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章:一腔熱忱執念,終究白白便宜了別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含著淺淺羞澀,坦蕩又直白地望著他,輕聲開口。

  「我喜歡你的詩,我覺得我們很相配。」

  哪怕時隔許久,憶起這一幕,

  贏鶴的唇角還是不受控制地微微揚起。

  這世間女子,皆懂矜持端重,

  唯獨她,坦蕩純粹,膽大又赤誠。

  當初他隨口戲謔,問她憑什麼篤定他二人相配。

  她卻認認真真,條理清晰地說出了緣由,

  句句貼合心意,天真模樣惹得他當場失笑。

  也是那一刻,他心底叫情根的種子慢慢發了芽。

  從來沒有人,能透過他筆墨詩文,看透他深藏心底的孤寂與抱負,

  能與他靈魂如此契合、能這般懂他。

  彼時他只當是尋常相逢,未曾深思,如今回頭再看,早已情根深種。

  他歸京那日,也不知她從何處得知行蹤,

  竟在萬壽山與他相遇。

  也是那日,她一句反問,

  「你後悔嗎?」

  徹底擊碎了他所有的偽裝與自欺。

  他藏在心底、連自己都刻意忽略的情意,

  被她一語戳破,赤裸裸攤在日光之下,無所遁形。

  那一巴掌,打醒了自欺欺人的她,也徹底打斷了他們之間所有的可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她一句的「扯平了」,

  亂了他方寸,讓他慌亂,讓他惶惶難安。

  他不想和她扯平。

  也是那一刻,他第一次嘗到了,

  一腔熱忱執念,終究白白便宜了別人。

  那夜回宮,他徹夜夢魘。

  夢裡輪迴輾轉,他偏執地追尋著一道身影,一遍遍喚著那個名字,

  執念瘋長。

  可無論他如何追趕,兩人之間始終隔著遙不可及的距離,永遠無法靠近。

  一夢醒來,滿身寒涼。

  他沉聲詢問貼身侍從,昨夜可有失態囈語。

  侍從惶恐回稟,他睡夢之中,反覆念著兩個字——「薇薇。」

  那一刻,贏鶴明白了是誰。

  這位侍從的生命也止於那一夜。

  堂堂大儲太子,心底藏著不該有的執念,惦記著旁人之婦,

  若是傳出,便是萬劫不復的把柄,

  不僅他會身敗名裂,她也必將捲入萬丈風波。

  殿內死寂,贏鶴垂眸低聲呢喃。

  「微微……微微……」

  他自問,為何獨獨給了她這般專屬的稱呼,仿佛冥冥之中早已註定。

  一念至此,心口驟然傳來密密麻麻的鈍痛,

  窒息般的無力感席捲全身,像是溺水之人,沉在無邊寒水裡,掙扎不得。

  早前聽聞,衛樾將她獨留在豫郡,哪怕鎮北老王爺病重,也未曾讓她回京。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他竟生出幾分荒唐的欣喜。

  他拋開所有公務桎梏,親赴豫郡,

  卑微懇請南郭先生,只求換一次與她相見的機會。

  可她拒了。。

  一句兩不相欠,徹底斬斷了他所有念想,不給他留任何希望。

  而今再見,她與衛樾相處自然親密,

  甚至衛樾都對他起了戒備、處處提防。

  他愈發不敢流露半分心意。

  這份私情,見不得光,萬萬不可被任何人察覺。

  一旦曝光,他危,她更危。

  朝野動盪,虎狼環伺,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他們。

  這份執念,只能深埋心底,靜待來日。

  他是儲君,他必須登頂至尊皇權。

  只有坐上那至高無上的位置,他才能掌控一切,隨心所欲。

  眼下,他只能忍。

  只能任由時間,慢慢磨去心底不該有的悸動。

  贏鶴抬手,輕輕覆在自己心口之上。


  他從未想過,自己竟會對一個人,用情至深至此。

  這次見她,心底有個聲音在瘋狂叫囂——

  別等了!

  搶過來!

  立刻,馬上!

  仿佛只要他遲疑一瞬,此生便再無機緣。

  可理智死死拉扯著他。

  他是東宮太子,身負天下重擔,步步皆是權衡,容不得半分任性。

  良久,

  贏鶴斂去眼底所有洶湧的情緒,緩緩落座,

  伸手想要收起桌上這幅滿是執念的春日畫卷,

  將所有心事,重新藏回心底深處。

  可畫上卻突然落下兩滴水珠。

  贏鶴整個人都有些怔然,

  指尖下意識撫上眼尾。

  觸手一片濕涼。

  是眼淚。

  他竟然落淚了。

  自打記事起,他便是高高在上的東宮儲君,

  克己自律、冷血隱忍,從未有過軟弱失態,更別說掉淚。

  可今日,他竟哭了?

  贏鶴心底茫然。

  不過是寥寥幾段短暫交集,為何他會對姜見微執念深到這種地步?

  他理智清清楚楚告訴自己

  ——不能動心、不該執著、毫無意義。

  可他的身體、他的心,根本不受理智掌控。

  指尖死死攥緊手中畫卷,贏鶴眼尾泛紅,嗓音乾澀沙啞,朝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輕輕喚了一聲,

  「微微。」

  恍如隔世。

  ……

  皇帝特意賜下一座極盡奢華的寢殿給衛樾夫妻暫住。

  殿內陳設精緻華貴,每一處布置都極盡奢靡,

  不少物件更是衛樾親自督辦添置,處處透著尊貴精緻。

  二人沐浴完畢,宮人細緻收拾妥當後,盡數躬身退至殿外值守。

  屋內靜謐無聲。

  姜見微穿著寬鬆素色中衣,端坐鏡前,抬手梳理著烏黑綿長的青絲。

  雪白纖細的脖頸線條流暢優美,肌膚瑩白剔透,入目極具美感。

  衛樾立在一旁看著,喉結不自覺滾動了兩下,心頭泛起燥熱。

  他動了歪心思,緩步上前,

  「雖我們之前定下合作規矩,但今夜情況特殊,為避人耳目,堵住旁人口舌,只能同住一室,委屈你了。」

  姜見微梳理髮絲的動作未停,懶懶應了一聲。

  她舟車勞頓,從南到北,都沒休息的,

  早就困了,壓根沒多餘精力應付他。

  「嗯。」

  軟糯平淡的一聲應答落進耳里,

  撓得衛樾心口微微發癢,腦中瞬間冒出無數亂七八糟的念頭。

  他立刻收斂心神,強行拉回理智,直奔正題:

  「如今朝中人眼繁雜,無數人盯著我們的動靜,就等著抓把柄上報陛下。為保萬無一失,今夜我們只能睡在一處,裝作尋常夫妻相處。」

  姜見微緩緩抬眼。

  濃密睫毛輕顫,眼底掠過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狗男人!張口就是冠冕堂皇的藉口,說到底就是藉機占我便宜!】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