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口之津海戰【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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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敵軍陣型已亂!」

  海津憲時站在船頭,興奮得渾身發抖。

  他還從未打過如此容易,如此酣暢淋漓的海仗。

  「全軍突擊!」

  海津憲時拔出腰間太刀,直指前方,嘶啞著嗓音對令旗手下令道:「前鋒軍!...出擊!」

  「喔——!」

  隨著樓船頂端的旗手揮舞著令旗將命令下達,一直游曳在艦隊兩翼的百餘艘小早船,頓時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立刻划動船槳,如同飛魚般撲向了已經癱瘓的有馬水軍。

  這些小早船上搭載的,正是山名義光麾下的那些收編的明國海寇,以及一些投降山名家的松浦家水軍。

  這群人在被山名家極其嚴酷的軍法和訓練磨去了野性後,已經是十分好用的炮灰。

  「殺啊——!」

  一艘山名家的小早船狠狠地撞上了一艘正在燃燒的有馬家關船。

  「扔熊手!」

  幾把帶著倒刺的飛爪準確地扣住了敵船的邊沿。

  水手們如同猿猴般,順著纜繩瘋狂地攀爬上去。

  迎接他們的,是有馬家殘存武士的長槍和太刀。

  「去死吧!山名家的走狗!」

  一名有馬家的中級武士怒吼著,一槍刺穿了一名突擊水手的胸膛。

  「啊!」

  那名水手口中頓時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臨死前下意識的死死抓住了槍桿。

  趁著武士長槍被抓的瞬間,另外四名水手已經跳上了甲板。

  在搖晃的戰船上,想要和陸地上一樣維持陣型根本不可能。

  接舷後的跳幫戰鬥,便猶如街頭鬥毆般,靠著身體的平衡力和各自的武藝,又或者仗著人多一擁而上,雙方亂刀亂槍互砍。

  幾名水手餓狼一般撲上,一人用短刀割斷了武士的腳筋,另一人一記頭槌砸碎了武士的面門,最後一人則手起刀落,極其熟練的用刀割下了武士的頭顱,將其系在腰間。

  作為合作獵殺的首級,這顆武士的頭顱,已經是他們這個「伍」的團隊戰利品。

  而這樣慘烈的肉搏戰,在每一艘殘存的有馬家戰船上上演。

  有馬家的足輕多是臨時徵召的漁民和農夫,平日裡吃著粗劣的雜糧,體力本就不如這些刀口舔血的海賊。

  而在親眼目睹了火炮的恐怖威力後,他們的士氣早已跌入谷底。

  面對這群如同餓狼般的傢伙,抵抗僅僅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便演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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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王丸」安宅船上。

  有馬純鑒渾身是血,他的一條左臂倒霉的被佛郎機炮炸碎的木頭碎片削中,手臂當場血肉模糊,而且還骨折了。

  劇痛讓他幾乎要暈厥過去。

  但他依然死死地咬著牙,用僅剩的右臂握著太刀,身邊只剩下不到十名渾身帶傷的近侍。

  在他們的周圍,是密密麻麻、眼中閃爍著貪婪綠光的山名家水兵。

  作為敵方的水軍大將,有馬鑒純的人頭明顯更值錢。

  「大人,我們敗了……撤回岸上堡壘吧!」一名近侍哭喊道。

  「撤?往哪裡撤?」有馬純鑒慘笑一聲,轉頭看向岸邊。

  只見口之津港的碼頭上,不知何時已經駛來了幾艘吃水極淺的大廣船。

  厚重的跳板轟然落下,一隊隊穿著各式護甲、手持長槍的山名家常備軍,猶如洶湧的潮水般湧上岸去。

  岸上那些簡陋的炮台和防禦工事,在這支武裝到牙齒、且經過嚴格隊列訓練的職業軍隊面前,連一炷香的時間都沒撐住,便被徹底踏平。

  海路被封,陸路被斷。

  這支一千多人的有馬水軍,已成瓮中之鱉。

  「我乃有馬家一門眾,有馬純鑒!」

  有馬純鑒知道今日絕無生還之理,他猛地直起身子,用盡全身力氣怒吼道:「山名家的鼠輩,誰敢與我一騎討!」

  山名家的水兵們先是面面相覷,突然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一騎討?你當這是在過家家嗎?」

  人群分開,一名身材敦實、眼神閃爍著凶光的山名家武將走了出來。

  正是水軍副將平野新八。

  他身上穿著一套水軍腹卷,手中提著一柄沾滿鮮血的十文字槍。

  平野新八冷冷地看著有馬純鑒,沒有絲毫武士的憐憫,只有對軍功的極度渴望。

  主公定下的規矩,敵軍總大將的首級,那可是能換取最少數百石「知行地」的無上軍功!

