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救魂無國界
此時的白七七。
命宮內，最後一片黑金暗線從白七七面前退去，四國大命網重新分開。
互相仍有關聯，卻不再被強行拴向同一個人。
她長長吐出一口氣，累，好累，但不是那種命力枯竭到要倒下的感覺。
更像第一次看見這麼大的東西，腦子有點漲。
她低頭，第六宮已經徹底開啟，布命二字懸在門後。
她看著那張恢復流動的天下命網，忽然笑得像只騙到雞的狐狸：「哈哈哈，謝玄陵，恭喜你嘍。
你等了那麼久，我第六宮真開了。」
她抬頭，笑得蔫壞：「你可還滿意！」
因為命宮裡，四國那張重新歸位的大命網，還在她眼前緩慢流動。
黑金暗線退去以後，原本被截住的戰魂命痕，並沒有憑空消失。
一道···十道···百道···千道···越來越多的微光從南境、北境重新亮起來。
白七七站在第六宮門前，自己都愣了一下。
下一刻，鎮魂令突然發出一聲清響。
「叮！」
聲音不大，卻一下子傳出很遠。
現實中的裴川猛然抬頭，緊接著，他腰間的鬼令也亮了。
一道又一道，十二枚鬼令，同時發出幽光。
「回來了。」
月影沒聽懂，「什麼回來了？」
裴川卻已經轉過身，朝觀星樓廢墟外看去，夜色之下，最先出現的是一個人。
不，是一道魂。
穿著大聖舊甲，胸口還留著刀傷，他一步一步從黑暗中走出來。
他的身後又多了一個，然後是第兩個···第十個···第一百個···到後來，整條長街都站滿了。
有大聖士兵、有北戎騎兵、也有大涼軍卒。
他們生前互相廝殺，死後卻安安靜靜站在同一片夜色里，來了這裡。
沒有刀，沒有旗，沒有軍陣，只剩下最普通的一張張臉。
月影張大嘴，「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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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川看著他們，喉間發緊，「之前被截走的魂命，都補回來了。」
不是復活，不是逆天改命。
他們該死於那場戰爭，也已經死了。
白七七還給他們的，是原本就該屬於他們的完整魂命。
是輪迴的資格，也是回家的路。
白七七從命宮裡退出來，睜開眼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密密麻麻的亡魂。
她笑了一下，「都回來了？」
裴川點頭，「嗯，都回來了。」
其中一個大聖老兵走上前，魂體還帶著戰死時的殘缺。
他看著白七七，突然跪了下去。
白七七臉一變，「哎，您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老兵沒有起來，而是繼續跪了下去。
後面的人跟著他跪了，一個接著一個，一排接著一排，很快成百上千。
再往遠處。
在神京看不見的地方，南境、北境、舊商道，無數恢復完整的戰魂，也在同一刻停下。
然後，朝著神京方向低頭，下跪、感謝。
白七七腦子都麻了，「讓你們別跪。」
可是沒人起來。
那名老兵聲音沙啞，「若沒有王妃，我們連死，都死不乾淨。」
旁邊的大涼士兵也低下頭，「我生前恨大聖，死後才知道……攝政王妃還的是我的命。」
白七七看著他，沒接什麼聖人大義的話，只輕飄飄說：「你的東西，本來就該還給你，跟你是哪國人沒關係。」
大涼士兵愣住，沒想到答案是這樣的。
北戎一名年輕騎兵也抬起頭，他看起來甚至還不到二十，「難道攝政王妃不恨我們嗎？」
白七七反問：「你砍過我嗎？」
年輕騎兵：「……」
「沒有。」
「那我恨你幹嘛？」
「你們活著的時候，各打各的仗，死都死了，我還能因為你旗子顏色不一樣，就不讓你投胎？」
她說完，擺擺手，「少來這一套，都趕緊走，下輩子投胎的時候眼睛放亮點。」
眾魂愣住。
白七七一本正經：「挑個有錢人家，最好爹疼娘愛，別一出生就窮得叮噹響。
要是還能選···」
她想了想，「別當兵了，打仗真沒什麼意思。」
眾魂安靜了一瞬。
隨後，竟有亡魂笑了，笑聲從一處傳開，越來越多。
