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您要責罰我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面對卡斯帕的問題,林厭的腦袋上冒出了一個:

  「?」

  蟲族的語言居然還能這麼組合嗎?

  他一個牛馬為老闆撐腰,他瘋了嗎?

  林厭的眉心蹙起很淺的結,像是遇到了難懂的謎題,「為什麼這麼問?這又是從何說起啊。」

  卡斯帕:「……」

  就算雄主不明說,誰又看不出來呢?

  那賤蟲恃寵而驕幾乎想要獨霸雄主,雄主非但沒有怪罪,還同意了他的請求。

  他也配?

  卡斯帕的喉嚨間正泛起止不住的疼,像是被利刃劃破,又被他混著血強行咽下。

  但明面上他不偏不倚地承接住雄主的目光,沒有泄露半分的嫉妒與不甘。

  他知道這時候不能由著自己的情緒,沒有任何雄蟲會喜歡控制欲那麼強的雌君,他此時如果質問雄主,只能把他推到外蟲的懷裡。

  所以,他以退為進:

  「……雄主晚上還會回家嗎?」

  他的視線下移,那裡是成型的蟲蛋——

  重生以來,雄主向來很期待這個孩子。

  為它劃傷手腕,為它去醫院,為它做孕期餐,為他得罪其他閣下。

  於是血脈相連的蟲蛋,也變成了卡斯帕在天平的一端增加的砝碼:「孩子會想念雄父的。」

  「當然。」林厭不假思索。

  他確定以及肯定。

  他晚上必然要回家的,他只是出去工作,又不是去賣身給奴隸主了。

  「那就好。」卡斯帕滿腔的妒火稍微平復了一些,他假裝大度道,「我知道的,雄主,別的蟲都是賓館,只有我才是家。」

  「我會守好本分,不會胡亂吃醋的。」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純屬違心話,但卡斯帕說得也面不改色,仿佛真的這麼想。

  林厭:「?」

  不對。

  什麼叫做亞索是賓館,卡斯帕是家?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前頭林厭一直沉浸於反派哥做他靠山的感動里,現在才從這牛頭不對馬嘴的對話中,咂摸出不對勁。

  心裡亂撞的小鹿,好像忽然撞死了,林厭道:「等下,他不是賓館……」

  卡斯帕長睫顫動,眼神黯淡下來。

  狹長的眼尾沾染赤紅,幾乎藏不住要決堤般的落寞,「原來如此,我不知道他在您心裡這麼重要。」

  「我沒有吃醋的資格,是我僭越了,雄主。」

  他低眉順眼地請求:「請雄主放心,把他交給我,我會把他安頓好的。」

  ——請雄主放心地把禿子交給他,他一定會搞砸的。

  卡斯帕發狠一般地攥緊拳頭,壓低的眉眼凝聚著駭人的寒意,在心裡暗忖。

  但在林厭的視野里,卡斯帕袖子底下的手掌顫抖,眼尾發紅。

  感覺快哭了。

  簡直是小可憐。

  林厭心頭一緊,嘴笨起來,「我不是這個意思,他也不是家。」

  緊接著,手忙腳亂地給卡斯帕遞紙巾,拭去洇濕的眼尾。

  他跟卡斯帕解釋找工作的來龍去脈,然後捧著卡斯帕的臉,認真地說:「……反正,哎呀,他就是個無關緊要的外蟲。」

  恰好這時,卡斯帕派出的知名團隊也與亞索磋商結束,傳來喜訊:

  【上將,我們已為林厭先生爭取了上四休三,和三十天帶薪假,並且提高了1.5倍的工資待遇。】

  雖然談判團隊和法務團隊也不理解,為什麼派他們這種勝率接近百分百的團隊出馬,前往犄角旮旯的療養院,談這種標的額連一億星幣都沒有的合同。

  但他們已經為僱主爭取到了最大利益。

  團隊發來的信息也佐證了雄主的說法,卡斯帕恍惚地垂下眼睫,打字回復:【尾款會在三天之內到帳。】

  然後抬眼,對上林厭關切的視線。

  卡斯帕鋪天蓋地的醋意剎那間化作齏粉,煙消雲散。

  他抿了下唇瓣,耳根都發紅髮燙,張嘴想說什麼,卻啞然失語:

  「……雄主。」

  林厭笑道:「你看,是你誤會我了吧?」

  他可是直男,再怎麼說,也不可能看上亞索這樣五大三粗的大漢。

  被林厭調笑,卡斯帕垂下眼眸,手指絞住衣角,直起身,在林厭的位置旁邊跪下,「抱歉雄主。」

  「您要責罰我嗎?」

  卡斯帕向前傾身,彎下頭,把前額輕輕地貼在林厭的膝頭。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林厭一頓。

  卡斯帕雖然跪得筆挺,正在請罪,但並不如幾個月之前那樣誠惶誠恐。

  甚至或許是因為知道林厭心軟,所以……

  更像是,撒嬌。

  林厭盯著他發頂的旋,感覺他的頭髮軟軟的,上班的習慣性動作,讓他不自覺地把手落在他發間。

  動作很輕,柔軟的髮絲穿過指縫,很舒服。

  揉啊揉。

  揉得亂七八糟,原本服帖的頭髮變得蓬鬆而凌亂,幾縷頭髮不聽話地亂翹。

  讓平時威嚴持重的卡斯帕有片刻的失神,顯出一種罕見的稚氣。

  但他並沒有說什麼,而是更加溫馴地貼伏在林厭膝蓋上,任由雄主發落。

  「好了。」林厭的掌心,最後在凌亂的頭髮上輕輕一按,「懲罰好了。」

  卡斯帕應了一聲,從容地起身回到原座位。

  他並沒有及時去整理頭髮,而是心情愉悅地為自己噴上髮蠟,將林厭處理過的髮型原封不動地保存下來。

  這不是懲罰。

  這是雄主對他的赦免。

  事實證明,卡斯帕放心得有點太早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馬上就要出現意外了——

  雖然療養院裡確實沒有林厭的情蟲,但是在林厭「治療」下,許多患者的精神狀態有了明顯好轉。

  周一上午。

  亞索帶著精神力檢測儀給科室的患者連接精神海,做例行檢查,發現儀器上赫然顯示著:

  【精神力分值:60分。】

  【分值大幅度提升,精神海狀況達到合格,觀察一段時間後可以出院。】

  亞索:「?」

  進行檢測的患者見亞索沉默不語,以為自己命不久矣,攥住靠椅扶手,強撐起笑臉安慰他:「沒事,我能活到現在已經是意料之外了,和我同一批進來的早就死光了。」

  「你直說就行。」

  「……我還能活多久?」

  亞索低頭看了一下精神力分值,又抬頭看了一眼患者,思考措辭:


  患者很緩慢地冒了一聲:「啊?」

  患者湊上前,看檢測儀光屏上的數值,難以置信地讀出聲:「六十分?!」

  「對。」亞索吐出一口濁氣,鄭重點頭,「六十分。」

  他說為什麼最近科室的患者略通蟲性,敢情不是他的錯覺。

  是真的好轉了。

  可是最近也沒發生什麼啊……

  眾所周知。

  精神力瀕危的患者相比於一般精神海暴動的雌蟲,對於雄蟲素的需求量更大,但是恢復得卻更慢。

  但他們的療養院只是對患者做臨終關懷,並沒有什麼拿到雄蟲素的途徑。

  忽而,亞索似乎想起什麼,目光游弋到林厭身上,腦海里浮現了一個石破天驚的猜想:

  難不成,林厭是雄蟲閣下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