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八章 血戰有田城
駐守在第一道防線的，正是山名家最為精銳的常備軍，青木衛的一千多人。
代理衛將佐多勝身披一套沉重的黑漆塗五枚胴，手持一柄十文字槍，正猶如一尊矮壯的鐵塔般屹立在虎口的城門之上。
佐多勝沉著指揮道：「大家穩住！放他們進入三十步內再打！」
「殺啊........！」
大內軍的先鋒部隊終於艱難的爬上泥濘的陡坡，跨過第一道防馬壕，逼近了三之丸的土壘。
「放石落！.....倒金汁！」
隨著西鄉隆正一聲暴喝，城牆上早已準備就緒的山名軍士卒，將一塊塊重達數十斤的滾木礌石，順著木製滑道狠狠砸了下去。
「轟隆隆！...咔嚓！」
沉重的礌石在陡坡上翻滾著，帶著巨大的慣性，瞬間砸碎了大內軍用來防禦弓箭的竹束和木盾，將躲在後面的足輕們砸得骨斷筋折，慘叫著滾落山道。
緊接著，一鍋鍋燒得滾燙的金汁，也順著城牆的孔洞傾倒而下。
「啊——！我的眼睛啊！」
「媽媽啊！....我不要打仗了！」
滾燙的毒汁澆在正在攀爬木梯的大內軍身上，瞬間燙爛了他們的皮肉。
這種劇痛，讓無數正在攀爬攻城梯的大內軍士兵慘叫著鬆開雙手，從半空中重重摔下。
然而，陶隆房的人海戰術確實極其兇悍。
在督戰隊的逼迫下，第一波兩千人死傷大半，但第二波、第三波的足輕炮灰又如潮水般涌了上來。
終於，有數十名身手敏捷的大內家武士，口咬著打刀，順著攻城梯，登上了三之丸的土壘。
「大內家武士，周防國長信龍平在此！……」
一名大內家武士剛剛躍上城頭，興奮的狂呼還未喊完。
「噗嗤！」
一柄冰冷的三間半長槍，以極其毒辣的角度，便從一個不可思議的死角刺出，瞬間貫穿了他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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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陣！刺！」
佐多勝大吼一聲。
三之丸狹窄的城牆上，山名家青木衛赤龍備士兵展現出了極其恐怖的近戰肉搏能力。
他們沒有像大內軍武士那樣各自為戰，揮舞太刀亂砍，而是以五人為一伍、十人為一火，結成嚴密的長槍陣。
前排士卒平端4.3米的超長槍，後排士卒將長槍架在前排的肩膀上。
在軍官的統一口令下，不是簡單的突刺，而是使用戰國時代長槍兵最致命的戰法——叩敲。
（一種自上而下狠狠砸擊的戰法）
「砰！砰！砰！」
密集的長槍如同一片鋼鐵森林，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向剛剛登上城頭的大內軍。
那些穿著簡陋扎甲或者胴丸的大內武士，根本連招架的機會都沒有，便被沉重的槍桿砸碎了天靈蓋，或者被密集的槍尖捅成了馬蜂窩。
「殺！」
而有些大內軍好不容易突破了長槍陣，迎面撞上的，卻是手持大太刀與十文字槍的山名家旗本精銳。
旗本衛隊長中村信八，這位鍾卷流的劍術達人，身輕如燕的穿梭在雨幕中。
他手中的大太刀化作一道道致命的閃電，每一次揮刀，必有一名大內家武士身首異處。
城下，陶隆房看著一批批衝上去的士兵，被山名家的士兵與武士猶如砍瓜切菜般殺退，屍體在有田城的山坡上堆積如山，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山名家的武士和士兵，為何如此悍勇？他們明明沒有使用火器！」
杉興運在一旁震驚地合不攏嘴。
在他看來，戰國時代的足輕大多是臨時徵召的農夫，一旦傷亡超過一成，必然會士氣崩潰。
但眼前這支山名軍，在慘烈的肉搏戰中，不僅陣型絲毫不亂，甚至連後退一步的人都沒有。
那種猶如冰冷機器般的紀律性，與殺戮效率，簡直讓人膽寒！
「那便是山名家脫產的常備軍，是一群最純粹的殺人機器！」
陶隆房咬牙切齒地說道，「不要停！他們人數處於劣勢，體力總有耗盡的時候！」
「讓第四陣、第五陣繼續上！用人命耗死他們！」
這場圍繞有田城的攻防戰，在連綿的梅雨中，整整持續了三日。
戰場的慘烈程度，堪稱修羅地獄。
有田城外的陡坡，每一寸泥土都被鮮血浸透，踩上去甚至會擠出粘稠的血水。
大內軍陣亡的屍體，層層疊疊的填滿了第一道與第二道空堀。
後面的士兵甚至只能踩著同伴的屍體向上攀爬。
山名軍雖然防守嚴密，但在大內軍不計代價的人海衝鋒下，也付出了極其慘重的代價。
三之丸的防線曾數次被突破，甚至連代理衛將佐多勝都身負兩處刀傷。
但在山名義光親自率領赤龍衛預備隊下場肉搏的情況下，硬生生的將大內軍一次又一次地趕下了城牆。
在這三日的血戰中，山名家常備軍那嚴苛到變態的日常訓練，與豐厚的軍功獎勵制度，爆發出了驚人的威力。
哪怕是戰至長槍折斷、鎧甲破裂，山名軍的士卒依然會拔出腰間的肋差，甚至用牙齒咬，與衝上來的敵軍同歸於盡。
六月二十七日，黃昏。
雨，終於漸漸停了。
夕陽的餘暉穿透了厚厚的雲層，灑在滿目瘡痍的有田城上。
