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這是我的……
第92章 這是我的……
香奈兒今年的秋冬高定大秀的秀後派對，設在巴黎麗茲酒店的康朋廳。
這間酒店對香奈兒有特殊意義。
很多人都知道可可·香奈兒本人在麗茲酒店住了很長一段時間，她的套房正對著康朋街31號的香奈兒總店。
卡爾·拉格斐很多次高定周的秀後派對都定在這裡，這是他對香奈兒女士的致敬，也是品牌內部的傳統。
康朋廳的燈光調得很暗，暗到賓客需要花幾秒鐘適應才能辨認出對面來人的輪廓。
水晶吊燈全部調至最低亮度，光源主要來自牆壁上的鎏金壁燈和每張桌面上的白色蠟燭。
這是卡爾·拉格斐的要求——秀後派對不是秀場，不需要所有人被看得一清二楚，高定行業的真正對話從來不在燈光底下發生。
廳內大約容納了一百位賓客。
全球頂級高定客戶、品牌大使、核心媒體編輯、香奈兒工坊首席工匠、精選買手，以及少數受邀的名流。
服務生穿著黑色制服在桌椅之間穿行，托盤上是凱歌香檳和佩里尼翁年份香檳，沒有烈酒。
高定周的派對基本不提供烈酒，這是不成文的規矩，酒精會讓判斷力遲鈍，而高定行業很多時候，他們每一個笑容的背後都是計算。
7—
李尋站在廳內靠近露台的位置，右手端著一杯沒怎麼動的香檳。
劉亦妃站在他身邊，已經換掉了看秀時的奶油香檳色禮服，穿了一件淺藍碎鑽立體花抹胸魚尾晚禮服。
上身為無肩帶抹胸設計，完全露出肩頸與鎖骨線條，勾勒精緻直角肩，貼合胸腰曲線，極致收腰凸顯纖細小蠻腰，拉長身材比例。
腰臀處緊緻貼合身形，向下緩緩散開垂墜薄紗魚尾裙擺，拖地薄紗自帶朦朧氛圍感，行走間飄逸靈動，完美凸顯腰臀比，溫柔又凸顯曲線美感。
這套禮服是李尋去年的作品，沒有公布，它的原稿草圖還被愛好收藏的維吉妮順走了「你在想什麼？」劉亦妃用食指點了點他的鼻尖問他。
「在想明天早晨七點應該要回工坊。」李尋說。
「六套晚裝的配飾歸庫還沒核對完，Lemarié送過來的鴕鳥毛有一批色差超標了零點三個色階，維吉妮讓退回重做————」
「現在是派對時間，我最可愛的李先生。」
「我知道，我最可愛的茜茜，派對其實也是工作。」李尋笑著看了一眼廳內的人群分布。
「左邊那桌，是黎明和安娜，他們在和香奈兒精品部總裁布魯諾聊天，聊的應該是明年的廣告————
右邊靠柱子的那個男人是WWD歐洲區首席評論員，他基本都在觀察嘉賓席的反應，明天早晨七點之前會發一篇秀評，再往裡面，那個穿深藍色套裝的女士是「是香奈兒全球VIP客戶總監。」劉亦妃接上。
李尋挑眉看她。
「你說過的，之前挑衣服的時候你指著她的辦公室給我看過，說她是管著全球前兩百名高定客戶————」
全網首發更新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你居然記住了。」
「我記得很多很多。」
李尋抿了抿嘴看著臉色認真的劉茜茜突然問了一句。
「喜歡時尚圈的氛圍嗎？如果不喜歡，你其實可以不用————我希望茜茜你不要為了我而做自己不開心的事情，這樣你會累。」
劉亦妃用手溫柔地堵住了李尋的嘴唇，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
「我很喜歡在你身邊，我也很喜歡這裡，真的！我一點都不覺得累。」
李尋還沒來得及接話，廳內的氣氛微妙地變了一下。
那種變化很輕微，人群注意力的集體偏移，就像湖面上突然起了一陣風，所有人的身體語言同時調整了角度，視線往入口方向聚攏。
伯納德·阿爾諾居然走進了康朋廳。
他穿著一套深灰色定製西裝。
他身邊跟著三個人。
德爾菲娜·阿爾諾，他的長女，LVMH集團董事會成員，穿著一件迪奧灰色真絲禮服，她的身後是LVMH集團時尚部門的一位高級副總裁，第三個人李尋不認識，看起來像是戰略顧問。
整個康朋廳的對話音量沒有降低，但密度發生了變化。
