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艱難的選擇
門口的患者家屬，拎著航空箱，腳步停了幾秒。
不知道該不該走進來。
肖芸秒收了情緒，「你好，請問是來給貓打疫苗的嗎？」
「不是。我也不知道我的貓怎麼了，你們幫我看看吧。我昨天下班回家，就感覺它的後腿無力，今天早上起床發現，它大小便失禁了，下半身癱瘓了。」
柳舒雲立刻戴上手套做檢查。
她先把貓從航空箱裡抱出來，「它叫什麼？」
「豆苗。」
「豆苗，你試著站起來走兩步看看。」
豆苗膽怯的看著柳舒雲。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都讓豆苗感覺到了害怕。
「別怕。相信我們，你可以的。」
柳舒雲把豆苗扶起來，讓它嘗試著站立，但不足兩秒，它又摔下去了。
「它在家也這樣嗎？」
「不，我感覺比剛才更嚴重了。」
小貓後腿忽然站不起來的原因，最常見也最危險的原因是動脈血栓，其次就是外傷骨折、飲食造成的缺鉀、腰椎神經元損傷。
柳舒雲檢查了豆苗的前爪與後爪墊的顏色，後腳墊出現了蒼白。
觸碰到它後腳的時候，不停地喵喵叫，喊著：[疼，好疼！]
「它幾歲了？」
「十四歲了。」
「有做過心臟檢查嗎？」
家屬翻了自己的包，「去年做過檢查，這是檢查單。」
「它有心肌肥厚。每一次呼吸，都很費力。但我們考慮它已經是高齡貓了，手術的風險太大了，做了保守治療。」
「這樣吧，我們先查血、查心超。確定是不是心肌肥厚導致了左心房動脈栓塞引起的的血栓。如果是的話，你們要考慮是繼續做保守治療，還是手術治療。」
「手術的話，風險是不是要更大？」
柳舒雲點頭，「是的。溶栓藥的風險極高，很容易引發大出血或者高血鉀。麻醉的風險也會很大。一般來說，十四歲高齡的貓，我們已經不建議做這麼大的手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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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物治療的話，它還能活多久？」
柳舒雲把豆苗扶起來，它站不到兩秒就倒下去了。
「它現在的癱瘓已經超過全身的70%。兩隻前爪已經開始漸漸失去支撐身體的重量了。這種情況的話，存活率不好說。運氣好一點可能三五個月吧。」
家屬眼眶裡的眼淚，繃不住了。
「你的意思是，它已經到了安樂的指征？」
「它陪伴了你們十四年，見證你們很多事情，陪你們走過了很多歲月。跟你們說這種話，是有點殘忍的。
但去年你們檢查出來心臟有問題，醫生應該就已經跟你們說過了。」
家屬點點頭，「去年跟我們說的時候，我們是沒辦法接受的。它是天使貓，來我們家裡之後，沒有生過什麼大病，不挑食，不拆家。陪著我的大寶二寶長大。它……」
家屬說不下去了。
「理解的。那我們先做檢查？你們在考慮一下？」
「好。」
柳舒雲叫了肖芸，兩人配合著給豆苗完成了抽血，又開始檢查心臟。
豆苗的強求意識很強。
直到她們在想辦法救自己，乖乖的配合的做檢查。
碰到它傷痛處，它撕心裂肺的叫著，卻沒有從她們的手中掙脫。
柳舒雲指著屏幕上的心血管，「從心超來看，血管已經堵得很嚴重了。你能看出來嗎，就這塊陰影的部分。」
「嗯。我看到了。」
柳舒雲截了圖，又檢查了豆苗的肺部、肝部，「肺部和肝部都受到了一定程度影響，有輕微的衰竭了。」
「你是在暗示我，治療已經沒有沒有意義了嗎？」
柳舒雲點頭，「是這個意思。」
「可是我現在還接受不了。」
「沒關係，我先給豆苗打一針止痛吧，它現在這樣也很難受。」
「醫生，那你剛才說的保守治療，是打針吃藥嗎？」
「對。我們要先用芬太尼給它止痛，然後注射依諾肝素進行抗凝、護肝治療，防止血栓擴大。」
柳舒雲知道，家屬現在優先考慮的是豆苗的治療後的生活狀態。
「它都這個年紀了，你們也是希望豆苗再陪你們一段時間，你們也好有一個心理準備。但我也希望你們明白。
