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金屋藏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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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坤寧宮。

  殿中,張嫣跪坐在蒲團守靈。

  麗人一身素白的麻布喪服,衣料粗簡,一頭烏黑柔順的黑髮挽成簡單孝髻,僅用一根素銀簪固定,那艷絕後宮的絕色容顏,此刻不施粉黛,肌膚雪膩瑩白,眉目纖長清麗,一雙瞳子清冷澄澈,清麗動人。

  縱使一身素衣,依舊難掩逼人的容色。

  「娘娘。」

  貼身宮女青禾輕步走入殿內,輕聲稟報:「陛下駕臨坤寧宮外。」

  跪坐的張嫣聞言身子微不可察地一頓,腦海里不受控制般,猛地想起昂首而立的少年郎,白皙的臉蛋兒上悄然浮起一層淡紅。

  不是,他不處理朝政,跑來坤寧宮尋她這個寡嫂作甚?

  麗人暗自深吸一口氣按住心頭起伏,穩住心神,神色重新歸於平靜:「請陛下進來。」

  來都來了,總不能把人趕回去。

  青禾應聲退下,沒過多久,朱由檢邁步踏入坤寧殿。

  「陛下。」

  張嫣見狀,連忙上前相迎,柳葉細眉下,那雙清潤的眸子落在眼前少年帝王身上,心中莫名泛起一陣慌亂,微微屈膝欠身行禮。

  明明反覆告誡自己,將那一幕拋之腦後,可人就是這樣,越是想要忘掉,記憶反倒愈發清晰。

  一閉眼,那腌臢的畫面就湧上來,折磨自己許久,好不容易心緒稍稍平復,這人偏又找上門來刷存在感。

  不行,畫面感又來了,辣眼睛。

  「皇嫂不必多禮。

  朱由檢點了點頭,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眼前的麗人身上,素白的喪服緊貼身段,勾勒出起伏有致的曲線,那張瑩白臉龐自帶艷色,如同含苞桃花,櫻唇不點丹砂,天然一抹潤紅,眉黛不施筆墨,自有翠色。

  這身喪服穿在她身上,反倒生出一股清冷淒楚的的動人韻味。

  俏寡婦的魅力不同凡響。

  張嫣敏銳捕捉到少年帝王毫不掩飾的視線,這目光,不像是看待嫂子的模樣,心中不由的閃過一絲不適,可她沒有實據,貿然質問太過尷尬,萬一是自己疑心太重胡亂揣測,反倒顯得小家子氣。

  想到這裡,麗人眉尖微蹙,輕聲開口:「陛下,請入內落座。」

  朱由檢點了點頭,隨她走到一旁坐下。

  熱茶很快送了上來,張嫣抬眼看向朱由檢,壓下心裡那股說不清的彆扭,開口問道:「陛下日理萬機,今日怎麼有空佳林坤寧宮?」

  朱由檢將茶盞輕輕擱在案上,目光落在麗人那張清麗的容顏上,開口道:「禮部上了條陳,要朕挑選日子,迎信王妃進宮居住。」

  張嫣聞言心神一怔,垂眸看著手裡茶碗,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落寞。

  新君登基,理當確立中宮,她是天啟帝的皇后,先帝遺孀,又不是朱由檢的妻室,沒有道理占著坤寧宮。

  道理她全都懂,早晚都有這麼一天,只是明白歸明白,但心裡還是有些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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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定下了?」

