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命冊劃了,老天也得排隊等我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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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界風雲變幻,與萬藥谷中歲月靜好的凌清歡並無半點相干。

  彼時,九天之上的雲台,肅殺之氣瀰漫。

  墨淵一身玄色帝袍,面沉如水,手中那支沾染了天道因果的硃筆,筆鋒過處,命冊上「禁下界」三個金字應聲碎裂。

  剎那間,整個仙界為之震動,天道金光化作憤怒的狂潮,自蒼穹倒灌而下,凝成三道粗壯的封印鎖鏈,死死纏住他的仙骨神魂。

  「嗡——」

  他眉心那道沉寂已久的魔紋劇烈震顫,仿佛有遠古的凶獸在顱內咆哮,每一次跳動都牽動著血肉撕裂般的痛楚。

  心口處,那枚屬於凌清歡的本命碎片灼痛如焚,像是一簇永不熄滅的業火,在胸腔深處焚燒著千年的悔恨與執念。

  劇痛之下,墨淵非但沒有退縮,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淬了冰的冷笑。

  「就這?」

  他低語一聲,掌心雷火「騰」地自燃,那足以熔金化鐵的紫電天火,竟被他當成了煉器用的紫焰鍛刀,對著身上的天道鎖鏈一頓猛燒,像是要親手焊斷命運的枷鎖。

  刺耳的滋滋聲中,鎖鍊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金光如淚滴般剝落,最終寸寸熔斷,化作金色的飛灰,隨風飄散。

  「帝君!你瘋了!」一道蒼老而震怒的聲音劃破長空,天機殿主的身影憑空出現,他指著墨淵,氣得鬍子都在發抖,「逆天改命,私破天禁,你可知此舉會引來何等天罰!仙界基業,恐毀於你手!」

  墨淵緩緩抬眸,那雙曾俯瞰眾生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無盡的深淵與偏執,眸光比九幽的寒冰更利,直刺天機殿主:「我命由我,不由天,天道又算的了什麼。」

  話音未落,他身後虛空應聲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縫隙,混沌亂流翻湧而出,帶著腐蝕神魂的嘶鳴。

  墨淵沒有絲毫猶豫,縱身一躍,身影在墜落中化作一道撕裂天際的血色流星,帶著毀天滅地的決絕,直奔修真界而去。

  就在那三道金光鎖鏈崩碎成灰的瞬間,遠在萬藥谷深處,一面布滿裂痕的青銅古鏡驟然震顫,鏡面泛起血色漣漪,仿佛有誰的命運之線,正在強行撕裂天道經緯。

  凌清歡識海之中,一團微弱卻靈動的金光緩緩浮現,化作一個稚氣未脫的小童身影——正是她腹中胎兒的神識所化,天生通曉因果,魂啟於輪迴之前。

  小黑睜開燦金色的豎瞳,嘴角勾起一抹與她如出一轍的笑意:

  「爹,歡迎回到命運的起點。這一次,別再讓娘等千年。」

  萬藥谷,焚罪台前。

  凌清歡靜靜佇立,指尖輕撫小腹,那裡溫熱的胎動如春泉輕涌,是她孤寂千年裡唯一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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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天際那股熟悉的、霸道的靈力波動正極速逼近——帶著血腥味的風卷過山谷,藥霧被撕開一道裂口,遠處傳來一聲沉悶的雷爆。

  「轟——」

  遠方天際一道血色流星砸落在十里之外的山頭,碎石如雨,煙塵沖天而起,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帶著空間撕裂後的焦糊味。

  整片山脈為之震顫,腳下青石龜裂,藥田中的靈植簌簌發抖,葉片上凝結的晨露被震落,砸在泥土中發出細碎的「噼啪」聲。

  藥婆婆急得滿頭大汗,手中藥杵都忘了放下,聲音帶著顫音:「丫頭!是帝君的氣息!他竟真的破封下界了!這般強行撕裂天道屏障,必會引來九霄雷劫,我們谷中的靈脈剛剛穩固,可經不起這般折騰啊!」

  凌清歡卻只是伸出素白的手,指尖輕柔地撫過自己平坦的小腹,觸感溫潤,仿佛能透過血肉觸摸到那微弱卻堅定的生命律動。

  她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讓萬物臣服的篤定:「怕什麼?他要是敢在這裡動粗,撒潑打滾,就讓他嘗嘗『生生訣』催化的『斷命香』是個什麼滋味兒。保准讓他體驗一把什麼叫『仙帝的痛,我體會不到,但我能讓你加倍體會』。」

  ——那「生生訣」,是她以情傷為引、孤寂為藥,十年如一日煉出的禁忌之術;而「斷命香」,正是以她每一滴淚水、每一次心碎為基,藏於焚罪台下的毒蠱,專等一人歸來,償還千年血債。

  蹲在赤鱗(火靈)寬厚肩頭,正抱著一顆靈果狂啃的墨小狐,聞言尾巴興奮地一甩,口齒不清地補充道:「宿主霸氣!我建議,待會兒他要是敢硬闖,就地收他一個落地費!靈石不夠,拿他那身玄袍抵債也行,聽說還是上古神鐵織的,拿去當搓澡巾都嫌硬!」