採用保守治療會出現急性期。在這個期間，豆苗有可能會因為突發疾病，回喵星去了。
一般來說，這個急性期是三天時間。
熬過了，豆苗才能陪你們再走一段。」
「是不是熬完這三天了，就好了？」
柳舒雲還是搖頭，「不一定。它需要每天吃藥來維持它身體的各項機能，都在一個穩定的水平里。」
「一天三頓藥？」
「對。」
家屬似乎聽明白了。
柳舒雲最開始就建議跟豆苗說晚安，是為了減少它後續的痛苦。
可這樣的決定，無疑是最難的。
「我有多長時間考慮？」
柳舒雲摸了摸豆苗的腦袋。
打完止疼針，它的呼吸已經平穩了。
「如果你們選擇做治療，最好儘快，如果選擇選擇放棄治療，我打了止疼針，應該能維持四五個小時吧。」
「治療費用是多少錢。」
「幾千到幾萬吧。我們可以先做治療，治療到哪一步，就收到哪一步的費用。」
家屬沉默了。
「醫生，我能去打電話跟我老公商量嗎？」
「可以的。」
她拿著包走出去，打完電話又坐在大廳里考慮了很久。
最終她還是決定要做治療。
柳舒雲點頭，拿出相關的治療同意書讓家屬簽字。
當她解釋完相關的治療過程中，有可能會產生的各種問題時，家屬又猶豫了。
「醫生，要不你還是跟我說是實話了。成功率到底有多少？」
「像它這個年紀，不到百分之三十。」
柳舒雲直言，「最後很大的可能性就是錢也花了，罪也受了，豆苗還是走了。」
「這樣說來，治療還有意義嗎？」
「看您怎麼去定義。」
作為寵物醫生，他們尊重家屬的每一個選擇。
「如果您希望拼一拼，讓它能陪您幾個月，咱們就做治療。如果您覺得，不想讓它這麼痛苦了，我們就跟它說晚安。」
聽到最後三個字。
家屬的情緒又一次崩潰了。
豆苗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緒，兩隻前腳想要撐起來。
但它的前腳已經不聽使喚了。
只能喵喵的叫著：
[喵很好，喵還能陪你們。]
[不要放棄喵。]
「它是不是又更嚴重了？」
「理論上來說，是的。因為血栓從發病到死亡，是24-48小時。昨天開始出現後腿無力到現在，過了十五六個小時了吧？」
家屬點頭，「差不多。」
「儘快做決定吧。再拖下去，這個選擇就沒有意義了。」
不知道該不該走進來。
肖芸秒收了情緒，「你好，請問是來給貓打疫苗的嗎？」
「不是。我也不知道我的貓怎麼了，你們幫我看看吧。我昨天下班回家，就感覺它的後腿無力，今天早上起床發現，它大小便失禁了，下半身癱瘓了。」
柳舒雲立刻戴上手套做檢查。
她先把貓從航空箱裡抱出來，「它叫什麼？」
「豆苗。」
「豆苗，你試著站起來走兩步看看。」
豆苗膽怯的看著柳舒雲。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都讓豆苗感覺到了害怕。
「別怕。相信我們，你可以的。」
柳舒雲把豆苗扶起來，讓它嘗試著站立，但不足兩秒，它又摔下去了。
「它在家也這樣嗎？」
「不，我感覺比剛才更嚴重了。」
小貓後腿忽然站不起來的原因，最常見也最危險的原因是動脈血栓，其次就是外傷骨折、飲食造成的缺鉀、腰椎神經元損傷。
柳舒雲檢查了豆苗的前爪與後爪墊的顏色，後腳墊出現了蒼白。
觸碰到它後腳的時候，不停地喵喵叫，喊著：[疼，好疼！]
「它幾歲了？」
「十四歲了。」
「有做過心臟檢查嗎？」
家屬翻了自己的包，「去年做過檢查，這是檢查單。」
「它有心肌肥厚。每一次呼吸，都很費力。但我們考慮它已經是高齡貓了，手術的風險太大了，做了保守治療。」
「這樣吧，我們先查血、查心超。確定是不是心肌肥厚導致了左心房動脈栓塞引起的的血栓。如果是的話，你們要考慮是繼續做保守治療，還是手術治療。」
「手術的話，風險是不是要更大？」
柳舒雲點頭，「是的。溶栓藥的風險極高，很容易引發大出血或者高血鉀。麻醉的風險也會很大。一般來說，十四歲高齡的貓，我們已經不建議做這麼大的手術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實用 】
「藥物治療的話，它還能活多久？」
