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五年後,你兒子已經能打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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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域邊境,萬年不化的雪山與寸草不生的黑土在此交界,形成一道天然的生死線。

  刺骨的寒風如刀鋒般刮過嶙峋岩壁,發出尖銳的嗚咽,空氣中瀰漫著冰雪與腐土混合的腥冷氣息。

  天光灰暗,仿佛被一層厚重的鉛雲壓得喘不過氣。

  而鬼醫谷,就坐落在這生死線最深邃的褶皺里,終年被晦暗的瘴氣籠罩,尋常修士連靠近的勇氣都沒有。

  瘴氣如墨綠色的霧蛇,在谷口盤旋低吼,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了腐爛的內臟,令人作嘔。

  此刻,瓢潑大雨正瘋狂抽打著這片絕地,雨點砸在岩石上噼啪作響,濺起的水花帶著鐵鏽般的暗紅。

  雷聲在雲層深處滾動,如同遠古巨獸的咆哮,天地間仿佛只剩下這無休止的雨與死寂的壓迫。

  谷口那塊刻著「生人勿進,死人也滾」的巨石下,一名魁梧的斷臂修士正用僅存的左臂死死撐著地面,額頭早已血肉模糊,雨水順著額角的裂口流下,混著血水,在他身下匯成一灘渾濁的暗紅。

  泥濘中,他的手指深深摳進黑土,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每一次喘息都伴隨著胸腔撕裂般的痛楚。

  「求鬼見愁神醫救我一命!」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破舊的風箱,卻帶著絕望的穿透力,「晚輩乃天風宗長老,無意間中了南疆的『蝕魂蠱』,渾身靈脈正被寸寸啃食,只……只剩三日活頭了!」話音落下,喉間湧上一股腥甜,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指尖微微抽搐。

  話音剛落,那扇由千年陰沉木製成的谷門「吱呀」一聲,無風自開。

  木門摩擦的聲響低沉刺耳,仿佛來自地底的呻吟。

  一道幽深得仿佛能吞噬光線的縫隙中,緩緩走出一道纖細的身影。

  來人一襲玄色長袍,寬大的袖口繡著繁複的銀色暗紋,在昏暗天光下若隱若現,如同活物般流轉。

  她未撐傘,雨水卻在她周身三尺外自動滑開,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屏障,水珠在接近她時便如遇烈火般蒸騰成細霧,帶著一絲極淡的藥香。

  女子容貌絕色,卻冷得像一塊萬年玄冰,尤其是那雙眸子,看人時沒有絲毫情緒,仿佛在審視一件沒有生命的器物。

  眉心那一點殷紅的硃砂痣,是她全身唯一的暖色,卻更添了幾分妖異的肅殺。

  正是鬼醫穀穀主,令整個修真界聞風喪膽的鬼見愁——凌清歡。

  她只朝那斷臂修士瞥了一眼,眼神比這北域的寒風還要刺骨。

  那修士被她看得渾身一顫,連哀嚎都忘了,只覺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天靈,仿佛靈魂都被凍結。

  「天風宗?呵。」凌清歡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譏諷,聲音清冷如霜。

  她沒再多說一個字,素手輕抬,三枚細如牛毛的銀針自指間迸射而出,快若閃電,悄無聲息地沒入修士的眉心、氣海、紫府三大要穴。

  針尖入體時,只聽「嗤」地一聲輕響,如同冰錐刺入凍肉。

  那修士甚至沒感覺到疼痛,只覺一股冰寒至極的氣息瞬間凍結了他全身的靈力,經脈如被萬年寒冰封住,動彈不得。

  緊接著,他體內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爆響,仿佛有什麼東西在他經脈里炸開了,皮膚下浮現出蛛網般的黑線,迅速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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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縷縷黑氣從他七竅中溢出,在雨中扭曲掙扎,最終化為青煙消散。

  原本猙獰蠕動的蠱蟲印記,當場化為一灘烏黑的膿血,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搞定,收工。」

