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前往岩部落（三）
埋好界碑的那一刻，風從草原深處卷著枯草氣息撲來，拂得姜木額前碎發亂飛。他直起身望向遠方，森林的濃綠在身後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枯黃草原，像一塊被歲月染舊的獸皮，順著地勢起伏蔓延到天際。零星幾叢耐旱的灰綠色灌叢散落在草原上，偶爾有翅膀尖帶褐斑的飛鳥從灌叢中驚起，撲棱著翅膀掠過低空，留下幾聲短促的鳴叫，轉瞬就被草原上的風吞沒。
「首領，該走了，趁日頭足再趕段路。」阿叔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正檢查著馱貨的大龜，確認綁著獵物和魚乾的獸筋繩沒有鬆動。
姜木點頭，重新爬上大龜。相較於森林裡的陰涼潮濕，草原上的日光格外灼人，好在風不算小，倒也能驅散些燥熱。大龜的腳掌踩在鬆軟的草甸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每一步都穩得像扎在地上的石柱。姜木靠在龜甲邊緣，看著身下飛速倒退的枯草，心裡忍不住盤算——岩部落既然以「岩」為名，又能拿出食鹽，多半是在岩石山里鑿洞而居，性子說不定和石頭一樣硬，這次換鹽能不能順利，還真不好說。
一路無話，直到夕陽把草原染成金紅色，草原的溫度驟降，風也變得凜冽起來，吹在臉上像小石子刮過，晚上趕不了路了。半個小時後眾人終於抵達了一處亂石坡。坡上布滿了大小不一的灰黑色岩石，錯落堆疊著形成天然的屏障，風穿過岩石縫隙，發出「嗚嗚」的聲響，倒比空曠的草原安靜了些。姜木下令停龜紮營，沒有帳篷，眾人便靠著岩石坐下，拿出肉乾和黃薯簡單果腹，幾隻大龜則趴在一旁，慢悠悠地啃著帶來的嫩竹。
姜木早有準備，讓眾人把獸皮裹緊，又安排了守夜輪換——畢竟草原不比部落領地，誰也不知道夜裡會竄出什麼東西。守夜分為三撥，第一撥是三個年輕的初級圖騰戰士，第二撥是阿豹和麥，最後一撥是姜木和猛。
篝火噼啪地燃著，跳動的火光把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冰冷的岩石上。大多數人都累壞了，靠著岩石很快就發出了均勻的鼾聲，只有負責第一撥守夜的三個戰士，握著石矛警惕地盯著四周，眼神在黑暗與火光間來回切換。姜木沒有立刻睡，靠在一塊大岩石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骨刀，耳朵留意著周圍的動靜——草原的夜太靜了，靜得只剩下風聲、篝火聲和鼾聲，這種寂靜反而讓人心裡發緊。
「首領，你睡吧，有我們盯著呢。」其中一個守夜的戰士低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拘謹，也藏著幾分被信任的鄭重。
姜木笑了笑，搖了搖頭：「你們先盯著，我再坐會兒。」姜木心神有些不定，到了陌生環境免不了多留個心眼。一旁的猛早已靠著岩石睡死過去，嘴角還掛著涎水，鼾聲比篝火聲還響，姜木無奈地瞥了他一眼，心裡吐槽：這心也太大了，要是真有猛獸過來，估計先把他叼走都不知道。
約莫一個時辰後，姜木實在有些睏倦，便囑咐守夜戰士仔細些，自己靠在猛身邊閉目養神。迷迷糊糊間，他忽然聽到一陣極輕的「窸窣」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枯草里爬行，還夾雜著獸繩摩擦岩石的細微聲響。姜木瞬間清醒過來，猛地睜開眼，黑暗中，一道瘦小的身影正蹲在馱貨的大龜旁，手裡攥著一把石刀，試圖割斷綁著肉乾的獸繩！
「誰！」姜木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十足的威懾力。那身影嚇得一哆嗦，手裡的石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轉身就想往岩石縫裡鑽。
守夜的戰士立刻反應過來，舉著石矛就沖了過去，卻被那身影靈活地躲開——對方顯然對亂石坡的地形極為熟悉，借著岩石的遮擋，幾下就竄到了坡下的草原邊緣。
「別追太遠！」姜木連忙起身，同時踹醒了身旁的猛。猛被踹得一個激靈，懵懵地坐起來，揉著眼睛大喊：「咋了咋了？有猛獸？」