原本流動的交談變成了間歇性的停頓，每一桌都有人在用餘光追蹤伯納德·阿爾諾的行動軌跡。
卡爾·拉格斐坐在廳內最深處的沙發上，正在和安娜·溫圖爾低聲交談。
他看到伯納德走進來，沒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一下下巴，這是他們之間的常規禮儀。
卡爾·拉格斐和伯納德·阿爾諾認識超過三十年，不需要任何多餘的客套。
兩個人是老朋友了。
「他來了。」安娜·溫圖爾說。
「他當然會來。」卡爾拉格斐的聲音很平淡。
「他從不會錯過觀察對手的機會。」
「今天不一樣。」安娜溫圖爾端起香檳杯，沒有喝，只是讓杯沿在指尖轉動。
「他看完你帶著Rhine走上T台之後，在嘉賓席上坐了很久才離開，我看到他和德爾菲娜說了什麼，德爾菲娜的表情不是很好。」
「伯納德不會因為一個年輕設計師站在我旁邊就表情不好。」
「他會因為一個年輕有才華的設計師站在你旁邊而他得不到而表情不好。」
卡爾拉格斐沒有回應，只是重新看向廳內的方向。
伯納德·阿爾諾在門口和香奈兒精品部總裁布魯諾·帕夫洛夫斯基打了招呼，兩人交
換了幾句簡短的寒暄。
然後他穿過大廳，朝卡爾·拉格斐的方向走去。
沿途至少有六個人試圖和他打招呼，他都以極簡的點頭回應，腳步沒有停下來。
這是伯納德·阿爾諾在社交場合的典型風格，他不會讓任何人覺得被冷落，但也不會讓任何人浪費他的時間。
他在卡爾拉格斐面前停下。
「Karl.」
「Bernard.」
兩人的貼面禮時間極短，剛好夠完成禮節。
「今晚的秀很精彩。」伯納德說。
「謝謝，不過你之前好像從來不參加Chanel的秀後派對，呵呵————」
伯納德笑了一下。
「我今晚不是來挖人的，KarI，我是來認識人的，你為時尚界培養了一個很不錯的超新星。」
卡爾拉格斐端起香檳杯，朝李尋的方向偏了偏下巴。
「他在那邊，別說我沒給你機會。」
伯納德·阿爾諾沒有立刻轉身。
他和安娜溫圖爾又交換了幾句關於高定行業趨勢的意見，討論了Christian Lacroi
破產對獨立高定品牌的影響，然後才自然地結束對話，轉身朝李尋的方向走去。
德爾菲娜跟在他身後。
LVMH戰略顧問隔著幾步的距離跟在後面，保持著既在場又不在場之間的微妙距離。
劉亦妃先看到了他們。
「你的背後。」她說。
李尋轉過身。
伯納德·阿爾諾已經站在他面前了。
近看的伯納德比媒體照片裡看起來更安靜。
他的安靜不是溫和，而是一種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像是在用全部感官評估面前的人，但臉上不露出任何評估的痕跡。
這種能力在時尚圈極其罕見—大部分人要麼太熱情，要麼太冷漠，很難做到既不熱情也不冷漠。
「Rhine。」伯納德·阿爾諾說的是法語。
「伯納德·阿爾諾。」
「我知道您是誰。」李尋和他握手後也用法語回答。
「今晚的秀很出色，日裝系列的面料混紡方案是誰主導的？你，還是維吉妮？」
這個問題很不客氣。
正常的社交場合，一個奢侈品集團董事長不會第一句話就直指具體的工藝分工。
但伯納德·阿爾諾從來不是正常社交場合的人。
「維吉妮主導方案架構，我做面料混紡的初稿方案，然後提交給卡爾先生終審。」李尋回答。
「你做的初稿，所以你選了金銀絲混紡馬海毛來做開場套裝的面料？」
「不是第一選擇。
最初是純羊毛混真絲，試了三版都不理想，真絲比例偏高會導致面料垂墜感過強，撐
不住建築廓形的肩線。
後來和Lesage工坊的實驗員討論之後換了金銀絲，硬度和光澤同時解決了。」
「你們的實驗周期是多久？」他又問。
「從第一版到最終版，二十一天。中間淘汰了七種混紡方案。」
「七種，迪奧的工坊做同類型面料實驗，通常需要四十五天才能淘汰五種方案。」伯納德偏頭看向德爾菲娜。
