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給我干哪來了?這還是國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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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雄主,您想如何責罰我,都可以。」

  「但能否懇請您垂憐,賞賜我一點雄蟲素來安撫蟲蛋。」

  林厭睜眼時,發現自己的腳正發狠地碾在別人的腹部。

  甚至,能聽到咔的一聲骨頭摩擦的脆響聲。

  聽起來就很疼。

  林厭的視線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移動。

  低頭,那個被他踩在腳下的青年,似乎被囚禁於暗無天日的地下室很久了——

  他的琵琶骨被兩條從天花板延伸下來的金屬鎖鏈穿透,被迫半跪在地上,從鎖孔處流出的鮮血都變成了暗紅色,凝固在難以蔽體的衣物上。

  隨著林厭施加在腰腹的力道,已經癒合的鎖孔處傷口再次開裂、鮮血直流。

  但青年像是沒有痛覺,只是執拗地請求:「無論如何,蟲蛋是無辜的,那也是您的孩子,懇求您賜予我雄蟲素。」

  「一丁點就行。」

  林厭被青年的話語驚得收回腳,忐忑不定地和他拉開距離,視線在他的腹部游弋:

  「?」

  天殺的,這人不是男的嗎他,什麼孩子不孩子的,這給他干哪來了這是?

  這還是國內嗎。

  怎麼回事啊,閉眼之前,他不是在沒收小堂妹的手機,並且認真研究了下現在的小姑娘到底在手機里看什么小說,以至於早自習被教導主任抓個正著,結果不小心看得太入迷、被氣得眼前一黑嗎?

  就算是暈倒了也應該在醫院,怎麼會在里聽到這麼反科學反直覺的言論啊?

  外頭的科技已經發展到男人可以懷孕的程度了嗎?

  等下。

  懷孕,孩子,雄主,蟲蛋?

  石電火光間,林厭忽然想起侄女的那本蟲族小說,小心翼翼地試探道:「……卡斯帕?」

  聽到林厭的聲音,青年拖著粗重的鎖鏈,在金屬作響的聲音中,膝行兩步來到林厭跟前。

  「是,雄主。」卡斯帕在林厭腳邊重新跪好,等待屬於自己和蟲蛋的最終宣判。

  嗡——

  林厭瞬間感覺頭暈目眩,腦子像是被重錘敲擊,巨響在腦海里迴蕩。

  林厭:「……」

  握草,還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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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呼吸。

  確定了。

  他居然穿書了。

  還穿到了剛看過的蟲族文里,成了反派卡斯帕的惡毒雄主。

  蟲族以雄蟲為尊,並且雄蟲的數量極為稀少,一向被寵得無法無天。

  但原主的性格即使在雄蟲普遍行為惡劣的蟲族,也尤為叛逆。

  他厭惡硬邦邦的軍雌,看不上雄蟲保護局為他匹配的雌君卡斯帕上將,但蟲族並沒有離婚的概念,只有喪偶,於是用盡手段折磨卡斯帕。

  卡斯帕身為軍雌,尋常的折磨於他而言,不過是刮痧。

  所以原主想出了更惡毒的招數,趁著卡斯帕懷上蟲蛋,故意不給他任何雄蟲素,想讓他死於難產。

  後來,難產下死蛋的卡斯帕徹底爆發。

  弄死原主後,卡斯帕為了躲避雄蟲保護局的通緝,最後走上了對抗蟲族的反派之路。

  這劇情當時看得林厭都同情卡斯帕了,在評論區怒寫八百字長評,希望卡斯帕的雄主早點領盒飯。

  而現在,林厭就穿成了同名同姓,且下場七零八落、被卡斯帕剁碎了餵星獸的惡毒雄主。

  林厭:「……」

  有點想死了。

  他抱住腦袋苦惱地蹲下,再次深呼吸,把腦子裡一團毛線的思路梳理清晰:

