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17獸的別墅派對
2020年9月4日
17獸的別墅派對，因為俱樂部和個人的一系列事務，從PCLP結束後的那個周末，一推再推，最終延遲到了三周之後。這三周里發生了太多事情——SSS官博發布了解散公告，211轉型青訓營的消息在圈內傳開，小北以80萬轉會費加入OMG成為建隊核心，麻木以35萬的指揮合同加盟PeRo。而陳淵，手裡握著那份自由人位的輪換合同，還沒有簽字。
派對定在周六晚上七點。別墅在郊區，是一棟三層樓的獨棟，帶一個不小的院子。陳淵到的時候，門口已經停了好幾輛車。他認出了其中一輛是17獸的，旁邊還停著一輛熟悉的白色寶馬——那是211的車。他下了車，在門口站了兩秒，深吸一口氣，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客廳里已經有不少人了。17獸正站在沙發旁邊，手裡端著一杯啤酒，正在和大京說著什麼。看到陳淵進來，他抬手打了個招呼：「來了？自己找地方坐，冰箱裡有喝的。」陳淵點了點頭，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他看到了堡壘和Mad98坐在沙發上，正在低頭看手機；看到了小北站在陽台門口，手裡拿著一瓶飲料，正在和什麼人打電話；看到了麻木坐在角落裡，端著一杯水，表情平靜。然後他看到了211——211站在廚房的櫃檯旁邊，正在和17獸說著什麼，手裡端著一杯茶。他穿著簡單的灰色短袖，看起來和之前在SSS基地時沒什麼區別，但整個人散發出的氣場已經完全不同了。
陳淵走過去，在211旁邊站定。211看到他，沒有寒暄，只是點了點頭：「來了。」「嗯。」兩人之間沉默了幾秒，然後211開口了：「合同的事，我聽說了。」陳淵沒有意外——圈內沒有秘密，更何況是PeRo的合同這種消息。「我還沒簽。」陳淵說。211喝了一口茶，沒有看他：「我知道。」
陽台的門被推開了，小北掛了電話走進來，看到陳淵，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了過來：「淵！」他在陳淵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番，「瘦了。PeRo的伙食不行？」陳淵笑了一下：「還行，就是訓練量大。」小北點了點頭，然後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我聽麻木說了。」陳淵沒有接話。
派對的氣氛在17獸的調動下逐漸熱絡起來。大京開了一瓶威士忌，堡壘在院子裡點起了燒烤爐，Mad98難得地從手機上抬起頭，加入了關於PCL秋季賽的討論。話題從轉會費聊到新賽季的陣容預測，從pclp聊到即將開打的黃金大獎賽。陳淵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飲料，聽著周圍人的談話，偶爾應一兩句，但大部分時間都在沉默。
晚上九點多，陳淵走到院子裡透氣。燒烤爐的炭火已經熄了大半，院子裡只剩下幾個人。他靠在欄杆上，看著遠處城市的燈火，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他沒有回頭，但那腳步聲他太熟悉了。
211在他旁邊站定，也靠在欄杆上，看著遠處，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你在猶豫什麼？」陳淵沒有馬上回答。他看著遠處的燈火，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我不知道該不該簽那份合同。」「為什麼？」211的語氣依然平靜。「因為那不是我想打的位置。」陳淵說，「我想要的是一份能讓我上場、能讓我證明自己的合同。不是一份讓我坐在替補席上等機會的合同。」
211沒有接話。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你還記得PCLP最後那把嗎？」陳淵愣了一下。「那一槍，你沒有猶豫。」211轉過頭，看著他，「你那時候沒有想過後果，沒有想過打空了會怎樣。你只是開了那一槍。因為你知道那是你該做的事情。」
陳淵沒有說話。
「你現在想的太多了。」211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遠處的燈火，「你在想麻木比你更適合這個體系，在想PeRo的指揮位已經有人了，在想自己簽了這份合同之後會不會一直坐冷板凳。但你忘了想一件事——你自己到底想不想打。」
「那就去打。」211的聲音依然平靜，「但不是以別人的方式。以你自己的方式。」
陳淵轉過頭，看著211的側臉。他沒有說謝謝，因為他知道211不需要他說謝謝。他只是點了點頭，然後重新看向遠處的燈火。
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然後腳步聲再次響起。小北走了出來，手裡拿著兩瓶飲料，遞給陳淵一瓶，自己打開另一瓶，喝了一口，然後靠在欄杆上，看了看陳淵的表情，開口說了一句：「小淵，我聽麻木說了你試訓的事。」