  雖然不是單獨討殺的,但分攤一下,他們這一隊的士兵也能分潤不少了。

  平野新八根本沒有通報姓名的意思,從身後一名郎黨手中接過一支鐵炮,槍口瞄準了有馬純鑒冷笑道:「老傢伙,時代變了。」

  說完,便毫不猶豫的扣動了扳機。

  有馬純鑒怒吼著揮刀想要衝上來,但他身受重傷,體力早已透支。

  「砰............」

  火繩槍的槍口冒出一股黑煙,灼熱的鉛彈帶著強大的動能。

  有馬純鑒那件十分優質的當世具足胴丸在如此近的距離下,根本無法抵擋火繩槍的威力,子彈直接在他胸前開了一個洞。

  鮮血頓時如同噴泉般湧出,有馬純鑒瞪大了眼睛,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最終無力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敵將有馬純鑒,已被我平野新八小隊討取!」

  平野新八一刀砍下了純鑒的頭顱,高高舉起,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喔——!」

  隨著主將的陣亡,有馬水軍殘存的抵抗意志徹底崩潰。

  士兵們紛紛扔下武器,跪地求饒。

  而按照山名家的軍規,敵方真正扔下武器投降後,便不能繼續殺俘割頭,不然按照冒領軍功責罰,因此投降後的俘虜性命算是暫時保住了。

  夕陽如血,將整片海面染成了一片刺目的殷紅。

  海面上,數十艘燃燒起火的日本戰船,冒出一股股濃濃的黑煙,隔著十數里都能看到戰船燃燒的煙霧。

  碧藍色的海面上,漂浮的人類屍體,船體炸裂的碎木頭,以及斷裂的旗幟,將這片海面鋪滿了好幾里。

  火光與硝煙中,還有那靜靜矗立著的,山名家的上百艘戰艦,共同構成了一幅極其殘酷而又壯麗的海戰畫卷。

  「海龍王號」上,山名義光靜靜地看完了整場戰鬥,眼神中沒有任何的憐憫。

  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戰國亂世,仁慈是最廉價的毒藥。

  只有用最殘忍的手段,最絕對的武力,才能將這群桀驁不馴的島國人徹底打服,將他們的血肉化作自己登頂天下的基石。

  「主公,大獲全勝!」

  海津憲時激動地跑回旗艦,跪倒在義光面前,聲音顫抖的匯報導:「有馬水軍全軍覆沒,我軍擊沉敵艦十五艘,俘獲戰船三十六艘。」

  「另外,斬首三百餘級,俘虜八百人多,口之津海戰,我軍已然大獲全勝!」

  「喲西,海津,你此次指揮的很不錯,立下了大功!」

  義光轉過身,大步走到船首的鷁首雕像旁,目光越過燃燒的港口,投向了島原半島深處那片起伏的丘陵。

  在那裡,坐落著有馬家最後的希望——日野江城。

  「傳令全軍,留下一千人打掃戰場,打撈落水的人。「

  「其他人封鎖港口,將糧草、鐵炮,「國崩」,還有彈藥,都從船上卸下來。」

  「今夜在口之津休整,明日一早,大軍拔營,直取日野江城!」

  「嗨!.....」

  海津憲時一張黑黝黝的臉上,滿是興奮和雀躍。

  此次海戰,他指揮得當,算是徹底在山名家站穩了腳跟。

  當然,能夠如此輕易的獲勝,離不開義光這支艦隊本身的實力碾壓。

  以及那兩艘旗艦上面,那能夠發出石破天驚雷火的「國崩」!

  【寶子們,今天就這麼多了,高估自己了,還以為今天能補上昨天欠下的兩章,還剩一章明天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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