  腦海中,系統的機械音適時響起,語氣冷靜而精準:【檢測完成。

  三針封死『蝕魂蠱』生死門,引爆蠱蟲靈核,手法已達『通神』境界,超越歷代鬼醫記錄。

  建議宿主申請『跨位面醫學突破獎』。】

  凌清歡對系統的評價毫無波瀾,她看著地上已經癱軟如泥的修士,聲音清冷:「蝕魂蠱,我能解。代價是你的十年壽元,以及你全部身家。給錢,還是給命?」

  那修士劫後餘生,抖得像風中的篩子,連忙將一枚古樸的儲物戒舉過頭頂,指尖還在顫抖:「給錢!給錢!前輩,我全部家當都在這裡了!求您饒我一命!」

  凌清歡屈指一彈,儲物戒便飛入她袖中。

  她轉身向谷內走去,冰冷的聲音順著雨絲飄進修士耳中:「滾吧。下次再讓我看見天風宗的人在我地盤上晃悠,死得會比今天更難看。」

  谷門在她身後重重合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谷內別有洞天,溫暖如春。

  暖玉鋪地,聚靈陣流轉著柔和的白光,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靈藥清香,與外界的陰寒形成鮮明對比。

  在一間被暖玉和聚靈陣包裹的閣樓里,一名約莫五歲的男童正趴在一張巨大的紫檀木桌上,揮舞著一支比他胳膊還粗的毛筆,哼哧哼哧地畫著符,男童的腳下卻不見影子,顯然男童並非人類。

  毛筆每一次落下,都帶起細微的金色電弧,噼啪作響,灼燒著獸皮表面。

  這男童生得粉雕玉琢,唇紅齒白,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像是浸在水裡的黑曜石,可愛得讓人想上手rua一把。

  可他身上的氣息卻與這副外表截然相反,深邃得如同活了萬年的老怪物,指尖偶爾還有細碎的金色電弧閃過。

  他正是賤系統變換成凌清歡的兒子的模樣,小名「小缺德」,凌清歡相隔5年時間,肚子始終長的不大,更別提什麼時候能生下這肚中的小魔王,莫非肚子裡面孩子也是哪吒轉世?

  桌上鋪著的不是符紙,而是一張巨大的獸皮。

  只見上面墨跡淋漓,一個頭戴帝冠的男人正以一個極其屈辱的姿勢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抱著一個女人的大腿,旁邊還用歪歪扭扭的字體寫著幾個大字——《仙帝跪地求饒圖》。

  「娘,今天又是哪個不開眼的倒霉蛋來送人頭了?」小缺德頭也不抬,奶聲奶氣地問道,「聽動靜,好像還認出你了?」

  凌清歡解下被雨水打濕邊緣的外袍,隨手扔在一旁的衣架上,淡淡道:「我說你個破系統,當人家兒子當上隱了是吧。」

  小缺德終於停下筆,眨巴著大眼睛,一臉天真地問:「那爹呢?他最近有沒有在夢裡給我托點兒好東西?上次那個燒雞就不錯。」

  系統適時浮現:【滴!