當然，有人笑，也有人哭。
白七七原本是無所謂的，等看到一個十四五歲的大涼小兵蹲在那裡抹眼淚。
她的鼻子都被哭酸了一丟丟，趕緊抬頭，「幹嘛呢？都已經死了，還哭。」
那小兵哽咽：「我就是想我娘了。」
白七七喉嚨一堵，原來是哭這個，她沒說話。
結果，少年又問她：「攝政王妃，我下輩子還能遇見我娘嗎？」
這個問題，白七七答不了。
她沉默一下，開玩笑的安慰道：「那你就跑快點，萬一她也在前面等你呢？」
少年怔住，然後抹把眼淚，開心地笑了，「好。」
然後，他站起來，對著白七七深深鞠一躬。
之後，轉身離去。
這是第一道魂光散開，不是魂飛魄散，是去了該去的地方。
後面第二道，第三道接上···到越來越多。
直到後面，整片神京夜空開始出現細碎的光。
同時，南境也是，北境也是。
那些被截住太久的戰魂，終於沿著各自的歸路——離開。
裴川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久久沒有動。
他生前是鬼差，死後也做了這麼久的鬼差。
可他第一次看見這麼畫面，數萬戰魂同時歸路。
那場面沒有轟鳴，也沒有驚天異象，只有無數安靜的光，從人間，往該去的地方走。
白七七看著看著，可能被感染的，鼻子越來越酸。
這些魂，不管是哪國的，身後都有一個家，她是替他們的家人鼻子酸。
她趕緊轉過身，「看什麼看？本王妃今天不接待鬼了。
你們都趕緊走，別耽誤我睡覺。」
月影紅著眼睛，竹青也在偷偷抹淚，誰都沒拆穿她。
而就在最後一批戰魂離開的那一刻，無數極淡的金色光點，從四面八方重新落下。
它們不是壽元，不是命力，更沒有鑽進白七七的身體，替她增加任何東西。
只是圍著她，安安靜靜地繞了一圈。
裴川喃喃：「這是願力。」
白七七抬頭，「什麼玩意兒？不是供奉或者功德什麼的？」
裴川自己也解釋不清，「不是，就是那些魂……謝你的。」
白七七嫌棄地掃了一圈那金色光點，「謝就謝，搞這麼花里胡哨幹什麼？金燦燦的，不知道是在給我鍍金身。」
她剛說完，所有金色光點突然一起湧進了命宮。
白七七臉色一變：「哎？」
命宮內，最後一片黑金暗線從白七七面前退去，四國大命網重新分開。
互相仍有關聯，卻不再被強行拴向同一個人。
她長長吐出一口氣，累，好累，但不是那種命力枯竭到要倒下的感覺。
更像第一次看見這麼大的東西，腦子有點漲。
她低頭，第六宮已經徹底開啟，布命二字懸在門後。
她看著那張恢復流動的天下命網，忽然笑得像只騙到雞的狐狸：「哈哈哈，謝玄陵，恭喜你嘍。
你等了那麼久，我第六宮真開了。」
她抬頭，笑得蔫壞：「你可還滿意！」
因為命宮裡，四國那張重新歸位的大命網，還在她眼前緩慢流動。
黑金暗線退去以後，原本被截住的戰魂命痕，並沒有憑空消失。
一道···十道···百道···千道···越來越多的微光從南境、北境重新亮起來。
白七七站在第六宮門前，自己都愣了一下。
下一刻，鎮魂令突然發出一聲清響。
「叮！」
聲音不大，卻一下子傳出很遠。
現實中的裴川猛然抬頭，緊接著，他腰間的鬼令也亮了。
一道又一道，十二枚鬼令，同時發出幽光。
「回來了。」
月影沒聽懂，「什麼回來了？」
裴川卻已經轉過身，朝觀星樓廢墟外看去，夜色之下，最先出現的是一個人。
不，是一道魂。
穿著大聖舊甲，胸口還留著刀傷，他一步一步從黑暗中走出來。
他的身後又多了一個，然後是第兩個···第十個···第一百個···到後來，整條長街都站滿了。
有大聖士兵、有北戎騎兵、也有大涼軍卒。
他們生前互相廝殺，死後卻安安靜靜站在同一片夜色里，來了這裡。
沒有刀，沒有旗，沒有軍陣，只剩下最普通的一張張臉。
月影張大嘴，「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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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川看著他們，喉間發緊，「之前被截走的魂命，都補回來了。」
不是復活，不是逆天改命。
他們該死於那場戰爭，也已經死了。
