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哪有煉丹師帶著小孩一起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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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工丹會,百年盛事,雲台之上人頭攢動,各路修真界大佬跟趕集似的齊聚一堂,氣氛比過年還熱鬧。

  就在這萬眾矚目之際,一道清麗身影抱著個扎著羊角辮的男童飄然登台,瞬間把全場整不會了。

  來者正是凌清歡。

  全場修士的下巴掉了一地,議論聲嗡嗡作響,活像炸開鍋的菜市場。

  「我沒看錯吧?她……她抱著個小娃娃上來了?」

  「這是丹會,不是仙門親子活動日啊!」

  「這是準備在丹會上給兒子找個爹嗎?」

  「離譜,簡直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小聲點,那女子就是最近風頭正勁的萬藥穀穀主凌清歡,傳聞那男童是魔嬰轉世,也不知道真的還是假的?」

  高坐於裁判席的白鶴真人,一張老臉拉得比驢還長,他冷哼一聲,拂袖而起,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淬了毒的冰刀子,精準地扎進每個人的耳朵里:「凌谷主,你這是何意?丹會並沒有邀請萬藥谷,你竟帶著個乳臭未乾的娃娃來此丟人現眼?莫非,你是打算用他的尿布,來煉丹不成?」

  「哄!」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鬨笑,各種不加掩飾的譏諷和鄙夷如潮水般湧向凌清歡。

  唯獨角落裡鬚髮皆白的魯妙子(丹會長老),一雙老眼眯成了一條縫,視線卻死死鎖定在那個男童上。

  他的神識何其強大,竟隱約捕捉到一縷極其微弱卻又精純至極的神識波動,正從那嬰兒身上流轉而出,宛若深海中的夜明珠,微光卻不容忽視。

  這時,丹會的本次考題被緩緩揭曉,懸於雲台中央的光幕之上——煉製「活心丹」,救治一名瀕死的廢脈少年。

  少年被兩名弟子抬上台,氣息微弱得像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他全身經脈盡毀,丹田破碎,生機斷絕,基本上就是個活死人。

  連見多識廣的魯妙子也探查片刻後,緩緩搖頭,嘆息道:「五臟衰竭,靈根枯萎,經脈寸斷成泥……此症,神仙難救。這哪裡是考題,分明是借題殺人,要讓應試者背上害命的污名!」

  此言一出,場中不少丹師都露出瞭然之色,看向凌清歡的目光充滿了同情與幸災樂禍。

  這根本就是個死局。

  然而,凌清歡臉上沒有絲毫怒意或慌亂,她甚至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她只是溫柔地將懷中的小黑輕輕放在身側的竹椅上。

  隨後,她素手一翻,三味平平無奇的藥材出現在掌心。

  「今日,我便以自創的『藥理三論』煉製此丹,請諸位見證。」她聲音清冷,卻字字清晰,「第一,藥性定基,萬物皆有其性,相生相剋,此為根基;第二,藥量精準,多一分則燥,少一分則衰,分毫不差;第三,藥時分秒,入藥時機,火候變化,皆在呼吸之間。」

  話音剛落,白鶴真人當場嗤笑出聲,笑得前仰後合:「荒謬至極!藥道傳承數千年,自有其金科玉律,豈容你一介女子在此兒戲立規,譁眾取寵!」他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對身後的親傳弟子使了個眼色。

  整個丹會廣場總共立著20多個煉丹爐,其他門派的試煉著按順序排在鼎爐盤,若是參與試煉的人數過多,則分批進行試煉。

  那弟子心領神會,趁著眾人注意力都在凌清歡身上時,悄悄將大會提供的標準藥鼎,換成了一個外觀一模一樣、卻暗藏玄機的鼎爐。

  他動作極快,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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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在同時,凌清歡腦海里響起了墨小狐抓狂的尖叫:「宿主小心!這老登不講武德!他們在藥鼎底部刻了『蝕靈陣』,這玩意兒陰損得很,一旦你注入真元控火,陣法就會瞬間引爆,不僅會炸爐,還會反噬你的神魂!」

  凌清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跟我玩陰的?

  你還年輕了點。

  她看似隨意地走到鼎前,指尖輕彈,一道比髮絲還細的寒光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沒入鼎底,悄無聲息。

  那是一枚源自她翻閱《萬物藥解》中改造而成的「反噬釘」,淬鍊了她獨特的靈力,專門用來破陣和……反彈傷害。

  一切準備就緒,煉丹開始。

  白鶴真人的弟子他已經能想像到凌清歡丹毀人傷、狼狽不堪的慘狀了。

  然而,就在「蝕靈陣」啟動的剎那,預想中的爆炸並未發生。

  反倒是那尊藥鼎猛地一震,一股狂暴的能量順著陣法軌跡逆流而上,狠狠地轟回了催動者身上!

