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不過也太奇怪了,雌父竟然沒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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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赫羅伊恩苦惱地嘆了口氣。

  突然間,他無聊到雌愛大發地想起了伊伊,也不知道那隻小崽子在野外課上過得怎麼樣了?

  不過有阿羽帶隊,那小傢伙指定玩得很開心。

  另一間房。

  西爾蘭德在泡完冷水澡後,頭腦愈發清醒,也因此不免惆悵起來。

  他的目光落在對面那面空白的牆上,思緒卻越飄越遠。

  以他對雌子的了解,如果雌子沒有在第一時間惱羞成怒地闖進來,沒有直接大喊大叫,那便意味著他放棄了。

  他太了解自己的蟲崽了,越鬧騰就說明還在意,安安靜靜的反而才讓蟲不踏實。

  其實自逆子住進來後,他也能感受到他們之間的關係比之前好上了許多,而這裡面自然少不了文殊和伊伊的摻和——那隻突然變得溫和的雄蟲總是悄無聲息地把他們的距離拉近,而伊伊則像一顆小炮彈,橫衝直撞地把那些結冰的縫隙撞開了。

  可偏偏今晚這兩隻小蟲都不在,他和逆子關係的修復進度貌似也被緊急叫停了。

  西爾蘭德感到有些頭疼。所有事看似在他的掌握之中,可實際情況卻又完全脫離了他的控制範圍。

  一直以來,他習慣用規則和秩序來安排一切,唯獨這件「父子關係惡化」的事,沒有任何書籍、沒有任何經驗可以讓他借鑑從而解決。

  現在,他貌似與走投無路無異。

  自從逆子拒絕他安排雄蟲、謀劃餘生的那年起,那場劇烈又難堪的爭吵貌似在無形中,圍剿了他所有自以為勝券在握的安排。

  他依稀記得倔強雌子站在他面前,眼神裡帶著那種他從未見過的決絕、狠心,像是什麼都豁出去了;

  但最後,讓他感到絕望的是,雌子對他的反擊卻造成了一個兩敗俱傷的局面。

  在他第一次看見雌子身上的傷痕時,後面的一個月里他始終翻來覆去地難以入睡,眼睛一閉就是那些青紫的痕跡,像烙鐵一樣燙在他眼底。

  直到伊伊出生後,他多次提出要把伊伊接過來餵養,結果每次都是以吵架收場,貌似不管他做什麼,都沒法改變雌子極度排斥、抗拒他的結局。

  隱隱中,他自願付出的每一個通道,仿佛都被殘酷的現實給堵死了。

  他越是主動的幫助,則越是側面證明了雌子一開始的反抗是何等失敗,以至於「幫助」反而被冠上了「你一定是來看我笑話」的諷刺意味兒,導致最終越想靠近,他們就離得越遠。

  西爾蘭德坐在床邊沉思了許久,最終起身走到門口,伸手將門鎖給解開了。

  反正雌子也不會進來,他這麼刻意地鎖門倒顯得可笑極了。

  機械鎖「咔噠」一聲剛彈開,鎖舌縮回去的輕響還沒完全落下,與此同時,窗戶那邊突然「嘩啦」一聲被推開,一陣夜風灌了進來。

  西爾蘭德下意識警惕地迅速轉身望去,卻發現是那隻令他歡喜又憂愁的雌子。他正單手撐著窗沿跳進來,動作熟練得像回自己房間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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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羅伊恩跳進來後看見雌父站在門口,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目光落到那扇被解了鎖的門上,問:「你要出去幹嘛?」

  「我用跟你報備?」

  西爾蘭德說完就後悔了,心中那點一閃而過的竊喜瞬間化作懊悔,但面上依舊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

  他走回床邊坐下,沒有提出邀請、沒有開口拒絕。

  赫羅伊恩也不急著過去,就站在窗邊看著他,等了好一會兒都沒聽見一句謾罵、驅趕的話,才終於慢慢走過來。

  緊接著,他猛地一鼓作氣,仿佛準備在戰場上殺出重圍般,整隻蟲彈射起步跳到床上利落地躺平;


  但直到燈光熄暗後,西爾蘭德都沒有像應激似的對他惡語相向,沒有掀他被子、也沒有踹他,甚至連一聲嘆氣都沒有。

  這完全超出了赫羅伊恩的意料之中。

  他在被子裡蜷了好一會兒,耳朵豎得老高,聽了半天什麼動靜都沒有才悄悄冒出頭來。

  暗夜中,他偏頭一看,雌父躺在他身側,雙眼緊閉、呼吸平穩,看著像是已經睡著了。

  不過也太奇怪了,雌父竟然沒趕他?

  赫羅伊恩內心極其疑惑,因為他打算從窗戶闖進來之前,就做好了死皮賴臉不走、大不了被罵一通的準備,甚至還在腦海里預演了一遍怎麼回答「滾出去」的台詞。

  結果跳進來到現在,什麼都沒有發生。

  一切都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可怕。

  他盯著雌父的側臉看了一會兒,漸漸地,眼皮越來越重,最終在一陣安心的困意中入了睡。

  西爾蘭德聽見耳邊傳來平穩起伏的呼吸聲,才緩慢睜開眼、側過頭。

  在黑暗中,雌蟲的視力依舊如此敏銳,他甚至能清晰地描繪出雌子露出那顆腦袋的輪廓以及眉目;

  發旋的位置、睫毛投下的陰影、抿成一條直線的嘴唇......每一處細節都和他記憶中,那隻年幼時的雌子重疊在一起。

  西爾蘭德十分珍惜這一刻難得的平靜相處。

  恍惚間,他伸出手,指背輕輕碰了碰雌子的臉頰,像是在確認什麼、像是在觸碰一件他以為早已夠不著的東西。

  結果下一秒,雌子整隻蟲掙扎了一下,像是做了什麼不太舒服的夢,很快將那裹緊的被子給抖散開。

  不出意外的話,這張被子即將會被甩到他身上,隨後再從他身上被雌子給踹到地上去。

  而事實也如他所料。

  或許是骨血相連的緣故,大多數的蟲都會在無意識的情況下親近自己的雌父,赫羅伊恩也毫不例外。

  所以在赫羅伊恩滾到西爾蘭德身側後,他很快便摸索著將雌父身上那熱得要命的被子,又又又給它一腳踹飛了,然後自己像一塊找到歸屬的拼圖一樣貼了過去,將被子的位置給取代了。

  他的腦袋往西爾蘭德肩窩裡一拱,手臂搭在他身上,整隻蟲像一隻八爪魚似的把雌父牢牢圈住,呼吸重新變得平穩綿長。

  西爾蘭德僵在原地,實在是被逆子壓得動彈不得。

  他低頭看著那顆埋在肩窩裡的毛腦袋,又看了看旁邊空蕩蕩的床面,沉默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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