白七七還給他們的，是原本就該屬於他們的完整魂命。
是輪迴的資格，也是回家的路。
白七七從命宮裡退出來，睜開眼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密密麻麻的亡魂。
她笑了一下，「都回來了？」
裴川點頭，「嗯，都回來了。」
其中一個大聖老兵走上前，魂體還帶著戰死時的殘缺。
他看著白七七，突然跪了下去。
白七七臉一變，「哎，您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老兵沒有起來，而是繼續跪了下去。
後面的人跟著他跪了，一個接著一個，一排接著一排，很快成百上千。
再往遠處。
在神京看不見的地方，南境、北境、舊商道，無數恢復完整的戰魂，也在同一刻停下。
然後，朝著神京方向低頭，下跪、感謝。
白七七腦子都麻了，「讓你們別跪。」
可是沒人起來。
那名老兵聲音沙啞，「若沒有王妃，我們連死，都死不乾淨。」
旁邊的大涼士兵也低下頭，「我生前恨大聖，死後才知道……攝政王妃還的是我的命。」
白七七看著他，沒接什麼聖人大義的話，只輕飄飄說：「你的東西，本來就該還給你，跟你是哪國人沒關係。」
大涼士兵愣住，沒想到答案是這樣的。
北戎一名年輕騎兵也抬起頭，他看起來甚至還不到二十，「難道攝政王妃不恨我們嗎？」
白七七反問：「你砍過我嗎？」
年輕騎兵：「……」
「沒有。」
「那我恨你幹嘛？」
「你們活著的時候，各打各的仗，死都死了，我還能因為你旗子顏色不一樣，就不讓你投胎？」
她說完，擺擺手，「少來這一套，都趕緊走，下輩子投胎的時候眼睛放亮點。」
眾魂愣住。
白七七一本正經：「挑個有錢人家，最好爹疼娘愛，別一出生就窮得叮噹響。
要是還能選···」
她想了想，「別當兵了，打仗真沒什麼意思。」
眾魂安靜了一瞬。
隨後，竟有亡魂笑了，笑聲從一處傳開，越來越多。
當然，有人笑，也有人哭。
白七七原本是無所謂的，等看到一個十四五歲的大涼小兵蹲在那裡抹眼淚。
她的鼻子都被哭酸了一丟丟，趕緊抬頭，「幹嘛呢？都已經死了，還哭。」
那小兵哽咽：「我就是想我娘了。」
白七七喉嚨一堵，原來是哭這個，她沒說話。
結果，少年又問她：「攝政王妃，我下輩子還能遇見我娘嗎？」
這個問題，白七七答不了。
她沉默一下，開玩笑的安慰道：「那你就跑快點，萬一她也在前面等你呢？」
少年怔住，然後抹把眼淚，開心地笑了，「好。」
然後，他站起來，對著白七七深深鞠一躬。
之後，轉身離去。
這是第一道魂光散開，不是魂飛魄散，是去了該去的地方。
後面第二道，第三道接上···到越來越多。
直到後面，整片神京夜空開始出現細碎的光。
同時，南境也是，北境也是。
那些被截住太久的戰魂，終於沿著各自的歸路——離開。
裴川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久久沒有動。
他生前是鬼差，死後也做了這麼久的鬼差。
可他第一次看見這麼畫面，數萬戰魂同時歸路。
那場面沒有轟鳴，也沒有驚天異象，只有無數安靜的光，從人間，往該去的地方走。
白七七看著看著，可能被感染的，鼻子越來越酸。
這些魂，不管是哪國的，身後都有一個家，她是替他們的家人鼻子酸。
她趕緊轉過身，「看什麼看？本王妃今天不接待鬼了。
你們都趕緊走，別耽誤我睡覺。」
月影紅著眼睛，竹青也在偷偷抹淚，誰都沒拆穿她。
而就在最後一批戰魂離開的那一刻，無數極淡的金色光點，從四面八方重新落下。
它們不是壽元，不是命力，更沒有鑽進白七七的身體，替她增加任何東西。
只是圍著她，安安靜靜地繞了一圈。
裴川喃喃：「這是願力。」
白七七抬頭，「什麼玩意兒？不是供奉或者功德什麼的？」
裴川自己也解釋不清，「不是，就是那些魂……謝你的。」
白七七嫌棄地掃了一圈那金色光點，「謝就謝，搞這麼花里胡哨幹什麼？金燦燦的，不知道是在給我鍍金身。」
她剛說完，所有金色光點突然一起湧進了命宮。
白七七臉色一變：「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