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番外:陳佩寧(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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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王府後院就她一個女人,慕容衍來得還算勤。

  可每次來,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總能把她弄得神志不清。

  等她意識模糊之後,暗衛便趁機進了房。

  那個一號倒也算守信用,每次來了既不碰她也不出聲,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坐著,等到四更天再悄無聲息地離開。

  陳佩寧好幾次想撐著不昏過去跟他說句話,結果每次都是一個不省人事,一個呆坐整夜。

  終於,她逮住了一個機會。

  慕容衍今晚居然要跟她喝酒。

  開玩笑。

  她的酒量是在玉門關的軍營練出來的,放倒十個慕容衍都不帶臉紅的。

  但今天,她必須裝作被這一個慕容衍放倒。

  幾杯下肚,陳佩寧嘴裡嘟囔著含糊不清的醉話,腦袋一歪,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慕容衍放下酒杯,把她挪到床榻上,然後他頭也不回地出了房門。

  大約過了一刻鐘,房門被輕輕推開又合上,一道人影閃了進來。

  一號走到床榻邊,低頭看了一眼,側妃呼吸均勻,一動不動。

  又是這樣。

  他嘆了口氣,看來又是傻坐一晚了。

  他百無聊賴地在屋裡走來走去,目光掃過書架,幾乎全是兵法,還有幾本邊關的地理志。

  這些書他之前來的時候已經偷偷看過好幾本了,內容確實精彩,就是夜裡燭光太暗,再看下去他怕瞎了。

  他又走到武器架旁,單手掂了掂陳佩寧那杆長槍。

  好重。

  怪不得那晚她單手給自己翻了個面。

  忽然,一道拳風從背後襲來。

  一號幾乎是本能地側身閃過,拳面擦過他的耳廓,帶起一陣風。

  他回頭,陳佩寧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眼睛清亮,沒有半分醉意。

  她不給他反應的時間,第二招已經跟了上來,逼得他只能硬著頭皮接招。

  兩人在並不寬敞的臥房裡交起手來,還不能發出太大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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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號越打越吃力,陳佩寧卻越打越興奮。

  稻草人不會還手,練了這麼多天早就膩了,還是活人好。

  終於,她抓住他的破綻,一腳踹在他胸口。

  一號整個人仰面摔在床榻上,後腦勺陷進錦被裡。

  他捂著胸口揉了揉,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哪是女人,這是一隻猛獸。

  陳佩寧長舒一口氣:「舒坦,一肚子氣都發泄出去了。」

  一號撐著手肘坐起身,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她。

  居然拿他出氣?

  陳佩寧走過來,彎下腰打量他:「要不要緊啊?」

  「沒……沒事。」

  「沒事那要不……再來一次?」

  一號:「……」

  接下來的時間裡,屋內不時傳出沉悶的撞擊聲和壓抑的悶哼。

  一號一會兒撞在桌子上,一會兒撞在牆上,一會兒又被甩到窗戶上。

  他摸到了窗戶,推開一條縫試圖翻出去逃走,剛探出半個身子就被陳佩寧一把拽住後領拖了回去,順便反手把窗戶關得嚴嚴實實。

  一號躺在地上,渾身散了架一般。

  他抬起一隻手,艱難地擺了擺:「不來了……真的不來了……這下是真有事了……」

  陳佩寧還意猶未盡,但看著他那副快散架的樣子,還是收了手:「好吧,那就下次再戰。」

  一號瞪大了眼睛:「還有下次?您還是找別人出氣吧。」

  「不識好歹。」

  陳佩寧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來:「我這是在訓練你的身手呢,你看看你那武功,軟綿綿的跟沒吃飯似的,誰教的啊?喊你師父出來跟我打打。」

  一號的武功是統領教的。

  統領身手不凡,但教給他們的只有一半。

  他很謹慎,臉都不給他們看,更不會把看家本事傳給這些隨時可以替換的消耗品。

  一號沒有接這個話,只是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

  陳佩寧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你叫什麼凜啊?」

  一號猛地抬起頭,眼神滿是驚訝:「你怎麼知道?」

  「上次給你穿衣服,看見你衣領裡面繡著一個『凜』字,想來應該是你的名字了。」

  一號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領口。


  陳佩寧接著問:「我總不能叫你『一號』吧,太奇怪了。」

  「我沒姓氏,只有一個凜。」

  「怎麼會沒姓氏?」

  陳佩寧皺眉,不解道:「那字一看就是你娘繡的吧,她也沒有姓氏嗎?」

  一號沉默了好一會兒,低聲道:「我娘早就不在了,這個字……是我自己繡的。」

  陳佩寧怔了怔。

  她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拽住他的衣領把他拉到燭火旁,翻開領口內側湊近了仔細端詳。

  針腳細密而工整。

  陳佩寧讚賞道:「你針腳不錯呀,比我繡得都好。」

  他母親沒有姓氏。

  一個卑微的侍女,名字是主人家取的,姓氏更是無從得知。

  至於他那個父親……他寧可一輩子沒有姓,也不會跟著那個人姓。

  母親不知從哪裡聽來這個「凜」字,就一直喊他阿凜,還在他的衣服上繡著這個字。

  母親走了以後,再也沒有人替他繡了。

  那件繡著名字的小衣裳早已穿爛了,破得再也補不上,他把那塊繡字的面料剪下來貼身收著。

  後來跟著統領來了京城,去了那個大宅院。

  訓練服天天刮破磨爛,三天兩頭換新的根本不現實,統領便專門找了繡娘來教他們針線活,純粹是為了省衣服錢。

  這裡的每一個孩子都不需要名字,衣服上印著代號,隨機分發,互相之間就叫衣服上的那個數字。

  他怕自己待久了會把名字忘掉,便在衣領內側偷偷繡上那個字。

  慢慢長大了,繡的次數越來越多,手藝也就這麼練出來了。

  陳佩寧鬆開他的衣領,思索了片刻,開口道。

  「我家裡人經常叫我阿寧,那我以後就叫你阿凜,如何?」

  一號抬眼,直勾勾的看著她。

  陳佩寧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皺了皺眉:「怎麼,不喜歡這麼叫?那叫小凜好了。」

  一號連忙擺手:「不是……只是很久沒有聽到有人這麼叫我了。」

  陳佩寧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依舊是那種能把人拍出內傷。

  「以後呢,你來我這裡,我幫你精進武藝,順便也能讓我發泄一下,兩全其美,多好。」

  一號看著她那張寫滿了期待的臉。

  當初到底為什麼要那麼拼命爬到第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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