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顆大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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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爾袞回答的斬釘截鐵,讓豪格的眼皮一跳。

  還不待豪格說話,多爾袞又用不容置疑地口吻說道。

  「剪辮一事,咱們也來分分工。」

  「你是皇兄的長子,皇兄親領的正黃旗和鑲黃旗由你負責。」

  「你自己又是正藍旗的旗主,那正藍旗和鑲藍旗也由你負責。」

  「至於剩下的正白旗鑲白旗,還有正紅旗鑲紅旗,則都由我負責。」

  「咱們一人負責四旗,誰也不吃虧,你看怎麼樣?」

  聽到多爾袞的話,豪格緊皺眉頭,心中憋著一股悶氣。

  看起來他們一人負責四旗,都不吃虧。

  但問題是,正黃旗和鑲黃旗作為皇太極親領的兩旗,其地位是最高的。

  這也就導致,擁有正黃旗和鑲黃旗這兩大旗籍的人,在軍中的地位都很高。

  而他負責的正藍旗,裡面也同樣都是愛新覺羅家裡的親戚。

  他去負責這三旗,不是把清軍中最有實力的一部分人,全得罪完了嗎?

  而多爾袞那邊呢,正白旗和鑲白旗就是他和多鐸這兩兄弟,自是不必多說。

  正紅旗的代善,和鑲紅旗的羅洛渾,這兩爺孫,一個早已淡出權力中心,一個才十七歲剛剛襲封旗主,翻不起什麼風浪來。

  可以說多爾袞遇到的阻力,不到他的十分之一。

  但問題是,多爾袞給出的理由非常充分,他還無法反駁。

  「好。」

  豪格瓮聲瓮氣地回答,只能認下這個苦果。

  隨後,兩人先回到自己所在旗隊,將剪辮的命令下達下去,

  一邊又去找其他的旗主,將朱由檢的命令,傳達給他們。

  睿親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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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爾袞坐在廳堂的主位上,受邀而來的三位旗主,依次走進堂屋內落座。

  坐在多爾袞左手邊的,是正白旗旗主,多鐸。

  多鐸是多爾袞的同母弟,關係好到可以穿同一條褲子。

  兩人見面之後,只是熟稔地打個招呼,多鐸便很隨意地在多爾袞身邊坐下

  坐在多爾袞對面的,是五十七歲的正紅旗旗主代善,和年僅十七歲的鑲紅旗旗主羅洛渾。

  代善是努爾哈赤的次子,也是皇太極的兄長,曾經的廢太子。


  岳托去年死後,鑲紅旗就順理成章地,來到了他的長子羅洛渾手中。

  也就是說,這是一對親爺孫。

  「多爾袞,你這麼忙裡忙慌地叫我們爺孫來你這,是為了什麼呀?」

  代善悠閒地靠在椅背上,懶懶地向多爾袞詢問。

  代善旁邊的羅洛渾則是一臉拘謹,對著多爾袞和多鐸規規矩矩的行禮。

  「十四爺爺好,十五爺爺好。」

  羅洛渾對多爾袞和多鐸恭敬,是因為他歲數確實太小,和多爾袞還差著兩代輩分呢。

  但在代善眼裡,如今才二十八歲的多爾袞,就是一個小輩,自是沒有多客氣。

  而且從小到大,其實代善都是把多爾袞和多鐸,當做是自己的兒子看待的。

  原因很簡單,他年輕的時候,和多爾袞和多鐸的母親阿巴亥好過。

  多爾袞的母親嫁給努爾哈赤的時候才十二歲,而努爾哈赤當時已經四十幾歲了。

  努爾哈赤很喜歡阿巴亥這個小女孩,第二年便立她為大福晉。

  同時,後金有收繼婚習俗。

  努爾哈赤很喜歡阿巴亥,不忍她在自己死後受苦,於是他考慮在自己死後,由自己的兒子代善繼娶阿巴亥。

  代善也知道父親的這一想法,而阿巴亥也希望在努爾哈赤故去後,在後金政權中尋找靠山。

  在三方的撮合下,阿巴亥很快就和代善勾搭上了。

  不過多爾袞和多鐸應該還是努爾哈赤的孩子,畢竟代善和阿巴亥勾搭上時,努爾哈赤已經建立後金了。

  而最小的多鐸出生時,努爾哈赤還在造反呢。

  據說當時阿巴亥不僅勾搭了代善,還勾搭了皇太極。

  只是皇太極比較陰險,沒搭理阿巴亥,阿巴亥就投入了代善的懷抱。

  後來努爾哈赤死後,不知為何,阿巴亥被迫殉葬。

  至於是誰逼阿巴亥殉葬的,就不好說了。

  反正關係就是這個關係,代善對多爾袞和多鐸的感情,就是有些看繼子的感覺。

  這和很多年後,多爾袞看福臨的感覺差不多。

  多爾袞可能是有著豐富的被繼養經驗,所以之後在繼養福臨的時候,就把福臨調教的很好。

  好到自己死後,要被福臨開棺鞭屍的程度。

  言歸正傳。

  多爾袞面色不豫地看著代善,壓制著心中的不快,冷聲開口。

  「皇上有令,從今天開始,所有清軍都要剪去頭上的辮子。」

  「留辮不留頭,敢抗拒剃頭者,格殺勿論!」

  「我已命人在鑲白旗內開始剪頭,你們也儘快執行皇上的命令,讓你們旗下的清軍剪辮子吧。」

  多爾袞話音落下,屋子裡的其他三位旗主,頓時驚得連凳子都坐不下。

  「啊?」

  「什麼?!」

  「皇上要剪辮子?這是什麼情況?!」

  「多爾袞,你莫不是在誆我們?拿我們開涮呢?!」

  代善先是一臉震驚,隨後黑下臉來,一臉怒容。

  在他看來,這是完全不能理喻的事情。

  辮子可是寄放他們民族靈魂的地方,豈是說剪就剪的?

  這多爾袞膽子也太大了,竟然敢拿他來打悶逗趣!

  多鐸同樣是大驚失色。

  但他肯定不會覺得,多爾袞如此興師動眾地召集他們三位旗主,僅僅只是為了給他們開個玩笑。

  「哥,怎麼會這樣呢?」

  「為什麼皇上會突然下令剪辮子呢?辮子有多重要,皇上不會不知道啊!」

  羅洛渾沒有說話,只是那一臉質疑的表情,反應出他心中也覺得這個命令甚是荒唐。

  多爾袞看著他們的表情,心裡就來火。

  「你們覺得我有心情,在這裡跟你們開玩笑嗎?!」

  「我剛剛才從皇宮裡出來,皇上已經醒了,但是得了什麼癔症,忘記了很多東西。」

  「他一醒來,就吵著說都是辮子害他昏迷的,第一時間就把自己的辮子給剪了。」

  「他還逼著我和豪格剪辮子,不剪他就要砍了我們的頭,砍我們的頭知道嗎?!」

  多爾袞越說越來氣,越說越委屈,三人面面相覷,感覺有些手足無措。

  代善臉上的怒容也消失了,他小心翼翼地問道:「那你的辮子也……」

  「是,我的辮子也剪了!」

  多爾袞說著,一把扯下了自己頭上的涼帽。

  「嘶……」

  三人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身子向後仰去。

  只見多爾袞的腦袋上空空如也,只有一顆碩大反光的大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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