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鳥糞肥田
「不錯！...左衛門！....你們農務奉行所此次算是立下了大功！」
義光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他拿起那束麥穗，在手中輕輕揉搓，金黃的麥粒落入掌心，有些粗糙，但卻充滿了生命力。
「左衛門，先別高興的太早！....這只是個開始。」
義光沉思道：「二毛作雖然能增加產量，但對地力的消耗也是極其恐怖的，如果不想辦法補充土地的肥力，不出三年，這片土地就會變成寸草不生的荒地。」
「左衛門，我年初交給你的那本《山名家農政要術》，下面的人推行得如何了？」
聽到這話，庄司甚左衛門立刻挺直了脊背，眼中滿是敬畏：「回稟御館大人，臣下已命各鄉的代官，挨家挨戶地向領民傳授小冊子上的仙法！」
那本被庄司甚左衛門稱為「仙法」的《山名家農政要術》。
正是義光利用前世在野外生存，和自身學到的知識，結合這個時代的條件，親自編寫成的一本簡易農業手冊。
這本小冊子，雖然只有寥寥幾頁，但每一條都切中了這個時代農業的痛點。
手冊的第一部分，是「鹽水選種法」。
在這個時代，農民播種全靠肉眼挑選，好壞參半，導致出苗率極低。
而義光在書中寫道：「取大木桶，盛清水，溶粗鹽或黃泥於其中，投入鮮雞蛋一枚，不斷加鹽攪動，待雞蛋浮出水面三分之一時，此水密度即成。」
「隨後將麥種或稻種倒入水中，攪拌之，乾癟、蟲蛀之劣種必浮於水面，撇去不用，沉於桶底者，皆為飽滿結實之良種。撈出清水洗淨，晾乾播種，可保出苗齊整，根壯葉茂。」
當這個方法第一次在奉行所試驗時，看著那些浮起來的劣種，在場的武士和老農們都驚為天人，直呼主公義光是神明附體。
而手冊的第二部分，是「草木灰施肥法」。
肥前國多山，土壤多為偏酸性的紅壤，不利於作物生長。
義光命令領民在秋收和冬閒時，收集枯枝敗葉、秸稈野草，集中焚燒成灰。
他在書中記載：「草木之灰，性溫而鹼，散布于田中，一可中和地氣（酸鹼中和），二可殺滅土中蟲卵，三可壯作物之筋骨（富含鉀元素），使麥稈稻稈粗壯，不畏狂風暴雨而不倒伏。」
手冊的第三部分，也是最為核心的，是「堆肥法」。
戰國時代的農民雖然也知道用人畜糞便施肥，但往往是直接潑灑，不僅肥力流失快，還容易「燒苗」和傳播疾病。
義光強制推行了更加科學的堆肥：
書中記載的方法為：「于田間地頭挖深坑，底層鋪墊乾草落葉，中層倒入人畜糞尿、廚餘泔水，上層再覆蓋一層細土，如此反覆疊加，最後以厚土封頂。「
「待其在坑中自然發酵腐熟，三月之後，挖出施于田中，其色黑如墨，其效勝似膏腴。此法可化腐朽為神奇，保地力長盛不衰。」
庄司甚左衛門抬眼看著面前義光高大的身軀，眼神中滿是敬畏和崇拜，對他稟報導：「主公，領民們起初還嫌堆肥麻煩，但看到用了草木灰和堆肥的麥苗，比往年長得高出一頭，現在家家戶戶都把糞便和草木灰當成了寶貝！」
「甚至有相鄰的村子，為了爭奪山上的落葉而打架呢！」
庄司甚左衛門說到這裡，也是感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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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架就讓代官去管，制定好規矩也就是了。」
義光放下麥穗，目光投向了跪坐在末座的水軍大將領宇久盛定。