  話音剛落,煙塵散去,墨淵單膝跪地,一口心血抑制不住地噴涌而出,將身前的土地染成暗紅色。

  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混著焦土與雷火的氣息,令人作嘔。

  他強撐著抬起頭,望向山谷深處——那裡藥霧繚繞,焚罪台的余火尚未完全熄滅,在氤氳的霧氣中透著一抹妖異的紅,像是一座不可侵犯的神域,更像是一個溫柔而致命的陷阱。

  他想站起來,想走過去,哪怕爬,也要爬到她的面前。

  可剛一動,身前便「嗡」地亮起一道無形的屏障,冰涼如寒潭水般貼面而來,將他死死地擋在外面,任他如何催動仙力,都無法撼動分毫。

  識海中,小黑的聲音帶著一絲幸災樂禍:「娘,他好像不行了誒。心魔翻湧,加上反噬之力,他的記憶封印快要撐不住了,正在瘋狂掉精神力。」

  凌清歡指尖在輪迴鏡碎片上輕輕一點,鏡面泛起漣漪,清晰地映出墨淵痛苦掙扎的模樣——他渾身浴血,發冠歪斜,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再無半分仙帝威儀。

  她眼神冰冷,沒有一絲憐憫,紅唇輕啟,吐出幾個字:「那就讓他……在門外,把該忘的,不該忘的,全都給老娘想起來。」

  隨著她話音落下,一道無形的陣法以她為中心,悄然覆蓋了整個萬藥谷外圍。

  這陣法,名為「憶魂陣」。

  陣眼,是焚罪台燃盡了他們千年情愛的餘燼;陣引,是混入了「識心露」與「悔不當初露」殘霧的藥氣——那藥氣隨風飄散,帶著淡淡的苦香,吸入肺腑,便如針扎般刺入神識深處。

  此陣不傷人命,專攻神識薄弱之處,能將人內心最深處的記憶,最刻骨的悔恨,放大千百倍。

  墨淵剛一接觸到那瀰漫而來的霧氣,只覺得神魂一陣刺痛,眼前景象瞬間變幻。

  他看見自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仙帝,而是身為魔尊,立於輪迴印前,與一名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十指相扣。

  他聽見自己用沙啞而鄭重的聲音許下誓言:「魂散輪迴,亦不負卿。」那份烙印在靈魂深處的愛意,純粹而炙熱,讓他心口猛地一縮。

  畫面再轉,是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晚。

  他踏入她的寢殿,本想解釋一切,卻在轉身的瞬間,被數名凌霄宮仙官以秘法咒印偷襲。

  他記得自己眼神有過一瞬間的清明與掙扎,隨即徹底陷入空洞與冷漠,親口說出了那句傷她至深的話……

  「啊——!」

  無數被封印的、被篡改的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入腦海,撕扯著他的神魂。

  墨淵猛地抱住頭顱,發出一聲壓抑了千年的痛苦嘶吼:「清歡……是他們!是他們害我!我記起來了……我從未不要你和孩子!」

  陣心之中,凌清歡背負雙手,透過輪迴鏡,冷眼旁觀著他撕心裂肺的懺悔,神色沒有半分動容。

  小黑奶聲奶氣地問:「娘,他心口好像裂開了,封印他記憶的仙咒也破了,看他這麼痛苦,要不要將這負心爹丟到野外,讓他自生自滅?」

  她卻緩緩搖頭,眸光深邃:「不急。殺人誅心,誅心為上。他若真心悔過,就該知道——這世上最痛的,不是記起自己犯下的錯,而是眼睜睜看著那個被你親手傷害過的人,已經強大到……再也不需要你的彌補和拯救。」

  墨小狐啃完了靈果,擦了擦嘴,用小爪子指著鏡中的墨淵,尾巴一揚,像個指點江山的導演:「本狐宣布,第一關《找回你那該死的記憶》已通關,建議下一關命名為——《仙帝的懺悔日》,限定七天,不然直接BE結局。」

  而就在輪迴鏡的邊緣,凌清歡忽然瞥見一抹孤影——雲崖之巔,一位白髮老者手持天機筆,望著萬藥谷的方向,筆尖微顫,在虛空中寫下一行字:「墨淵破命下界,非為權,非為印,竟只為一女子。此番過後,仙威蕩然無存,情劫已成定數。」

  陣法中,七日七夜,墨淵在憶魂陣中反覆經歷那場大雪。

  每一次記憶復甦,都像被剜去一塊魂魄。

  直到第八日拂曉,他終於踉蹌著從地上爬起。

  透過漸漸散去的幻象,他終於望見了那道立於焚罪台前的素白身影,熟悉又陌生。

  他張了張口,喉嚨乾澀得發不出半點聲音。

  而她,卻先他一步開了口,聲音平淡得像在問一個陌生人:「仙帝大駕光臨我這小小的萬藥谷,有何貴幹?」


  他喉頭劇烈滾動,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四個字,卑微到了塵埃里:「我來……贖罪。」

  話音未落,凌清歡指尖輕彈,一道流光破空而來,快得讓他無法閃避,徑直飛入他的口中。

  那是「悔不當初露」的加強版,入口即化,藥力瞬間爆發,他體內的心魔像是被扔進了一萬伏的高壓電網,痛苦瞬間升級。

  墨淵瞳孔驟然緊縮,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識海中,一直閉目養神的小黑終於睜開了那雙燦金色的豎瞳,嘴角勾起一抹與凌清歡如出一轍的腹黑笑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墨淵的神魂深處:「爹,別急著感動,這是我娘送你的開胃小菜。溫馨提示,你的七日倒計時,還剩最後一日——你的時間,不多了哦。」

  言畢,守護在谷口的赤鱗巨大的火尾猛地一掃,那道無形的屏障再度轟然閉合,光芒大盛,將墨淵那道孤寂而痛苦的身影,徹底隔絕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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