陳淵沒有接話。
小北又喝了一口飲料，然後說了一句：「你要不要來OMG試一下？」陳淵愣了一下，轉過頭看著他。「我可以跟我們教練說一聲。」小北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OMG今年重組，陣容還沒完全定下來。我們每個位置都還沒確定。你要是想來，我可以幫你遞個話。」
陳淵看著小北，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謝了，北哥。」小北擺了擺手，沒有再多說什麼，仰頭把剩下的飲料喝完，然後把空瓶捏扁，扔進了垃圾桶里，「走了，進去了。外面有點冷。」
陳淵沒有馬上進去。他站在院子裡，手裡握著那瓶還沒打開的飲料，看著遠處城市的燈火，站了很久。身後傳來腳步聲，他沒有回頭，但那腳步聲他同樣熟悉。麻木在他旁邊站定，也靠在欄杆上，看著遠處，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小北跟你說了？」「嗯。」麻木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兩人並肩站著，看著遠處的燈火，沉默了很久。
然後麻木開口了，聲音很輕：「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陳淵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陳淵回到客廳的時候，派對已經接近尾聲了。17獸正在門口送客，看到陳淵出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再來玩。」陳淵點了點頭，走出門外。夜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他走到自己租的車旁邊，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他沒有馬上發動車子，而是坐在車裡，看著前方的路燈，發了很久的呆。
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拿起來一看，是小北發來的消息：「我跟教練說了，他說隨時歡迎你來試訓。地址我發你。」緊接著是一條OMG基地的定位。陳淵看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然後鎖上屏幕，把手機放回口袋裡。他沒有回覆，也沒有刪除。他只是發動了車子，駛出了別墅區的車道，匯入了夜晚的城市車流中。
「OMG嗎？那個2018年在柏林奪冠的隊伍，那個讓二哥遺憾奪亞的巔峰OMG，可現在卻要重建了.....」在陳淵後世記憶中，OMG的PUBG分部在今年沒進世界賽後就宣布解散了。
車子駛出別墅區，匯入城市的主幹道。陳淵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不斷延伸的道路上，但腦子裡翻湧著的，全是今晚那些對話。
211說的那句「以你自己的方式」，小北說的那句「要不要來OMG試一下」，麻木說的那句「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每一句都像一顆石子投進湖面，在他心裡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他在一個紅綠燈前停下，拿出手機，又看了一眼小北發來的那條消息。OMG基地的定位靜靜地躺在屏幕上，像一個尚未開啟的選項。綠燈亮了，後面的車按了一聲喇叭。他把手機放回口袋裡，踩下油門，繼續往前開。
回到出租屋已經快十二點了。陳淵洗了個澡，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天花板在黑暗中是一片模糊的灰白色，他的目光落在上面，思緒卻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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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G。
這個名字在他心裡有著特殊的重量。2018年的柏林，那支穿著黑色隊服的隊伍站在世界之巔，捧起了PGI的冠軍獎盃。那是中國PUBG的第一個世界冠軍，也是迄今為止唯一的一個。那時的OMG是不可撼動的王者——笑容的指揮、小海的突擊、BT的架槍、Lionkk的狙擊，四個人像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碾壓了全世界。
而在他的後世記憶中，OMG的PUBG分部在今年結束之後就會宣布解散。那支曾經站在世界之巔的隊伍，在經歷了重組、掙扎、低谷之後，最終會悄無聲息地退出歷史的舞台。沒有人會在意他們是怎麼散的，人們只會記得——哦，那支隊伍啊，以前拿過世界冠軍的。