「盛定，我年初讓你們水軍出海尋找的東西，有眉目了嗎？」
宇久盛定三十歲年紀，身高不高，大概只有1.54米左右。
其面容普通，甚至有些粗糲，鼻子也有些大，皮膚微黑，算是其貌不揚的典型。
這位出身五島列島的豪族，此時穿著一件頗為正式的青色直垂，正滿臉恭敬的跪伏在義光的辦公場地中等待義光傳喚。
經過義光一系列的政治手腕，恩威並施，此人已經徹底對義光歸心。
作為對他之前識時務的及早投靠，以及積極出兵的獎賞，義光直接將從松浦純堯那裡博多的主城福江城封給了他。
要知道，那片地已經算得上是整個五島最富庶的土地，周邊整整有兩千石的耕地。
義光此舉，不可謂是大手筆。
聽聞義光叫到自己，宇久盛定水軍立刻出列，單膝跪地稟報導：：「啟稟主公！....臣下不辱使命，已經找到您說的地方了！」
「年初的時候，屬下率領三艘關船，數十艘小早船，四處在肥前國周邊海域尋找，最終在肥前以西、五島列島外海的一處名為男女群島的一座小島上，找到了主公所說的『海鳥糞』！」
「哦？詳細說來。」義光眼睛一亮。
「那是一座寸草不生的大礁島，周圍海流湍急，島上棲息著數以十萬計的海鳥，屬下登島一看，那島上的石頭上，常年累月積攢下來的海鳥糞便，竟然厚達數尺，甚至在低洼處結成了像石頭一樣堅硬的殼！」
「那氣味，刺鼻得能讓人昏過去，屬下按照主公的吩咐，挖了幾袋帶回來，請主公過目！」
隨著宇久盛定的手勢，一直在外面等候的兩名水軍足輕抬著一個散發著濃烈刺鼻氣味的麻袋走進了大廣間。
一時間，評定間內的武士們紛紛皺起了眉頭，有人甚至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義光卻毫不在意那股惡臭，他大步走下台階，拔出腰間的肋差，挑開麻袋。
裡面露出的是灰褐色、帶著些許白色結晶的粉末塊狀物。
「哈哈哈！好啊！實在是太好了！」
義光開心的一擊手掌，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歡喜。
在場的家臣們面面相覷，不明白一袋臭鳥糞為何能讓平日裡冷酷如冰的主公如此失態。
他們當然不知道，在義光這個現代人的眼中，這哪裡是鳥糞，這分明是比黃金還要寶貴的天然複合肥——「海鳥糞」
海鳥以魚蝦為食，其糞便中蘊含著極高濃度的氮、磷、鉀元素。
在化肥沒有發明的年代，這種經過數百年甚至上千年堆積、風化而成的海鳥糞，是世界上最頂級的農業肥料。
只要施用得當，足以讓農作物的產量產生爆炸性的增長。
義光看著家臣們疑惑的目光，這才收斂了笑容，解釋道，「本殿幼時聽聞一位從大明來的高僧說過，此物名為『海神之肥』！」
「一斤此物，抵得上十斤普通的堆肥！」
「只要有了它，我山名家的領地內，就算是石頭縫裡，也能長出糧食來！」
他轉頭看向庄司甚左衛門，神色變得無比嚴肅的道：「甚左衛門，你聽好。這鳥糞肥力極其霸道，絕不可直接撒在田裡，否則會把莊稼活活燒死。」
「必須將其敲碎成粉，與十倍的泥土和清水混合腐熟，或者混入我們之前的堆肥坑中，發酵之後才能施用。」
「具體比例，你立刻去田裡找幾塊試驗田，給我摸索出來！」
「哈！臣下遵命！」
義光又轉向水軍將領們：「傳我軍令！除了留下必要的巡邏船隻防備大友家水軍，其餘水軍所有的關船、小早，全部改裝成運輸船！」
「春耕開始前，給我全天候開往那座鳥糞島，把島上的鳥糞，一船一船地拉回松尾城！誰拉得多，我賞誰知行！」
「哈！」眾將齊聲應諾，士氣高昂。
隨著一條條指令的下達，山名家這部剛剛組建不久的戰爭機器，在農業和內政的驅動下，又開始爆發出令人恐懼的運轉效率。
