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誰在偷燒我的往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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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清歡知道,以墨淵的實力,一般的方法是很難瞞過他的神識搜索,而這荒坡離萬藥谷不遠,平常來這邊採藥,許多稀奇的藥草還只能在這邊才有,而這邊有一個天然的穴洞,那石頭堅硬如鐵,再布置一個屏蔽神識的陣法,希望可以將墨淵騙過去。

  那穴洞入口處不夠一人高,洞口處一些矮小的灌木凌亂無序,凌清歡輕輕的撥開灌木,彎著腰進去後,裡面的空間豁然開朗,回首在洞口處清理完痕跡後,隨手布置了一個隱息陣,做完一切後,她來到一塊平整的巨石上,將昏睡的墨小狐和發呆的小黑放下後,在自己周遭再丟個靈陣,終於有時間來好好想想,最近發生的事。

  墨淵踩著枯草和爛葉,聞著空氣中一股腐爛的味道,眉角微微皺起,空氣中除了那股怪味道,還有股女子的香味,只是那香味似乎往萬藥谷的方向飄去,他閉眼掃了一圈,除了幾隻生活在這片荒坡附近的土著,竟然沒有那女人的神識波動。

  凌清歡是感覺到墨淵那浩瀚如海的神識從自己身上掃過,之後並未做任何停留,她望著熟睡的墨小狐和小黑,真不知道是上輩子欠你們倆的。

  緊繃的神經得到放鬆後,她開始打量著洞穴,雖然之前來過幾次,但是從沒有仔細打量裡面的環境,而遠處石壁的一個暗格引起她的注意,因為那塊石壁原本應該平整的,而唯獨那塊區域凸起一塊,不仔細看還以為原本就是這樣。

  凌清歡用手摸了摸,石壁的冰涼像萬年玄冰般刺骨,她手掌釋放些許靈力抵抗這股冰涼,不知是巧合還是什麼原因,石壁凸起的地方裂開一道一指開的縫隙,一本泛黃的古書從縫隙中冒出。

  「《南荒遺錄》,為何之前來過多次,都沒有發現此地異象。」

  當她看到關於「藥靈使」的註解時,呼吸猛地一滯。

  當她翻開第一頁,嘴角震驚的能裝下一顆雞蛋。

  古籍記載,「藥靈使」並非某個特定的救世主,而是一個被詛咒的血脈傳承。

  每隔百年,當修真界的靈氣開始出現枯竭跡象時,凌家嫡系血脈中便會降生一名天賦異稟的少女。

  她將以自身為鼎爐,煉製出能夠暫時彌補天地靈氣的「靈髓丹」。

  這,就是凌家能穩坐修真界第一藥宗寶座的終極秘密。

  那份關於神秘族群的記載,仿佛一根無形的引線,點燃了她腦海中無數零碎的線索。

  這背後,似乎有一張橫跨了近千年的巨網。

  然而,這榮耀的背後,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代價——每一代藥靈使,都必須在完成使命後死於非命。

  其魂魄會被強行封入特製的寒玉棺中,成為維繫護山大陣和靈氣循環的「活祭」。

  書頁上冰冷的文字仿佛化作了利刃,一刀刀剜在凌清歡的心上。

  她指尖冰涼,幾乎握不住書卷,喃喃自語:「所以,原主不是什麼天選之女,而是天選的『大冤種』?我這身體,不過是流水線上的祭品,編號第九?」

  這簡直比996福報還狠,人家要錢,這玩意兒直接要命,還是生生世世、循環利用的那種!

  也不知在洞穴中看了多久,凌清歡在無數次震驚中,聽到不遠處有動靜。

  「這是哪?宿主?」墨小狐聲音依舊虛弱。

  三天脫力的感覺真的太慘了,墨小狐拖著長長的尾巴來到凌清歡肩上,她保持這個動作已經三天了,想必墨淵應該離去了吧,她探查一番後,抱著小黑離開穴洞,回到了萬藥谷中。

  午時剛過,谷口結界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靈力波動,緊接著是一片騷動。

  一名渾身是血的女子連滾帶爬地衝破結界,踉蹌著撲倒在藥廬門前。

  凌清歡正消化「藥靈使」帶來的機密,聽到外面傳來雜音,看清來人時,瞳孔驟然一縮——竟是凌婉柔!

  此刻的凌婉柔,早已沒了往日的囂張跋扈。

  她華麗的衣裙被劃得破破爛爛,渾身布滿深可見骨的傷痕,唯獨那雙眼睛,褪去了所有嫉妒與算計,清明得令人心驚。

  她顫抖著,從懷中掏出半塊被燒得焦黑的令牌,死死地塞進凌清歡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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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他們讓我……燒你的往生香……」凌婉柔的聲音氣若遊絲,眼中滿是恐懼與悔恨,「可……可那香灰里摻的……是噬魂砂……能、能鎖定魂魄……」

  話未說完,她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凌清歡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扶起凌婉柔,目光落在手中的令牌上。

  令牌入手溫熱,材質非金非玉,正面是凌家熟悉的家徽,而背面,卻用一種極其古老的文字,刻著一行小字:「第九輪迴,終局將啟。」

  「轟」的一聲,凌清歡腦中仿佛有驚雷炸響。

  她猛然想起之前在幻境中,孟婆娑那悲憫又詭異的低語:「這是最後一次了……」

  難道,我不是第一個帶著記憶回來的人?