陳淵翻了個身，面朝牆壁，閉上了眼睛。他想起211在PCLP最後那把對他的說的那句「相信自己」，想起自己扣下AWM扳機時那種毫不猶豫的感覺。那一瞬間，他沒有想過後果，沒有想過打空了會怎樣。他只是做了自己認為該做的事情。
但現在，他卻在一個決定自己職業生涯走向的選擇面前，猶豫了這麼久。
他睜開眼睛，在黑暗中看著牆壁，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問自己：你到底在怕什麼？
怕去了OMG之後，發現這支隊伍已經救不回來了？怕自己去了也改變不了什麼，最終還是眼睜睜看著它解散？怕自己選錯了路，浪費了這個轉會期，最後連PeRo那份輪換合同都保不住？
這些恐懼都是真實的。但他心裡還有一個更強烈的聲音——如果不去試一下，你永遠不會知道答案。
第二天早上，陳淵醒來的時候，窗外的陽光已經照進了房間。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八點四十七分。有一條未讀消息，是小北發來的：「考慮得怎麼樣了？」
陳淵坐在床邊，握著手機，看了那條消息很久。然後他打開通訊錄，找到了PeRo經理的號碼，撥了過去。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哥，我是陳淵。」「嗯，你說。」「那份合同，我暫時不能簽。」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經理的聲音響了起來，語氣很平靜：「能說一下原因嗎？」「我想去OMG試訓。」陳淵說，「我想試一下，看看自己能不能在那裡打出來。」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然後經理說了一句：「明白了。祝你順利。」
陳淵掛了電話，又打開和小北的聊天窗口，打下一行字：「我決定去OMG試訓。什麼時候方便？」發送。
過了不到兩分鐘，小北的消息回了過來：「我跟教練說了，他說你隨時可以來。今天下午有空嗎？我帶你參觀基地。」
陳淵看著那條消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打下兩個字：「有空。」然後鎖上屏幕，把手機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的陽光很好，天空很藍。他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默地說了一句：OMG，我來了。這一次，我不會讓你們解散。
17獸的別墅派對，因為俱樂部和個人的一系列事務，從PCLP結束後的那個周末，一推再推，最終延遲到了三周之後。這三周里發生了太多事情——SSS官博發布了解散公告，211轉型青訓營的消息在圈內傳開，小北以80萬轉會費加入OMG成為建隊核心，麻木以35萬的指揮合同加盟PeRo。而陳淵，手裡握著那份自由人位的輪換合同，還沒有簽字。
派對定在周六晚上七點。別墅在郊區，是一棟三層樓的獨棟，帶一個不小的院子。陳淵到的時候，門口已經停了好幾輛車。他認出了其中一輛是17獸的，旁邊還停著一輛熟悉的白色寶馬——那是211的車。他下了車，在門口站了兩秒，深吸一口氣，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客廳里已經有不少人了。17獸正站在沙發旁邊，手裡端著一杯啤酒，正在和大京說著什麼。看到陳淵進來，他抬手打了個招呼：「來了？自己找地方坐，冰箱裡有喝的。」陳淵點了點頭，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他看到了堡壘和Mad98坐在沙發上，正在低頭看手機；看到了小北站在陽台門口，手裡拿著一瓶飲料，正在和什麼人打電話；看到了麻木坐在角落裡，端著一杯水，表情平靜。然後他看到了211——211站在廚房的櫃檯旁邊，正在和17獸說著什麼，手裡端著一杯茶。他穿著簡單的灰色短袖，看起來和之前在SSS基地時沒什麼區別，但整個人散發出的氣場已經完全不同了。
陳淵走過去，在211旁邊站定。211看到他，沒有寒暄，只是點了點頭：「來了。」「嗯。」兩人之間沉默了幾秒，然後211開口了：「合同的事，我聽說了。」陳淵沒有意外——圈內沒有秘密，更何況是PeRo的合同這種消息。「我還沒簽。」陳淵說。211喝了一口茶，沒有看他：「我知道。」
陽台的門被推開了，小北掛了電話走進來，看到陳淵，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了過來：「淵！」他在陳淵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番，「瘦了。PeRo的伙食不行？」陳淵笑了一下：「還行，就是訓練量大。」小北點了點頭，然後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我聽麻木說了。」陳淵沒有接話。