義光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他拿起那束麥穗，在手中輕輕揉搓，金黃的麥粒落入掌心，有些粗糙，但卻充滿了生命力。
「左衛門，先別高興的太早！....這只是個開始。」
義光沉思道：「二毛作雖然能增加產量，但對地力的消耗也是極其恐怖的，如果不想辦法補充土地的肥力，不出三年，這片土地就會變成寸草不生的荒地。」
「左衛門，我年初交給你的那本《山名家農政要術》，下面的人推行得如何了？」
聽到這話，庄司甚左衛門立刻挺直了脊背，眼中滿是敬畏：「回稟御館大人，臣下已命各鄉的代官，挨家挨戶地向領民傳授小冊子上的仙法！」
那本被庄司甚左衛門稱為「仙法」的《山名家農政要術》。
正是義光利用前世在野外生存，和自身學到的知識，結合這個時代的條件，親自編寫成的一本簡易農業手冊。
這本小冊子，雖然只有寥寥幾頁，但每一條都切中了這個時代農業的痛點。
手冊的第一部分，是「鹽水選種法」。
在這個時代，農民播種全靠肉眼挑選，好壞參半，導致出苗率極低。
而義光在書中寫道：「取大木桶，盛清水，溶粗鹽或黃泥於其中，投入鮮雞蛋一枚，不斷加鹽攪動，待雞蛋浮出水面三分之一時，此水密度即成。」
「隨後將麥種或稻種倒入水中，攪拌之，乾癟、蟲蛀之劣種必浮於水面，撇去不用，沉於桶底者，皆為飽滿結實之良種。撈出清水洗淨，晾乾播種，可保出苗齊整，根壯葉茂。」
當這個方法第一次在奉行所試驗時，看著那些浮起來的劣種，在場的武士和老農們都驚為天人，直呼主公義光是神明附體。
而手冊的第二部分，是「草木灰施肥法」。
肥前國多山，土壤多為偏酸性的紅壤，不利於作物生長。
義光命令領民在秋收和冬閒時，收集枯枝敗葉、秸稈野草，集中焚燒成灰。
他在書中記載：「草木之灰，性溫而鹼，散布于田中，一可中和地氣（酸鹼中和），二可殺滅土中蟲卵，三可壯作物之筋骨（富含鉀元素），使麥稈稻稈粗壯，不畏狂風暴雨而不倒伏。」
手冊的第三部分，也是最為核心的，是「堆肥法」。
戰國時代的農民雖然也知道用人畜糞便施肥，但往往是直接潑灑，不僅肥力流失快，還容易「燒苗」和傳播疾病。
義光強制推行了更加科學的堆肥：
書中記載的方法為：「于田間地頭挖深坑，底層鋪墊乾草落葉，中層倒入人畜糞尿、廚餘泔水，上層再覆蓋一層細土，如此反覆疊加，最後以厚土封頂。「
「待其在坑中自然發酵腐熟，三月之後，挖出施于田中，其色黑如墨，其效勝似膏腴。此法可化腐朽為神奇，保地力長盛不衰。」
庄司甚左衛門抬眼看著面前義光高大的身軀，眼神中滿是敬畏和崇拜，對他稟報導：「主公，領民們起初還嫌堆肥麻煩，但看到用了草木灰和堆肥的麥苗，比往年長得高出一頭，現在家家戶戶都把糞便和草木灰當成了寶貝！」
「甚至有相鄰的村子，為了爭奪山上的落葉而打架呢！」
庄司甚左衛門說到這裡，也是感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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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架就讓代官去管，制定好規矩也就是了。」
義光放下麥穗，目光投向了跪坐在末座的水軍大將領宇久盛定。
「盛定，我年初讓你們水軍出海尋找的東西，有眉目了嗎？」
宇久盛定三十歲年紀，身高不高，大概只有1.54米左右。