柳舒雲把豆苗扶起來，它站不到兩秒就倒下去了。
「它現在的癱瘓已經超過全身的70%。兩隻前爪已經開始漸漸失去支撐身體的重量了。這種情況的話，存活率不好說。運氣好一點可能三五個月吧。」
家屬眼眶裡的眼淚，繃不住了。
「你的意思是，它已經到了安樂的指征？」
「它陪伴了你們十四年，見證你們很多事情，陪你們走過了很多歲月。跟你們說這種話，是有點殘忍的。
但去年你們檢查出來心臟有問題，醫生應該就已經跟你們說過了。」
家屬點點頭，「去年跟我們說的時候，我們是沒辦法接受的。它是天使貓，來我們家裡之後，沒有生過什麼大病，不挑食，不拆家。陪著我的大寶二寶長大。它……」
家屬說不下去了。
「理解的。那我們先做檢查？你們在考慮一下？」
「好。」
柳舒雲叫了肖芸，兩人配合著給豆苗完成了抽血，又開始檢查心臟。
豆苗的強求意識很強。
直到她們在想辦法救自己，乖乖的配合的做檢查。
碰到它傷痛處，它撕心裂肺的叫著，卻沒有從她們的手中掙脫。
柳舒雲指著屏幕上的心血管，「從心超來看，血管已經堵得很嚴重了。你能看出來嗎，就這塊陰影的部分。」
「嗯。我看到了。」
柳舒雲截了圖，又檢查了豆苗的肺部、肝部，「肺部和肝部都受到了一定程度影響，有輕微的衰竭了。」
「你是在暗示我，治療已經沒有沒有意義了嗎？」
柳舒雲點頭，「是這個意思。」
「可是我現在還接受不了。」
「沒關係，我先給豆苗打一針止痛吧，它現在這樣也很難受。」
「醫生，那你剛才說的保守治療，是打針吃藥嗎？」
「對。我們要先用芬太尼給它止痛，然後注射依諾肝素進行抗凝、護肝治療，防止血栓擴大。」
柳舒雲知道，家屬現在優先考慮的是豆苗的治療後的生活狀態。
「它都這個年紀了，你們也是希望豆苗再陪你們一段時間，你們也好有一個心理準備。但我也希望你們明白。
採用保守治療會出現急性期。在這個期間，豆苗有可能會因為突發疾病，回喵星去了。
一般來說，這個急性期是三天時間。
熬過了，豆苗才能陪你們再走一段。」
「是不是熬完這三天了，就好了？」
柳舒雲還是搖頭，「不一定。它需要每天吃藥來維持它身體的各項機能，都在一個穩定的水平里。」
「一天三頓藥？」
「對。」
家屬似乎聽明白了。
柳舒雲最開始就建議跟豆苗說晚安，是為了減少它後續的痛苦。
可這樣的決定，無疑是最難的。
「我有多長時間考慮？」
柳舒雲摸了摸豆苗的腦袋。
打完止疼針，它的呼吸已經平穩了。
「如果你們選擇做治療，最好儘快，如果選擇選擇放棄治療，我打了止疼針，應該能維持四五個小時吧。」
「治療費用是多少錢。」
「幾千到幾萬吧。我們可以先做治療，治療到哪一步，就收到哪一步的費用。」
家屬沉默了。
「醫生，我能去打電話跟我老公商量嗎？」
「可以的。」
她拿著包走出去，打完電話又坐在大廳里考慮了很久。
最終她還是決定要做治療。
柳舒雲點頭，拿出相關的治療同意書讓家屬簽字。
當她解釋完相關的治療過程中，有可能會產生的各種問題時，家屬又猶豫了。
「醫生，要不你還是跟我說是實話了。成功率到底有多少？」
「像它這個年紀，不到百分之三十。」
柳舒雲直言，「最後很大的可能性就是錢也花了，罪也受了，豆苗還是走了。」
「這樣說來，治療還有意義嗎？」
「看您怎麼去定義。」
作為寵物醫生，他們尊重家屬的每一個選擇。
「如果您希望拼一拼，讓它能陪您幾個月，咱們就做治療。如果您覺得，不想讓它這麼痛苦了，我們就跟它說晚安。」
聽到最後三個字。
家屬的情緒又一次崩潰了。
豆苗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緒，兩隻前腳想要撐起來。
但它的前腳已經不聽使喚了。
只能喵喵的叫著：
[喵很好，喵還能陪你們。]
[不要放棄喵。]
「它是不是又更嚴重了？」
「理論上來說，是的。因為血栓從發病到死亡，是24-48小時。昨天開始出現後腿無力到現在，過了十五六個小時了吧？」
家屬點頭，「差不多。」
「儘快做決定吧。再拖下去，這個選擇就沒有意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