  檢測到跨位面血脈共振……源頭:九重天闕,仙帝墨淵。

  共鳴頻率持續增強,推測心魔震盪已達臨界值。】

  凌清歡額角青筋一跳:「……你能不能提點陽間的建議來教育孩子?」

  與此同時,九重天闕之上,仙帝墨淵獨坐於空曠威嚴的帝殿中。

  殿內燭火幽幽,映照著他冷峻的側臉。

  他手中緊緊握著一枚殘破的虛空符碎片,符文早已黯淡無光,卻依舊殘留著一絲熟悉的、讓他心口發悶的氣息。

  正是五年前,那個女人從他身邊逃走時所用的東西。

  五年來,他堂堂仙帝,修為竟寸步未進。

  心魔日盛,每逢月圓之夜,當年被她踹中心口留下的那道紫痕便會如活物般甦醒,瘋狂撕咬他的心脈,讓他痛不欲生。

  他緩緩閉上眼,神識沉入無邊的心魔幻境。

  這一次,幻象中不再是那個女人決絕的背影,而是一個粉雕玉琢的男童。

  那孩子與他竟有七分相似,此刻正蹲在地上,用一根手指頭挑著他本命法寶「玄霄印」的碎片,笑嘻嘻地抬頭看他:「爹,欠我娘的診金和精神損失費,什麼時候結一下?」

  墨淵猛地睜開雙眼,額上冷汗涔涔。

  那孩子的眼神,那副欠揍的笑容,竟比心魔本身更讓他心悸。

  「帝君。」一名黑衣衛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下,是他的心腹玄燼。

  他單膝跪地,低聲道:「屬下查到,北域鬼醫谷近日收治了一名中了『合歡散』的修士……那合歡散的配方,與五年前凌家陷害您時所用的,分毫不差。」

  墨淵握著碎片的手指猛然收緊,指節泛白。

  鬼醫谷,鬼見愁……五年了,她終於露出了蛛絲馬跡。

  他緩緩起身,身上那股沉寂了五年的滔天帝威再次瀰漫開來,聲音冰冷得足以凍結整個仙殿:「備駕,去北域。」

  數日後,鬼醫谷外。

  一道璀璨的金色身影撕裂雲層,踏空而至,周身散發的帝威讓方圓百里的妖獸都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狂風捲起他的帝袍,獵獵作響。

  仙帝墨淵親臨。

  他剛一落地,還沒來得及開口,谷門便「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粉糰子似的小不點從裡面蹦了出來,他仰著頭,用那雙純真無邪的大眼睛打量著墨淵,奶聲奶氣地開口:「叔叔,你是來找我娘看病的嗎?我先替她問診哦,她說了,『腦子有病』和『臉太臭』這兩種絕症,她治不了。」

  墨淵高高在上的姿態瞬間一僵。這孩子……

  他正欲開口,那孩子卻突然對他抬起了肉乎乎的小手。

  一道微弱但精純至極的金芒自小缺德的指尖射出,直指墨淵心口。

  那金芒的氣息,墨淵再熟悉不過——竟是與他本命法寶玄霄印同根同源的共鳴之力!

  剎那間,他胸口猛然一震,仿佛心脈被無形之手狠狠攥住,玄霄印碎片在儲物空間中劇烈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他悶哼一聲,腳步不穩地後退半步,嘴角溢出一絲金色的血液。

  「噗——」

  一道清冷的女聲伴隨著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從谷內傳來,帶著濃濃的譏諷:「仙帝大人,五年不見,別來無恙啊。您這腿,看著還挺結實的?」

  凌清歡緩步走出,站在小缺德身後,冷笑著看向臉色煞白的墨淵。

  系統冷靜播報:【終極任務『血脈歸源·親子認契』正式觸發。

  任務目標:使仙帝墨淵於三界六道前公開認子。

  任務獎勵:《飛升捷徑·親子雙修版》功法一套。】

  墨淵的視線死死地盯著那個孩子,心臟狂跳如雷。

  那道金芒,那股同源的氣息,還有那眉眼間的鋒利與桀驁……分明就是他心燈中日夜燃燒的那道身影的縮小版!

  他緩緩地、一寸寸地跪了下去。

  不是因為陣法,也不是因為傷痛,而是因為一種深埋在血脈與神魂中、咆哮了上千年的執念,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他喉嚨乾澀,沙啞地開口,聲音裡帶著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你……是誰的孩子?」

  小缺德眨了眨眼,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正是當年凌清歡留下的那一張。

  他學著上面的字跡,一字一頓地念道:「仙帝腿挺結實,下次踹重點。」

  念完,他衝著墨淵露出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天真又殘忍:「爹,自我介紹一下,我就是你當年『重點』踹出來的那個崽。」

  凌清歡看都懶得再看墨淵一眼,轉身牽起兒子的手往谷里走,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語:「想認崽?可以。先在這裡跪滿一百天,拿出你的誠意再說。」

  墨淵僵硬地立在原地,望著那一大一小兩個決絕的背影。

  系統悄然浮現:【『追妻火葬場』第一階段開啟:罰跪贖罪。

  預計持續百年,支持分期付款。】

  然而,就在母子踏入谷門的剎那,小缺德忽然拽了拽她的衣角。

  「娘,我手指麻了一下。」

  凌清歡低頭,只見他指尖那抹金色電弧中,竟纏上了一縷極淡的紫霧——那顏色,她永生難忘。

  五年前,就是這抹紫,順著她的血脈爬進心脈,將她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她緩緩抬頭,望向谷上空那片被陣法籠罩的陰雲。

  雨,還在下。

  可她知道——有人,已經把五年前的毒,重新灑向了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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