「有人偷東西。」姜木快步走到馱貨的大龜旁，借著篝火的光查看——綁著肉乾的獸繩被割開了一道口子，最外層的幾串肉乾不見了，裝活魚的樹幹倒是完好無損，對方顯然是衝著輕便易帶的肉乾來的。
此時阿叔麥和阿豹也被驚醒，阿豹一聽有小偷，頓時火冒三丈，抄起石矛就要往坡下沖：「敢偷咱們炎部落的東西！老子把他抓回來扒皮！」
「站住！」姜木喝住他，「夜裡草原危險，而且對方熟悉地形，追上去反而容易中埋伏。」他蹲下身，撿起地上那把掉落的石刀——石刀質地粗糙，邊緣也不鋒利，顯然是用普通石頭打磨的，刀身上還沾著些暗紅色的污漬，不知道是獸血還是別的什麼。更關鍵的是，刀身上刻著一個簡單的符號，像是一隻蜷縮的兔子。
「這符號……」阿叔麥湊過來，看到石刀上的符號後，臉色微微一變，「像是兔部落的標記。我之前見到過，兔部落是草原上的小部落，都是些遊獵的人，平時就靠偷摸過日子，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
姜木皺了皺眉，兔部落？如果只是小部落的小偷，倒也不足為懼，但對方既然敢盯上他們，說不定不止一個人。他看向坡下漆黑的草原，風依舊在呼嘯，黑暗中仿佛藏著無數雙眼睛。「阿豹，你帶兩個人去坡下外圍查看，別深入，看看有沒有同夥。」姜木沉聲吩咐，「剩下的人加固防備，篝火再添些柴，守夜的人加倍警惕，輪流的時候必須叫醒同伴，不許再出任何差錯。」
阿豹雖然不甘心，但也知道姜木說得對，狠狠踹了一腳旁邊的岩石，帶著兩個戰士快步走了出去。阿叔麥則蹲下身，重新捆緊了獸繩，又把裝肉乾的獸皮袋往大龜身下挪了挪，借著龜甲的遮擋，更難被人碰到。
猛此時也徹底清醒了，握著石刀站在姜木身邊，眼神警惕地盯著四周：「首領，這兔部落要是再來怎麼辦？直接打回去？」
姜木摩挲著手裡的石刀，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再來就不是趕走這麼簡單了。」他抬頭看向篝火旁熟睡的族人，又望向岩部落所在的北方——還有一天的路程，現在就遇上了麻煩，看來這趟岩部落之行，註定不會太平。他把那把兔部落的石刀揣進懷裡，這東西，或許能成為和岩部落打交道時的一個意外籌碼。
篝火越燃越旺，照亮了亂石坡上的岩石，也驅散了些許寒意。守夜的戰士們挺直了腰板，石矛握得更緊，目光如炬地掃視著黑暗的草原。風依舊在吹，但這一次，沒有人再敢掉以輕心，空氣中瀰漫著一絲緊張的氣息，預示著接下來的路程，還藏著未知的兇險。
「首領，該走了，趁日頭足再趕段路。」阿叔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正檢查著馱貨的大龜，確認綁著獵物和魚乾的獸筋繩沒有鬆動。
姜木點頭，重新爬上大龜。相較於森林裡的陰涼潮濕，草原上的日光格外灼人，好在風不算小，倒也能驅散些燥熱。大龜的腳掌踩在鬆軟的草甸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每一步都穩得像扎在地上的石柱。姜木靠在龜甲邊緣，看著身下飛速倒退的枯草，心裡忍不住盤算——岩部落既然以「岩」為名，又能拿出食鹽，多半是在岩石山里鑿洞而居，性子說不定和石頭一樣硬，這次換鹽能不能順利，還真不好說。
一路無話，直到夕陽把草原染成金紅色，草原的溫度驟降，風也變得凜冽起來，吹在臉上像小石子刮過，晚上趕不了路了。半個小時後眾人終於抵達了一處亂石坡。坡上布滿了大小不一的灰黑色岩石，錯落堆疊著形成天然的屏障，風穿過岩石縫隙，發出「嗚嗚」的聲響，倒比空曠的草原安靜了些。姜木下令停龜紮營，沒有帳篷，眾人便靠著岩石坐下，拿出肉乾和黃薯簡單果腹，幾隻大龜則趴在一旁，慢悠悠地啃著帶來的嫩竹。
姜木早有準備，讓眾人把獸皮裹緊，又安排了守夜輪換——畢竟草原不比部落領地，誰也不知道夜裡會竄出什麼東西。守夜分為三撥，第一撥是三個年輕的初級圖騰戰士，第二撥是阿豹和麥，最後一撥是姜木和猛。
篝火噼啪地燃著，跳動的火光把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冰冷的岩石上。大多數人都累壞了，靠著岩石很快就發出了均勻的鼾聲，只有負責第一撥守夜的三個戰士，握著石矛警惕地盯著四周，眼神在黑暗與火光間來回切換。姜木沒有立刻睡，靠在一塊大岩石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骨刀，耳朵留意著周圍的動靜——草原的夜太靜了，靜得只剩下風聲、篝火聲和鼾聲，這種寂靜反而讓人心裡發緊。