德爾菲娜接上：「香奈兒的工坊體系和我們不同，他們面料研發和設計團隊之間的反饋鏈路很短，工坊首席縫紉師可以直接參與面料初篩。我們的結構里多了三層中間審批。」
「三層太多。」伯納德說。
「是的，父親。」
伯納德轉回目光，重新看向李尋，他的眼神落在李尋臉上的方式很特別，不是盯著看，而是像在看一件作品的細節，試圖找到製作過程的痕跡。
伯納德想繼續說話，但是他的視線轉向了李尋身邊的劉亦妃。
他看了她兩秒。
「這位是？」伯納德用的是英文。
她的身體語言顯示出一種細微的緊張，不是因為伯納德·阿爾諾的注視，她今天已經在安娜·溫圖爾身邊坐了三個小時，對大人物的注視已經有了基本的免疫一而是因為她不確定自己在這個語境裡的身份。
她只是一個小演員，一個憑藉李尋才坐進香奈兒核心席位的華夏明星，但是她現在面對的是一位全球奢侈品行業的掌權者————
這種微妙，只有身處時尚圈利益鏈中的人才能感知。
她微微側身，腳跟在麗茲酒店的地毯上轉了一下，準備自然地退出伯納德的視線範圍o
這其實是很多社交場合的通用做法，當你意識到對方的來意和你無關，最得體的回應是暫時退開，給對方留出對話空間。
但李尋的手輕輕拉住了她。
「這是我的女朋友，CrystaILiu。」李尋的法語很平穩。
「她不用走開，而且關於我的事情，都會告訴她。」
劉亦妃的腳步停住了。
她側頭看了李尋一眼，那一眼裡有什麼東西，但光線太暗，看不清。
伯納德·阿爾諾的目光在李尋那句話落地之後，再次落在劉亦妃身上。
這一次不是確認，而是真正的注視。
德爾菲娜·阿爾諾聽到李尋這些話，直接「哇哦」了一聲。
年紀輕輕，這麼早就確定了關係，居然不趁著現在這個年紀多玩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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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奈兒今年的秋冬高定大秀的秀後派對，設在巴黎麗茲酒店的康朋廳。
這間酒店對香奈兒有特殊意義。
很多人都知道可可·香奈兒本人在麗茲酒店住了很長一段時間，她的套房正對著康朋街31號的香奈兒總店。
卡爾·拉格斐很多次高定周的秀後派對都定在這裡，這是他對香奈兒女士的致敬，也是品牌內部的傳統。
康朋廳的燈光調得很暗，暗到賓客需要花幾秒鐘適應才能辨認出對面來人的輪廓。
水晶吊燈全部調至最低亮度，光源主要來自牆壁上的鎏金壁燈和每張桌面上的白色蠟燭。
這是卡爾·拉格斐的要求——秀後派對不是秀場，不需要所有人被看得一清二楚，高定行業的真正對話從來不在燈光底下發生。
廳內大約容納了一百位賓客。
全球頂級高定客戶、品牌大使、核心媒體編輯、香奈兒工坊首席工匠、精選買手，以及少數受邀的名流。
服務生穿著黑色制服在桌椅之間穿行，托盤上是凱歌香檳和佩里尼翁年份香檳，沒有烈酒。
高定周的派對基本不提供烈酒，這是不成文的規矩，酒精會讓判斷力遲鈍，而高定行業很多時候，他們每一個笑容的背後都是計算。
7—
李尋站在廳內靠近露台的位置，右手端著一杯沒怎麼動的香檳。
劉亦妃站在他身邊，已經換掉了看秀時的奶油香檳色禮服，穿了一件淺藍碎鑽立體花抹胸魚尾晚禮服。
上身為無肩帶抹胸設計，完全露出肩頸與鎖骨線條，勾勒精緻直角肩，貼合胸腰曲線，極致收腰凸顯纖細小蠻腰，拉長身材比例。
腰臀處緊緻貼合身形，向下緩緩散開垂墜薄紗魚尾裙擺，拖地薄紗自帶朦朧氛圍感，行走間飄逸靈動，完美凸顯腰臀比，溫柔又凸顯曲線美感。
這套禮服是李尋去年的作品，沒有公布，它的原稿草圖還被愛好收藏的維吉妮順走了「你在想什麼？」劉亦妃用食指點了點他的鼻尖問他。
「在想明天早晨七點應該要回工坊。」李尋說。
「六套晚裝的配飾歸庫還沒核對完，Lemarié送過來的鴕鳥毛有一批色差超標了零點三個色階，維吉妮讓退回重做————」
