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策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早啊林同志。」

  阮錚抬起手,笑得沒心沒肺地對林永勝說,「昨天睡得怎麼樣?」

  林永勝居高臨下地望向阮錚。

  他實在想不通,阮錚是以什麼心態問出的這句話。

  她不會怕的嗎?

  這麼想著,林永勝也就這麼說了,「你不該關心我睡得好不好,你該關心你自己還能不能活。」

  「這兩者並不衝突。」

  阮錚伸了個懶腰,扶著牆慢慢起身。

  坐得久了,腿有點麻,她又捏了捏才道,「況且我也就客氣一句,沒想真的關心你的睡眠問題,而我能不能活更不是我能左右的事,就不白費那力氣了。」

  林永勝嗤笑一聲。

  「這是終於不裝了?」

  「我也沒裝啊。」阮錚不服氣,「你覺得我跟昨天有不同,是你自己的心態發生了轉變,我還是我,柔弱不能自理,但廢話一籮筐。」

  柔弱不能自理,但能給蘇銳安扎一身血窟窿?

  說出去,狗都不信。

  但揪著這些點磨嘴皮子也完全沒必要。

  林永勝走在前面,示意阮錚跟上,阮錚配合地跟在後面。

  林永勝腿上的子彈已經取了出來,但腿上還有血窟窿,走動的時候疼得要命,所以走得極慢。

  阮錚的腿雖然上了夾板,但骨頭沒長好,又勞累了一夜,走動的時候也賊疼,所以跟得更慢。

  兩人一前一後。

  慢吞吞地挪,身子還蕩來蕩去,不時還要呲下牙咧下嘴,像是一對智障的企鵝,又蠢又萌。

  路過的人看到,都忍不住會心一笑,問他們需不需要幫忙。

  林永勝擺擺手表示不需要。

  阮錚勾勾手表示極其需要,「麻煩搞個擔架給我抬回去吧,沒有擔架一人架一條胳膊給我提溜起來走也行,我實在走不動了。」

  林永勝扭頭,望著阮錚那張髒兮兮的小臉,無情道,「我看你挺有勁兒的,都能跑過來,沒道理走不回去。」

  說完對著其他人道,「該忙什麼忙什麼去吧,不用理她。」

  階下囚就要有階下囚的覺悟,要求那麼多,當自己是客人嗎?

  阮錚癟癟嘴,繼續痛苦地走,鬧騰了半天外加一晚上,本來就髒的小臉,如今又掛上了痛苦面具。

  真是聞者傷心,見者落笑。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走了一路,所見之人全是笑著離開的。

  阮錚只能在心裡安慰自己。

  笑吧笑吧,等會兒被公安同志抓走,你們就笑不出來了。

  這麼想著,阮錚再碰到人,就雙手合十,跟個苦行僧一樣,對人喊阿彌陀佛。

  於是更招笑了,就連前面走著的林永勝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這女人心態是真好。

  都快死了,還有心情和力氣搞怪...

  終於走回阮錚昨晚被關押的小屋,阮錚找了個位置,一屁股坐在地上。

  也是直到這時,她才有時間環顧四周打量這間屋子。

  屋子不大,只有十來平。

  靠近木門的地方有個小窗,窗戶上沒有玻璃,呼呼朝里吹著冷風。

  窗戶下面堆放著柴火,柴火旁還有一堆玉米芯。

  玉米芯更易燃燒,一般用來引火。

  但屋子裡這堆大概是沒有充分暴曬,已經有些發霉了。

  昨晚聞到的霉味應該就是這堆玉米芯散發出來的。

  除此之外,屋裡還有一張老舊的桌子和兩把椅子。

  桌椅應該是早上剛搬進來的,桌子對面坐著個年輕男人,見到林永勝站起了身。

  林永勝朝他壓壓手,對方又重新坐下去。

  阮錚知道。

  這是要開始審訊了。

  因為沒有多餘的椅子,她也沒有動彈,靠著牆,淡淡道,「我能不能只跟你一個人說?」

  林永勝坐下,目光淡淡望過來時,有種洞察人心的力量。

  他完全從昨日的混亂中掙脫出來,恢復成一名冷靜睿智的反動人員。

  阮錚心裡虛了一下,但還是堅持,「說完你再上報,又沒什麼區別。」

  林永勝想到這個女人胡攪蠻纏的勁兒,還是妥協了。

  他朝年輕男人點了點頭,男人會意,起身離開。

  等屋裡只剩他們兩人,林永勝問,「現在可以說了?」

  「可以。」阮錚調整了一下坐姿。

  但她腿上綁著夾板,怎麼坐都不舒服。

  更何況她在外面坐了幾個小時,頭髮上落的霜到現在還沒有化完,於是她大膽提要求。

  「但我可能有點感冒了,能給我點熱水嗎?」

  林永勝盯著她的臉看了半晌。

  這讓他記起,昨天就是出門給她倒水,才會發生槍擊隊友的事。

  所以他本能拒絕,「已經感冒再喝水沒有半點用處,你先說吧,說完我讓人給你配點藥。」

  「說完人就死了,配藥燒給我嗎?」阮錚不樂意,「那你們怪貼心,還關心我在地底下舒不舒服。」

  林永勝閉了閉眼。

  耐心告罄,「趁我還能好好說話,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不會想知道惹惱我的後果,再說,你感冒不是自己作的嗎?大冷天跑外面睡一晚,凍死你都不虧。」