派對的氣氛在17獸的調動下逐漸熱絡起來。大京開了一瓶威士忌，堡壘在院子裡點起了燒烤爐，Mad98難得地從手機上抬起頭，加入了關於PCL秋季賽的討論。話題從轉會費聊到新賽季的陣容預測，從pclp聊到即將開打的黃金大獎賽。陳淵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飲料，聽著周圍人的談話，偶爾應一兩句，但大部分時間都在沉默。
晚上九點多，陳淵走到院子裡透氣。燒烤爐的炭火已經熄了大半，院子裡只剩下幾個人。他靠在欄杆上，看著遠處城市的燈火，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他沒有回頭，但那腳步聲他太熟悉了。
211在他旁邊站定，也靠在欄杆上，看著遠處，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你在猶豫什麼？」陳淵沒有馬上回答。他看著遠處的燈火，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我不知道該不該簽那份合同。」「為什麼？」211的語氣依然平靜。「因為那不是我想打的位置。」陳淵說，「我想要的是一份能讓我上場、能讓我證明自己的合同。不是一份讓我坐在替補席上等機會的合同。」
211沒有接話。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你還記得PCLP最後那把嗎？」陳淵愣了一下。「那一槍，你沒有猶豫。」211轉過頭，看著他，「你那時候沒有想過後果，沒有想過打空了會怎樣。你只是開了那一槍。因為你知道那是你該做的事情。」
陳淵沒有說話。
「你現在想的太多了。」211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遠處的燈火，「你在想麻木比你更適合這個體系，在想PeRo的指揮位已經有人了，在想自己簽了這份合同之後會不會一直坐冷板凳。但你忘了想一件事——你自己到底想不想打。」
「那就去打。」211的聲音依然平靜，「但不是以別人的方式。以你自己的方式。」
陳淵轉過頭，看著211的側臉。他沒有說謝謝，因為他知道211不需要他說謝謝。他只是點了點頭，然後重新看向遠處的燈火。
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然後腳步聲再次響起。小北走了出來，手裡拿著兩瓶飲料，遞給陳淵一瓶，自己打開另一瓶，喝了一口，然後靠在欄杆上，看了看陳淵的表情，開口說了一句：「小淵，我聽麻木說了你試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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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淵看著小北，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謝了，北哥。」小北擺了擺手，沒有再多說什麼，仰頭把剩下的飲料喝完，然後把空瓶捏扁，扔進了垃圾桶里，「走了，進去了。外面有點冷。」
陳淵沒有馬上進去。他站在院子裡，手裡握著那瓶還沒打開的飲料，看著遠處城市的燈火，站了很久。身後傳來腳步聲，他沒有回頭，但那腳步聲他同樣熟悉。麻木在他旁邊站定，也靠在欄杆上，看著遠處，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小北跟你說了？」「嗯。」麻木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兩人並肩站著，看著遠處的燈火，沉默了很久。
然後麻木開口了，聲音很輕：「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陳淵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陳淵回到客廳的時候，派對已經接近尾聲了。17獸正在門口送客，看到陳淵出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再來玩。」陳淵點了點頭，走出門外。夜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他走到自己租的車旁邊，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他沒有馬上發動車子，而是坐在車裡，看著前方的路燈，發了很久的呆。
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拿起來一看，是小北發來的消息：「我跟教練說了，他說隨時歡迎你來試訓。地址我發你。」緊接著是一條OMG基地的定位。陳淵看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然後鎖上屏幕，把手機放回口袋裡。他沒有回覆，也沒有刪除。他只是發動了車子，駛出了別墅區的車道，匯入了夜晚的城市車流中。