「首領，你睡吧，有我們盯著呢。」其中一個守夜的戰士低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拘謹，也藏著幾分被信任的鄭重。
姜木笑了笑，搖了搖頭：「你們先盯著，我再坐會兒。」姜木心神有些不定，到了陌生環境免不了多留個心眼。一旁的猛早已靠著岩石睡死過去，嘴角還掛著涎水，鼾聲比篝火聲還響，姜木無奈地瞥了他一眼，心裡吐槽：這心也太大了，要是真有猛獸過來，估計先把他叼走都不知道。
約莫一個時辰後，姜木實在有些睏倦，便囑咐守夜戰士仔細些，自己靠在猛身邊閉目養神。迷迷糊糊間，他忽然聽到一陣極輕的「窸窣」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枯草里爬行，還夾雜著獸繩摩擦岩石的細微聲響。姜木瞬間清醒過來，猛地睜開眼，黑暗中，一道瘦小的身影正蹲在馱貨的大龜旁，手裡攥著一把石刀，試圖割斷綁著肉乾的獸繩！
「誰！」姜木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十足的威懾力。那身影嚇得一哆嗦，手裡的石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轉身就想往岩石縫裡鑽。
守夜的戰士立刻反應過來，舉著石矛就沖了過去，卻被那身影靈活地躲開——對方顯然對亂石坡的地形極為熟悉，借著岩石的遮擋，幾下就竄到了坡下的草原邊緣。
「別追太遠！」姜木連忙起身，同時踹醒了身旁的猛。猛被踹得一個激靈，懵懵地坐起來，揉著眼睛大喊：「咋了咋了？有猛獸？」
「有人偷東西。」姜木快步走到馱貨的大龜旁，借著篝火的光查看——綁著肉乾的獸繩被割開了一道口子，最外層的幾串肉乾不見了，裝活魚的樹幹倒是完好無損，對方顯然是衝著輕便易帶的肉乾來的。
此時阿叔麥和阿豹也被驚醒，阿豹一聽有小偷，頓時火冒三丈，抄起石矛就要往坡下沖：「敢偷咱們炎部落的東西！老子把他抓回來扒皮！」
「站住！」姜木喝住他，「夜裡草原危險，而且對方熟悉地形，追上去反而容易中埋伏。」他蹲下身，撿起地上那把掉落的石刀——石刀質地粗糙，邊緣也不鋒利，顯然是用普通石頭打磨的，刀身上還沾著些暗紅色的污漬，不知道是獸血還是別的什麼。更關鍵的是，刀身上刻著一個簡單的符號，像是一隻蜷縮的兔子。
「這符號……」阿叔麥湊過來，看到石刀上的符號後，臉色微微一變，「像是兔部落的標記。我之前見到過，兔部落是草原上的小部落，都是些遊獵的人，平時就靠偷摸過日子，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
姜木皺了皺眉，兔部落？如果只是小部落的小偷，倒也不足為懼，但對方既然敢盯上他們，說不定不止一個人。他看向坡下漆黑的草原，風依舊在呼嘯，黑暗中仿佛藏著無數雙眼睛。「阿豹，你帶兩個人去坡下外圍查看，別深入，看看有沒有同夥。」姜木沉聲吩咐，「剩下的人加固防備，篝火再添些柴，守夜的人加倍警惕，輪流的時候必須叫醒同伴，不許再出任何差錯。」
阿豹雖然不甘心，但也知道姜木說得對，狠狠踹了一腳旁邊的岩石，帶著兩個戰士快步走了出去。阿叔麥則蹲下身，重新捆緊了獸繩，又把裝肉乾的獸皮袋往大龜身下挪了挪，借著龜甲的遮擋，更難被人碰到。
猛此時也徹底清醒了，握著石刀站在姜木身邊，眼神警惕地盯著四周：「首領，這兔部落要是再來怎麼辦？直接打回去？」
姜木摩挲著手裡的石刀，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再來就不是趕走這麼簡單了。」他抬頭看向篝火旁熟睡的族人，又望向岩部落所在的北方——還有一天的路程，現在就遇上了麻煩，看來這趟岩部落之行，註定不會太平。他把那把兔部落的石刀揣進懷裡，這東西，或許能成為和岩部落打交道時的一個意外籌碼。
篝火越燃越旺，照亮了亂石坡上的岩石，也驅散了些許寒意。守夜的戰士們挺直了腰板，石矛握得更緊，目光如炬地掃視著黑暗的草原。風依舊在吹，但這一次，沒有人再敢掉以輕心，空氣中瀰漫著一絲緊張的氣息，預示著接下來的路程，還藏著未知的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