其面容普通，甚至有些粗糲，鼻子也有些大，皮膚微黑，算是其貌不揚的典型。
這位出身五島列島的豪族，此時穿著一件頗為正式的青色直垂，正滿臉恭敬的跪伏在義光的辦公場地中等待義光傳喚。
經過義光一系列的政治手腕，恩威並施，此人已經徹底對義光歸心。
作為對他之前識時務的及早投靠，以及積極出兵的獎賞，義光直接將從松浦純堯那裡博多的主城福江城封給了他。
要知道，那片地已經算得上是整個五島最富庶的土地，周邊整整有兩千石的耕地。
義光此舉，不可謂是大手筆。
聽聞義光叫到自己，宇久盛定水軍立刻出列，單膝跪地稟報導：：「啟稟主公！....臣下不辱使命，已經找到您說的地方了！」
「年初的時候，屬下率領三艘關船，數十艘小早船，四處在肥前國周邊海域尋找，最終在肥前以西、五島列島外海的一處名為男女群島的一座小島上，找到了主公所說的『海鳥糞』！」
「哦？詳細說來。」義光眼睛一亮。
「那是一座寸草不生的大礁島，周圍海流湍急，島上棲息著數以十萬計的海鳥，屬下登島一看，那島上的石頭上，常年累月積攢下來的海鳥糞便，竟然厚達數尺，甚至在低洼處結成了像石頭一樣堅硬的殼！」
「那氣味，刺鼻得能讓人昏過去，屬下按照主公的吩咐，挖了幾袋帶回來，請主公過目！」
隨著宇久盛定的手勢，一直在外面等候的兩名水軍足輕抬著一個散發著濃烈刺鼻氣味的麻袋走進了大廣間。
一時間，評定間內的武士們紛紛皺起了眉頭，有人甚至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義光卻毫不在意那股惡臭，他大步走下台階，拔出腰間的肋差，挑開麻袋。
裡面露出的是灰褐色、帶著些許白色結晶的粉末塊狀物。
「哈哈哈！好啊！實在是太好了！」
義光開心的一擊手掌，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歡喜。
在場的家臣們面面相覷，不明白一袋臭鳥糞為何能讓平日裡冷酷如冰的主公如此失態。
他們當然不知道，在義光這個現代人的眼中，這哪裡是鳥糞，這分明是比黃金還要寶貴的天然複合肥——「海鳥糞」
海鳥以魚蝦為食，其糞便中蘊含著極高濃度的氮、磷、鉀元素。
在化肥沒有發明的年代，這種經過數百年甚至上千年堆積、風化而成的海鳥糞，是世界上最頂級的農業肥料。
只要施用得當，足以讓農作物的產量產生爆炸性的增長。
義光看著家臣們疑惑的目光，這才收斂了笑容，解釋道，「本殿幼時聽聞一位從大明來的高僧說過，此物名為『海神之肥』！」
「一斤此物，抵得上十斤普通的堆肥！」
「只要有了它，我山名家的領地內，就算是石頭縫裡，也能長出糧食來！」
他轉頭看向庄司甚左衛門，神色變得無比嚴肅的道：「甚左衛門，你聽好。這鳥糞肥力極其霸道，絕不可直接撒在田裡，否則會把莊稼活活燒死。」
「必須將其敲碎成粉，與十倍的泥土和清水混合腐熟，或者混入我們之前的堆肥坑中，發酵之後才能施用。」
「具體比例，你立刻去田裡找幾塊試驗田，給我摸索出來！」
「哈！臣下遵命！」
義光又轉向水軍將領們：「傳我軍令！除了留下必要的巡邏船隻防備大友家水軍，其餘水軍所有的關船、小早，全部改裝成運輸船！」
「春耕開始前，給我全天候開往那座鳥糞島，把島上的鳥糞，一船一船地拉回松尾城！誰拉得多，我賞誰知行！」
「哈！」眾將齊聲應諾，士氣高昂。
隨著一條條指令的下達，山名家這部剛剛組建不久的戰爭機器，在農業和內政的驅動下，又開始爆發出令人恐懼的運轉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