  這所謂的重生,根本不是什麼天道垂憐,而是某個早已設定好的程序,第九次重啟?!

  「吱……」一聲微弱的呻吟打斷了她的思緒。

  藥爐邊,墨小狐整個蜷縮成一團,雪白的皮毛黯淡無光,只剩下一條尾巴還在神經質地微微抽動。

  「小狐狸!」凌清歡焦急地將它捧在手心,渡入一絲靈力,「快,給我查一下『往生香』的來源!」

  一道斷斷續續的微弱電子音在她腦海中響起:「警告……警告……檢測到高階因果污染……權限受限……正在強行解析……香料……出自……孟婆娑私庫……用途:鎖定輪迴錨點,強制引導靈魂回歸既定軌道。」

  凌清歡心頭劇震。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追殺,這是有人在給她這個「脫韁的APP」打強制更新補丁,想把她這條離譜的bug修正回原來的劇本里!

  而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小黑不知何時已蹲在院子中央,他撿了根樹枝,正專注地在地上畫著什麼。

  那圖案極其複雜,線條交錯,勾勒出一座繁複無比的陣法雛形。

  凌清歡只看了一眼,便認出那竟是早已失傳、只存在於傳說中的「九轉歸墟陣」!

  她快步走過去,蹲下身,聲音不由自主地放輕了些:「小黑,這個……是誰教你的?」

  小黑搖了搖頭,臉上是與年齡不符的沉靜:「沒有人教。就像……就像我知道,那個婆婆每天半夜,都會去後面的墳地里燒一種藍色的香。」他抬起頭,清澈的黑眸直直地望著凌清歡,「她說,那是『接引之引』,可以帶迷路的孩子回家。」

  他頓了頓,小臉上露出一絲困惑:「但我覺得,她在騙鬼。」

  一瞬間,所有的線索串聯成線!

  墳地……那裡埋葬的,正是前幾代的「藥靈使」!

  藍色的香……接引之引……孟婆娑根本不是在超度亡魂,她是在嘗試召喚前八代藥靈使的殘魂!

  她想用九魂合一的禁術,強行催熟自己這個第九代祭品,煉化傳說中的混源之體!

  凌清歡立刻從儲物戒中取出那枚從幽顱墟得到的血玉碎片,毫不猶豫地嵌入小黑畫出的陣法陣眼。

  嗡——!

  血玉碎片發出一聲劇烈的嗡鳴,紅光大盛,筆直地指向西北方一處早已廢棄的丹房。

  那裡是孟婆娑的地盤!

  當夜,月黑風高。

  凌清歡如一隻狸貓,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那間廢棄丹房。

  丹房深處,果然藏著一間密室。

  推開門的剎那,一股陰冷而詭異的香氣撲面而來。

  牆角的香爐尚有餘溫,爐底殘留著一層薄薄的藍色香灰。

  就是這個!

  她不敢大意,指尖凝起一縷靈力,小心翼翼地注入香灰之中。

  剎那間,藍色的煙霧裊裊升起,在半空中匯聚成一段模糊的影像。

  影像中,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祭壇。

  八道身穿白衣的女子身影,正虔誠地跪拜著。

  她們的面容模糊不清,但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與凌清歡同出一源。

  而在祭壇中央,赫然懸浮著一顆……緩緩跳動的心臟!

  那心臟的形狀,與小黑胸前那個蓮花狀的胎記,一模一樣!

  影像流轉,最終定格在祭壇上第九個空著的蒲團上,蒲團前方,用鮮血赫然寫著她的名字——凌清歡。

  就在這時,影像猛地炸裂,一道沙啞而蒼老的聲音仿佛從九幽之下傳來,在密室中迴蕩:「回來吧,我的孩子……第九次輪迴,不該有變數。」

  是孟婆娑!

  凌清歡心神劇震,想也不想便抽身疾退。

  然而,她剛退到門口,一道僵硬的身影便堵住了她的去路。

  是那具她見過一次的寒玉屍傀!

  凌清歡立刻擺出防禦姿態,可出乎意料的是,這一次,屍傀並沒有像上次那樣瘋狂攻擊。

  它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緩緩地抬起手,指向自己的心口。

  借著月光,凌清歡看清了。

  在那屍傀的心口處,竟插著一根斷裂的銀針!

  針尾的雕花,淬毒的手法,赫然與她慣用的手段一模一樣!

  她整個人都怔住了:「這……是我下的針?」

  就在她失神的剎那,小黑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現在屍傀身後。

  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枚金光閃閃的符紙,趁屍傀不備,輕輕地貼在了它的額頭上。

  「滋啦——」

  金光爆閃,屍傀全身劇烈地抽搐起來,僵硬的面容上竟浮現出痛苦的神色,眼角流下兩行血淚。

  它那早已不會說話的嘴唇微微開合,發出一陣嘶啞破碎的聲音:「快……走……她要……重啟『鎖魂鍾』……時……時間……只剩……七日!」


  而幾乎在同一時刻,凌清歡懷中,一直虛弱的墨小狐,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飄出一句微弱的低語:

  【注意……真正的敵人……不是想殺你的人……】

  【……而是,想讓你乖乖去死的人。】

  七日。

  這個數字像一把倒懸於頭頂的利劍,冰冷的劍尖直指她的心臟。

  凌清歡抱緊了懷裡的小狐狸,看著地上畫了一半的歸墟陣,和身旁一臉茫然卻又無比堅定的小黑

  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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