  阮錚撇撇嘴,知道熱水討不到了才慢吞吞道,「林同志,我看到了。」

  林永勝皺眉,下意識要訓斥,就聽阮錚繼續,「我跟蘇銳安不同,他在撒謊,但我是真的看到了。」

  「昨晚,我借著堂屋昏暗的燭光看到了你的兩個隊友,他們完全變成了陌生人,他們還向你拔槍,你為了反擊只能先一步射擊。」

  「他們中槍身亡。」

  「可在他們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刻,突然,又變成了你的隊友。」

  「怎麼會這樣?」

  「正常人怎會突然變臉?」

  「是哪裡,出!了問題?」

  阮錚不緊不慢,每說一句,身體就往前探一分,說到關鍵部分,還會刻意斷句,加強語氣,增加壓迫感。

  林永勝明顯被震懾,呼吸都緊了幾分。

  當然,他被震懾的根本原因還是話的內容,投機取巧的說話技巧只是錦上添花。

  良久,他聲音乾澀,「不要裝神弄鬼,快說你知道的,關於季昂的事。」

  阮錚搖頭,「我沒有裝神弄鬼,我說的都是事實,那一幕太奇怪也太震撼了,人不可能會變臉,難道是被鬼附身了?」

  「可為什麼要附身到他們身上,並向你舉槍?」

  「是想讓你們自相殘殺?」

  「啊!」

  阮錚猛然驚叫一聲,嚇得林永勝差點沒坐穩,從椅子上跌下來。

  同時,他也惱羞成怒,低聲訓斥,「我現在坐在這兒不是聽你講鬼故事的,快把你知道的事全部說出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我說的就是季昂啊!」

  阮錚神神叨叨的,「剛才驚呼就是我發現,鰻蟒兩個人應該是被季昂附身了,只要你們自相殘殺全部死掉,我就能得救。」

  說著她捧住小臉一臉甜蜜,「真沒想到,季昂去了那頭還惦記著我,他也太愛我了吧!」

  林永勝青筋暴起,恨不得將椅子摔到阮錚頭上讓她清醒清醒。

  這世間根本沒有鬼神,鬼神更不可能因為愛她附身!

  不過阮錚很快恢復正常,因為磨蹭的這會兒,公安同志已經抵達茅草屋,開始收繳炸藥。

  她已經不用刻意拖延時間了,所以直入主題。

  「林同志,如果季昂真的在天之靈,想要救我,那麼我既然還在你們手裡,他就一定還有後招,同為軍人,你覺得他的後招是什麼?」

  林永勝腦袋裡閃過一個念頭,冷汗立刻就下來了。

  他慌忙起身,撞得桌子都晃了兩下。

  他想喊人去倉庫查看,可想想一大早,他跟阮錚一起從倉庫過來,如果那邊真出了什麼事,他會是第一嫌疑人。

  狠厲的眼風掃過阮錚,他總算知道,阮錚能跑卻要留在倉庫那邊的用意。

  這是要拉他下水啊!

  林永勝走到阮錚跟前,一把揪住阮錚衣領,將她揪起來摁在牆上,「你有內應,說,內應是誰!」

  他曾是軍人,按照軍人的邏輯,來到這邊的第一件事就是處理倉庫的炸藥。

  可憑阮錚一個人根本做不到,所以他認為阮錚有內應。

  那內應神不知鬼不覺間處理了炸藥,並將阮錚擺在明面上,拖他下水。

  好惡毒的招數!

  那麼往前推。

  蘇銳安刺殺阮錚,反被阮錚差點虐殺,並被他們帶回第一個據點,以及鰻蟒的死亡全是他們的謀算!

  想到這裡,林永勝怒不可遏。

  為自己的前景,也為阮錚等人拿他當傻子耍。

  「我的內應,不就是你嗎?」

  阮錚嬉皮笑臉地提醒,「林同志,我是被你帶過來的,清楚你為什麼帶我過來的人...全部都,死掉了。」

  林永勝一震,掏出腰間的手槍抵在阮錚頭上。

  阮錚哪裡見過這場面,嚇得腿都哆嗦了,但狹路相逢勇者勝。

  她壓下內心恐懼,儘可能簡潔地表達用意,「我死了,你也逃不掉,不瞞你說,倉庫里的東西已經被轉移走,這麼大的事,你們組織上一定會找人背鍋,我死了,你交不出嫌疑人,那麼這個鍋你就得自己背下。」

  「就算你運氣好找出了那個人,但你帶我過來這件事,再加上連殺三位隊友是事實,上頭也不會放過你。」

  「左右都不好過,為什麼不試試第三條路?」

  還有第三條路?

  林永勝擰眉,阮錚咽了咽口水,輕而緩的蠱惑,「林同志,我給你第三條路,你敢不敢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