「OMG嗎？那個2018年在柏林奪冠的隊伍，那個讓二哥遺憾奪亞的巔峰OMG，可現在卻要重建了.....」在陳淵後世記憶中，OMG的PUBG分部在今年沒進世界賽後就宣布解散了。
車子駛出別墅區，匯入城市的主幹道。陳淵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不斷延伸的道路上，但腦子裡翻湧著的，全是今晚那些對話。
211說的那句「以你自己的方式」，小北說的那句「要不要來OMG試一下」，麻木說的那句「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每一句都像一顆石子投進湖面，在他心裡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他在一個紅綠燈前停下，拿出手機，又看了一眼小北發來的那條消息。OMG基地的定位靜靜地躺在屏幕上，像一個尚未開啟的選項。綠燈亮了，後面的車按了一聲喇叭。他把手機放回口袋裡，踩下油門，繼續往前開。
回到出租屋已經快十二點了。陳淵洗了個澡，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天花板在黑暗中是一片模糊的灰白色，他的目光落在上面，思緒卻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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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名字在他心裡有著特殊的重量。2018年的柏林，那支穿著黑色隊服的隊伍站在世界之巔，捧起了PGI的冠軍獎盃。那是中國PUBG的第一個世界冠軍，也是迄今為止唯一的一個。那時的OMG是不可撼動的王者——笑容的指揮、小海的突擊、BT的架槍、Lionkk的狙擊，四個人像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碾壓了全世界。
而在他的後世記憶中，OMG的PUBG分部在今年結束之後就會宣布解散。那支曾經站在世界之巔的隊伍，在經歷了重組、掙扎、低谷之後，最終會悄無聲息地退出歷史的舞台。沒有人會在意他們是怎麼散的，人們只會記得——哦，那支隊伍啊，以前拿過世界冠軍的。
陳淵翻了個身，面朝牆壁，閉上了眼睛。他想起211在PCLP最後那把對他的說的那句「相信自己」，想起自己扣下AWM扳機時那種毫不猶豫的感覺。那一瞬間，他沒有想過後果，沒有想過打空了會怎樣。他只是做了自己認為該做的事情。
但現在，他卻在一個決定自己職業生涯走向的選擇面前，猶豫了這麼久。
他睜開眼睛，在黑暗中看著牆壁，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問自己：你到底在怕什麼？
怕去了OMG之後，發現這支隊伍已經救不回來了？怕自己去了也改變不了什麼，最終還是眼睜睜看著它解散？怕自己選錯了路，浪費了這個轉會期，最後連PeRo那份輪換合同都保不住？
這些恐懼都是真實的。但他心裡還有一個更強烈的聲音——如果不去試一下，你永遠不會知道答案。
第二天早上，陳淵醒來的時候，窗外的陽光已經照進了房間。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八點四十七分。有一條未讀消息，是小北發來的：「考慮得怎麼樣了？」
陳淵坐在床邊，握著手機，看了那條消息很久。然後他打開通訊錄，找到了PeRo經理的號碼，撥了過去。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哥，我是陳淵。」「嗯，你說。」「那份合同，我暫時不能簽。」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經理的聲音響了起來，語氣很平靜：「能說一下原因嗎？」「我想去OMG試訓。」陳淵說，「我想試一下，看看自己能不能在那裡打出來。」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然後經理說了一句：「明白了。祝你順利。」
陳淵掛了電話，又打開和小北的聊天窗口，打下一行字：「我決定去OMG試訓。什麼時候方便？」發送。
過了不到兩分鐘，小北的消息回了過來：「我跟教練說了，他說你隨時可以來。今天下午有空嗎？我帶你參觀基地。」
陳淵看著那條消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打下兩個字：「有空。」然後鎖上屏幕，把手機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的陽光很好，天空很藍。他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默地說了一句：OMG，我來了。這一次，我不會讓你們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