燈。
沈清依先一步扣住了她的手。
顧乃依沒躲。沈清依的呼吸落在她後頸上，帶著夜裡的涼意，又慢慢變燙。
她把顧乃依轉過來，壓在門邊。
顧乃依的臉很紅，眼睛卻還是那樣清。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抓住沈清依腰側的衣服，抓得有點緊。
「別抖啊。」
「沒有。」
沈清依沒再說話。她低下頭，先親了顧乃依的額頭，然後是鼻樑，最後是嘴唇。
顧乃依一開始還閉著嘴，後來便鬆開了。
沈清依靠上去，把人整個圈進懷裡。
後者仰起頭，手臂慢慢環上她的脖子。
沈清依把人往床邊帶。顧乃依被她壓在柔軟的被褥里，長發散了一枕。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沈清依有些捨不得移開。
沈清依又親她。
顧乃依小小地喘了一聲，把臉偏過去，可身體卻往她懷裡貼得更近。
「我要把這些天缺的全部補回來嘿嘿嘿。」沈清依壞笑道。
「嗯……啊……等下……慢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