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雙嶼島與五峰船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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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道德經》有云:「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餘。」

  義光此舉,可謂是完全背離了戰國諸侯的貪婪本性,顯得十分難能可貴。

  要知道對於很多戰國大名來說,取消這些雜稅後,便意味著要少很多的財政收入,同時領地內的財政壓力也會大增。

  而山名家在領地內實行這種政策,一是因為實行了春冬兩季的輪作,軍糧壓力大減。

  而財政方面,山名家領地內有金山,沙金,香皂,鹽、港口貿易等。

  這些能夠提供大量金錢流水的金雞,都足以維持山名家的財務運行,甚至還能擴大常備軍的規模。

  而只是少收每年那幾萬貫的雜稅,卻能讓底層百姓的民心死死的綁在了山名家的戰車上,對於山名家來說絕對是十分划算的。

  可以預見,一旦這道政令頒布,肥前國的百姓定然願意為了如今的生活流盡最後一滴血。

  而民心的力量,從古至今一直都已經證明了什麼叫做得民心者得天下。

  而當這個消息傳開後,周邊各國活不下去的農夫,定然也會不顧一切的向肥前國逃亡。

  甚至在山名義光征伐其他大名時,也會爆發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主公英明……此政一出,我山名家必將萬民歸心!臣這就去起草文書!」

  彌太郎雖然讀書不多,但天生聰慧,一點就通,此時激動得熱淚盈眶,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他仿佛看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正在這位年輕的主君手中誕生。

  ……

  就在肥前國在山名義光的治理下,猶如一台精密的機器開始高速運轉、積蓄恐怖能量之時。

  遠在千里之外的東海之上,大明浙江寧波府外海的舟山群島之中,卻也發生了一件大事。

  這裡,是雙嶼島。

  雙嶼島,其位於舟山群島的六橫島之旁,分表六橫,與里雙嶼,港闊水深,乃是天然的避風良港。

  早年間,這裡不過是一座荒無人煙的孤島。

  然而,隨著大明朝廷實施嚴厲的「海禁」政策,「寸板不許下海」,中外正當的朝貢貿易被徹底掐斷。

  正所謂「市通則寇轉而為商,市禁則商轉而為寇」。

  江南地區那龐大的絲綢、瓷器、茶葉產能急需出口。

  而無數的歐洲、中東、南亞、日本等國家的貴族們,卻都渴望著穿上柔軟的絲綢和使用精美的瓷器,來提高自己的生活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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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有需求就會有買賣,在這種情況下,大明沿海地區那龐大的走私集團便誕生了。

  這是一個能量巨大,由大量官紳,地主,土豪,官員勾結而成的龐大利益集團。

  其強大的,甚至能夠改變整個大明朝的部分國策。

  而日本戰國亂世,同樣對大明的絲綢、茶葉、鐵料、銅錢、硝石有著龐大的需求。

  對這些物資的需求,以及他們手中開採出的海量黃金和白銀,形成了一個利潤高達十倍甚至百倍的巨大走私市場。

  於是,大批無法生存的沿海漁民、破產商賈,以及暗中操控這一切的江南士紳集團,便在這雙嶼島上,建立起了一個游離於大明律法之外的「海上獨立王國」。

  如今的雙嶼島,早已不是荒島,而是號稱「小蘇杭」的走私天堂。

  島上建築星羅棋布,碼頭上停泊著起碼數百艘大小船隻。

  其中不僅有大明商人的福船、廣船,沙船,也有來自遙遠西洋的葡萄牙「卡拉克」大帆船。

  甚至,更令人咋舌的,還是港口中居然還停著十幾艘日本的關船。

  這種沒有龍骨,抗風浪性能極差的船隻,能行駛到大明來,真可謂是走了狗屎運。

  雙嶼島內街道縱橫,商鋪林立,高聳的「媽祖閣」與「天妃宮」香火鼎盛。

  而喧囂的賭場裡,賭客們擲骰子的聲音日夜不絕。

  各種妓館中,不僅有江南的瘦馬,甚至還有被擄掠來的日本女人和南洋女子,脂粉香氣混合著海風,構成了這裡獨特的繁華場景。

  而統治這個海上王國的,便是威震東海、綽號為「五峰船主」的汪直。

  汪直,乃是南直隸徽州府歙縣人。


  在那個「徽商遍天下」的時代,汪直看透了世態炎涼,毅然決然地帶著葉宗滿、徐海等幾個老鄉同鄉,亡命出海,干起了走私的勾當。

  汪直早年加入同鄉許棟的雙嶼港走私集團,雙嶼港被朱紈剿滅後,許棟敗亡,汪直收編其剩餘船隊與人員,以此為基礎自立門戶。

  後其又曾「招聚亡命」,將福建、浙江沿海部分無法獨立生存的走私團伙(如蕭顯、鄧文俊等部分勢力)也納入節制範圍,

  汪直此人極具梟雄之姿,他不僅驍勇善戰,更懂得權謀與利益分配。

  他深知走私單靠海盜是做不大的,於是他主動充當了江南那些世家大族(如閩浙的權貴士紳)的「白手套」。

  士紳們利用官府的關係,將一船船精美的絲綢、瓷器運出海關。

  而汪直則負責押運至日本、琉球、安南等地,換回成噸的日本白銀、黃金、硫磺、摺扇、日本刀等特色產品。

  利潤則三七分帳,士紳得大頭,汪直得小頭。

  但即便如此,汪直也很快積攢了富可敵國的財富,麾下聚集了上萬海賊,戰船數百艘。

  此時唯一能和他作為對手的,便是沿海大海盜陳思盼的勢力‌。

  而後期,嘉靖三十一年(1552 年)後,汪直為了換取貿易許可,便會主動配合明軍剿滅燒殺掠奪的陳思盼等多股海盜,將其部眾兼併或驅散,徹底確立「海上霸主」地位。

  隨後,其又依靠龐大的財力,攻滅了另外幾股海賊勢力,徹底坐穩了大明沿海的海盜之王的頭把交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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