陶隆房頹然地坐在本陣的大帳中，聽著外面傳來的悽厲哀嚎。
「總大將……不能再攻了！」
大內家老將杉興運的聲音中，也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這三日，我軍戰死者已達三千餘人，傷者不計其數，筑前的國人眾，已經開始出現逃亡現象！」
「再如此打下去……，有田城還沒攻下，我軍的軍心恐怕便要崩潰了。」
聽到杉興運的話，陶隆房一張俊美的臉頓時變得扭曲起來。
他死死的握著拳頭，指甲深深的陷入了肉里，掌心甚至滲出了鮮血。
這次攻城，他敗了！
敗在了他最引以為傲的戰術指揮與兵力優勢上。
他原以為失去了火器的山名軍不過是拔了牙的病貓。
卻沒想到，那是一頭即便不用獠牙，也能用利爪撕碎獵物的猛虎。
他咬著牙低吼道：「山名家的士兵，實在是太精銳了！」
「而我軍的士兵，就是一群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
「此次戰事結束，本將一定要上書建言，讓主公也迅速組織起一支常備軍，不然，我大內軍如何能夠和山名將相抗？」
最終，陶隆房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股屬於西國無雙的傲氣，在這座被鮮血染紅的堅城面前，已經被徹底打掉。
「傳令……」
「收斂陣亡將士遺骸，明日清晨，全軍撤退……退回早良城固守，等待主公從周防和長門派來援軍，再和山名家一決雌雄吧！」
六月二十八日，清晨。
大內軍那龐大的營寨，在一片死寂與頹敗中開始拔營。
有田城頭，渾身泥水與血污的山名義光，拄著自己的那柄精鋼大身槍，冷冷的看著如潮水般退去的大內軍。
「主公！敵軍退了！我們守住了！」
滿臉疲憊的佐多勝與中村信八等人，激動得熱淚盈眶，紛紛跪倒在地，望著面前猶如天神一般的主公賀喜道。
這一戰，義光親自冒著冷雨，帶領著精銳的旗本衛士充當救火隊。
其所到之處，大內軍無一合之敵，就算是那些喊著決死的大內軍武士，也在他恐怖的槍術下一槍一個，猶如殺雞宰羊一般，死的毫無價值。
正是因為他的無敵身姿，和親自作戰的鼓舞下，山名家的士兵才能在劣勢兵力下，將大內軍打得如此之慘。
「是啊，終於退了。」
義光深吸了一口雨後清新的空氣，隨即將目光投向了南方肥前國的方向。
他知道，鬼冢左近的五千援軍，此時已經距離有田城不出五十里了。
「陶隆房以為退回早良城就能自保嗎？未免太天真了！」
義光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傳令全軍，治療傷兵，恢復體力，好好休整一番！」
「另外，把賞賜和女奴發下去一部分，讓士兵們放鬆身心！」
」待鬼冢左近一到，火器恢復，便全軍出擊，一路追殺到早良城下！」
「本殿要讓大內義隆知道，這九州的土地上，究竟是誰說了算！」
隨著部分賞賜被發下，有田城上空，頓時爆發出了山名軍那震動山嶽的狂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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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田城頭，渾身泥水與血污的山名義光，拄著自己的那柄精鋼大身槍，冷冷的看著如潮水般退去的大內軍。
「主公！敵軍退了！我們守住了！」
滿臉疲憊的佐多勝與中村信八等人，激動得熱淚盈眶，紛紛跪倒在地，望著面前猶如天神一般的主公賀喜道。
這一戰，義光親自冒著冷雨，帶領著精銳的旗本衛士充當救火隊。
其所到之處，大內軍無一合之敵，就算是那些喊著決死的大內軍武士，也在他恐怖的槍術下一槍一個，猶如殺雞宰羊一般，死的毫無價值。
正是因為他的無敵身姿，和親自作戰的鼓舞下，山名家的士兵才能在劣勢兵力下，將大內軍打得如此之慘。
「是啊，終於退了。」
義光深吸了一口雨後清新的空氣，隨即將目光投向了南方肥前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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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光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傳令全軍，治療傷兵，恢復體力，好好休整一番！」
「另外，把賞賜和女奴發下去一部分，讓士兵們放鬆身心！」
」待鬼冢左近一到，火器恢復，便全軍出擊，一路追殺到早良城下！」
「本殿要讓大內義隆知道，這九州的土地上，究竟是誰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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