  「欽天監擇取十一月初四,王妃先進宮安頓,臘月再行冊立中宮大典。」

  朱由檢瞧見麗人眉眼間的失意,心中瞭然。

  倒不是說張嫣貪戀後位的人,而是她在這坤寧宮住了數年,一磚一瓦、一草一木,全是熟悉的舊景,有感情了。

  更何況天啟帝新喪,張嫣心中本就淒楚孤寂,現在連這唯一棲身的舊居也快要住不長久,心裡悵然發酸,空落落的,實在再正常不過。

  「有勞陛下特地前來知會。」

  張嫣察覺到朱由檢的視線,連忙收攏起伏的心緒,穩住神色:「待到信王妃入宮,該退讓的時候,妾身自有安排,絕不會惹出閒言碎語,叫陛下難做。」

  禮部自有一套章程按部就班操持,挨到臨近日子再傳開風聲也是正常,現在是帝王親自登門,專程提早把話遞到坤寧宮,無非就是念著叔嫂名分,敬她這位先帝遺後。

  這般禮遇擺在眼前,自己要是揣著不清醒,生出多餘的怨懟或是計較,反倒成了她不識大體、不懂事。

  「皇嫂,朕不是這個意思。」

  朱由檢連忙開口:「朕想說,皇嫂依舊可以住在坤寧宮,不必遷走。」

  張嫣抬眼看向眼前的少年帝王,柳葉細眉下,一雙亮眸輕輕一眨,眉眼間帶著幾分錯愕。

  不是,自己又不是他的皇后,住坤寧宮幹嘛。

  難不成這位新登帝位的叔叔,存了逾越規矩的心思,想要學那漢武帝來個「金屋藏嬌」?

  念頭閃過,麗人美眸猛地睜圓,心頭心一陣發慌,當即微微起身,聲音裡帶著幾分倉促,驚慌道:「陛下萬萬不可,此事於禮不合!」

  朱由檢看著眼前驚慌戒備的麗人,面上滿是不解,疑惑的開口問道:「皇嫂,朕只是想請你坐鎮後宮而已,有什麼不妥的?」

  坐鎮後宮!!!

  虧他說得出口!

  從古至今,有哪個讓先帝遺後來坐鎮當朝後宮的先例。

  這番說辭,分明只把她視作尋常女子,打的是金屋藏嬌的荒唐主意!

  「陛下還請自重!」

  想到此處,張嫣那張雪白的面龐瞬間冷了下去,猛地一甩衣袖,厲聲嬌斥,心口起伏不定,恍若浪潮翻湧一般,一浪勝過一浪。

  朱由檢看著麗人這激烈的樣子,心裡說不出的彆扭。

  他不過真心想請她穩住後宮局面,犯得著反應這麼大,搞得仿佛自己逼她做什麼苟且勾當一樣。

  這架勢.......難不成,皇嫂誤會了自己的意思吧。

  看這羞憤的玉容,十有八九就是了。

  朱由檢開口解釋:「朕是想著宮裡局勢錯綜複雜,周氏年紀尚淺,許多事情鎮不住場面,皇嫂處事利落,心思通透,朕想請個皇嫂繼續住在坤寧宮,幫忙搭把手照看宮中大小事務。」

  開玩笑,再怎麼說這也是名義上的寡嫂,縱使容貌絕代,惹人動心,又有嫂嫂名分的加持,他也......總之朱由檢就沒有滋生什麼歪念頭。

  張嫣聞言,呆呆立在原地,一雙美眸怔怔看著一臉真誠的少年帝王,腦子嗡嗡作響。

  搞了半天……是自己想歪了?

  先前本就有撞破的尷尬糾葛在,剛才他一進門,目光就直白落在自己身上,看得人心裡發緊,再加上那句模稜兩可的「坐鎮後宮」,由不得她不多想。

  自己先入為主,腦補了一堆僭越禮法、荒唐越界的戲碼,又是戒備躲閃,又是厲聲呵斥,把場面鬧得無比僵硬。

  結果人家壓根沒別的心思,單純就是想請她幫忙打理後宮瑣事?

  巨大的尷尬瞬間湧上心頭,麗人雪白清麗的臉蛋唰地一下漲得通紅。

  是自己心思敏感齷齪,胡亂揣測帝王的心意,還小題大做當眾斥責,說到底,最荒唐、最失態的那個人,根本不是朱由檢,而是她張嫣自己。

  這......簡直是大型社死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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