  無論怎麼說,雌蟲只能接受雄主的雄蟲素,所以現階段卡斯帕要生下蟲蛋,必須依靠他的雄蟲素。

  只要蟲蛋活著,他就不會被刀得七零八落。

  而且,按照原著的劇情進展來看,雖然原主故意挑刺,以卡斯帕伺候他的時候沒有微笑服務,懷疑他對雄蟲心有不滿,而把他關進了懲戒室,但對卡斯帕而言也不過是刮痧。

  林厭完全可以浪子回頭、改邪歸正。

  但是。

  但是。

  但是。

  他剛才是不是踩了卡斯帕的腹部,而且還有咔嚓的聲響來著,他的保命符蟲蛋還好嗎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卡斯帕能聽到林厭的心聲,可以發現他腦子裡有隻土撥鼠在尖叫。

  林厭內心崩潰得想死,但是表面上還是風平浪靜,湊近了觀察卡斯帕和蟲蛋的身體情況。

  但是看不出來。

  卡斯帕跪得筆直,像寧折不彎的利劍。

  作為軍雌,他的肌肉線條紮實、流暢,看起來一拳能打死七個林厭。

  完全沒有要流產的跡象。

  林厭措辭半天,問他:「所以,現在需要我給你找醫院嗎?」

  話音剛落,卡斯帕驟然抬起臉,看向他。

  林厭這時才看清他的臉。

  與剛才低眉垂眼的狀態全然不同,卡斯帕眉眼鋒利,長相硬朗,像是收斂利爪、等待時機的狼。

  他發了狠似的,一字一頓:「雄主,那也是您的孩子,它流著您的血脈。」

  「所以呢?」林厭不明所以。

  卡斯帕沒再說什麼,「……」

  只是他看向林厭時,像是屠戶掂量刀下羔羊的喉嚨,冰冷而審視的目光落在林厭的脖頸,似乎要把他剖開、碎屍萬段。

  剎那間,毛骨悚然的冷意爬上林厭的脊背。

  把林厭嚇一跳,他斟酌地問:「你不喜歡醫院嗎?」

  他剛才沒有說什麼刺激大反派的話吧,他咋這個反應?

  難道他們蟲族產檢不上醫院建檔立卡嗎?

  但僅片刻。

  卡斯帕就收回了視線,讓人如墜深淵的氛圍在剎那間消散,乾淨利落得仿佛剛才是林厭的錯覺。

  卡斯帕垂眼,懲戒室昏暗的光線將他陰鷙的眼神深藏,他回話:「聽從您的安排。」

  眼前的卡斯帕很溫順,像是被拔了刺的玫瑰。

  所以剛剛是他看花眼了嗎?

  林厭從驚疑不定的狀態中回神,猛地鬆了口氣,接著拿起光腦搜索救護車短號。

  他嘗試使用光腦聯繫醫院和救護車時,就像老年人第一次學習用智能機一樣專注。

  所以完全沒有看到,在他背後,卡斯帕眉眼間的溫度一寸,一寸地,冷下來。

  降到了零點。

  極冷。

  寒光逼人。

  上輩子,他因為殺害雄蟲和蟲族對抗、最終死於槍決,但他從未後悔過。

  唯一惋惜的,就是他的蟲蛋。

  他從未奢求過雄蟲的垂憐和美滿的婚姻,只是他真的很想要一個和他血脈相連的、小小的、軟軟的孩子。

  可惜,他上一輩子很無能,沒能保住它。

  誰知。

  被子彈穿透心臟後,他再次睜眼,發現自己回到了剛有了蟲蛋的時候。

  他滿以為只要他夠伏低做小,討好雄主,他的蟲崽總能活下來。

  沒想到,情況遠比上輩子還要糟糕:林厭不但對蟲蛋避如蛇蠍,不願意給蟲蛋提供雄蟲素。

  甚至,還聯繫了醫院。

  眾所周知,軍雌的恢復力相當頑強,即使是被粒子炮射擊,也能憑藉絕佳的恢復力存活下來。

  對於大部分軍雌來說,要麼活著,要麼死於精神海的暴動,壓根沒有用得上醫生的地方。

  林厭聯繫醫院的目的,根本無需多言。

  以他對他的厭惡,無非是厭惡及烏,準備摘除他的孕囊,打掉這個孩子。

  卡斯帕有些絕望地閉上眼,身體像是被無形的針管抽空所有的力氣,靠著鎖鏈的支撐才被迫跪在原地。

  但他沒有任何辦法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除非。

  除非——囚禁雄蟲強迫他提供雄蟲素,直到蟲蛋誕生後,再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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