  「噗——」那名弟子如遭雷擊,一口老血噴出個完美的拋物線,整個人像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當場昏死過去。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全場的鬨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白鶴真人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和不可思議。

  「這……這是怎麼回事?」

  「陣法反噬?不對,反噬之力怎會如此精準霸道?」

  魯妙子撫著鬍鬚的手微微一顫,眼中精光爆射,他死死盯著那尊安然無恙的藥鼎和凌清歡淡然的側臉,喃喃自語:「以毫釐之針,破陣法樞紐,逆轉其流……好一個巧奪天工,好一個以簡破繁!此女……竟懂得『機關醫術』!」

  風波過後,煉丹正式進入最關鍵的控火階段。

  凌清歡神情專注,雙手如穿花蝴蝶般結印,火焰在她掌下溫順得像只小貓。

  但無人知曉,真正的控火大師,是她身旁竹椅上那個呼呼大睡的奶娃娃。

  小黑看似閉目神遊,實則一縷精純的神識早已悄然探出,如最精密的探針,纏繞在每一縷火焰之上。

  溫度要高零點一度,火候要慢零點一秒,在他的神識調控下,一切都達到了理論上的完美。

  這種操控力,別說白鶴真人,就是藥道祖師爺在世也得跪下唱征服。

  白鶴真人畢竟是老江湖,很快察覺到了不對勁。

  那火焰的靈動和穩定,已經超出了人力所能及的範疇!

  「妖術!她必定是用了什麼邪術助陣!」他怒喝一聲,就要起身強行打斷。

  就在此時,他身旁一個一直默默煉丹、名為白塵的年輕丹師,忽然像夢囈般喃喃道:「火……不對勁……這火焰的律動……好像……好像是心跳……對,是心跳的節律,此火好似非凡間之火。」

  他的聲音很輕,卻如一道驚雷在魯妙子耳邊炸響。

  魯妙子猛然一震,渾濁的老眼瞬間清明,他再次看向那安睡的嬰兒和專注的凌清歡,一個匪夷所思卻又無比合理的猜測湧上心頭,讓他激動得渾身發抖。

  煉丹已至尾聲,丹香四溢,卻總覺得缺少最後一味「藥引」。

  凌清歡毫不猶豫,咬破自己的指尖,一滴殷紅的、蘊含著磅礴生命力的精血滴入爐中。

  「嗡——!」

  丹爐劇震,一道璀璨的金光沖天而起,撕裂雲層,映照得整個雲台亮如白晝!

  丹成了!

  金光散去,一枚龍眼大小、通體血紅、流光溢彩的丹藥懸浮在空中。

  與此同時,那名瀕死的少年胸口處,一朵妖異而美麗的血色蓮花印記緩緩綻放,他原本死寂的胸膛猛地起伏,長長地吸了一口氣!

  「活了!他真的活了!」

  更令人驚駭的是,隨著少年的呼吸恢復,他體內枯竭的靈氣開始瘋狂匯聚,修為竟從一個徹頭徹尾的廢脈凡人,一路勢如破竹般攀升,最終穩穩停在了築基初期!

  全場死寂。所有人都被這神跡般的一幕震撼得失去了言語。

  魯妙子顫抖著站起身,嘴唇哆嗦著,用一種近乎朝聖的語氣失聲驚呼:「以心血為引,以生機為媒,逆天改命,重塑靈根……這……這不是活心丹!這是傳說中早已失傳的……『心光丹』?!」

  白鶴真人的臉色瞬間從鐵青變得慘白。

  他藏在袖中的手猛地一抖,一張用於暗中操控幾名裁判心神的「命契令」符紙,竟在無人催動的情況下,噗地一聲自燃成灰。

  那是他最後的底牌,卻在這無可辯駁的神跡面前,被另外一股力量碾得粉碎。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輸得連底褲都沒剩下。

  雲台之上,寂靜無聲,只有那少年平穩有力的心跳聲,和眾人粗重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凌清歡收回丹藥,神色平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就在這片詭異的沉寂中,白鶴真人那雙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凌清歡手中的那枚心光丹,眼神深處,一抹比仇恨更加瘋狂的貪婪,正在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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