「現在是派對時間，我最可愛的李先生。」
「我知道，我最可愛的茜茜，派對其實也是工作。」李尋笑著看了一眼廳內的人群分布。
「左邊那桌，是黎明和安娜，他們在和香奈兒精品部總裁布魯諾聊天，聊的應該是明年的廣告————
右邊靠柱子的那個男人是WWD歐洲區首席評論員，他基本都在觀察嘉賓席的反應，明天早晨七點之前會發一篇秀評，再往裡面，那個穿深藍色套裝的女士是「是香奈兒全球VIP客戶總監。」劉亦妃接上。
李尋挑眉看她。
「你說過的，之前挑衣服的時候你指著她的辦公室給我看過，說她是管著全球前兩百名高定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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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記住了。」
「我記得很多很多。」
李尋抿了抿嘴看著臉色認真的劉茜茜突然問了一句。
「喜歡時尚圈的氛圍嗎？如果不喜歡，你其實可以不用————我希望茜茜你不要為了我而做自己不開心的事情，這樣你會累。」
劉亦妃用手溫柔地堵住了李尋的嘴唇，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
「我很喜歡在你身邊，我也很喜歡這裡，真的！我一點都不覺得累。」
李尋還沒來得及接話，廳內的氣氛微妙地變了一下。
那種變化很輕微，人群注意力的集體偏移，就像湖面上突然起了一陣風，所有人的身體語言同時調整了角度，視線往入口方向聚攏。
伯納德·阿爾諾居然走進了康朋廳。
他穿著一套深灰色定製西裝。
他身邊跟著三個人。
德爾菲娜·阿爾諾，他的長女，LVMH集團董事會成員，穿著一件迪奧灰色真絲禮服，她的身後是LVMH集團時尚部門的一位高級副總裁，第三個人李尋不認識，看起來像是戰略顧問。
整個康朋廳的對話音量沒有降低，但密度發生了變化。
原本流動的交談變成了間歇性的停頓，每一桌都有人在用餘光追蹤伯納德·阿爾諾的行動軌跡。
卡爾·拉格斐坐在廳內最深處的沙發上，正在和安娜·溫圖爾低聲交談。
他看到伯納德走進來，沒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一下下巴，這是他們之間的常規禮儀。
卡爾·拉格斐和伯納德·阿爾諾認識超過三十年，不需要任何多餘的客套。
兩個人是老朋友了。
「他來了。」安娜·溫圖爾說。
「他當然會來。」卡爾拉格斐的聲音很平淡。
「他從不會錯過觀察對手的機會。」
「今天不一樣。」安娜溫圖爾端起香檳杯，沒有喝，只是讓杯沿在指尖轉動。
「他看完你帶著Rhine走上T台之後，在嘉賓席上坐了很久才離開，我看到他和德爾菲娜說了什麼，德爾菲娜的表情不是很好。」
「伯納德不會因為一個年輕設計師站在我旁邊就表情不好。」
「他會因為一個年輕有才華的設計師站在你旁邊而他得不到而表情不好。」
卡爾拉格斐沒有回應，只是重新看向廳內的方向。
伯納德·阿爾諾在門口和香奈兒精品部總裁布魯諾·帕夫洛夫斯基打了招呼，兩人交
換了幾句簡短的寒暄。
然後他穿過大廳，朝卡爾·拉格斐的方向走去。
沿途至少有六個人試圖和他打招呼，他都以極簡的點頭回應，腳步沒有停下來。
這是伯納德·阿爾諾在社交場合的典型風格，他不會讓任何人覺得被冷落，但也不會讓任何人浪費他的時間。
他在卡爾拉格斐面前停下。
「Karl.」
「Bernard.」
兩人的貼面禮時間極短，剛好夠完成禮節。
「今晚的秀很精彩。」伯納德說。
「謝謝，不過你之前好像從來不參加Chanel的秀後派對，呵呵————」
伯納德笑了一下。
「我今晚不是來挖人的，KarI，我是來認識人的，你為時尚界培養了一個很不錯的超新星。」
卡爾拉格斐端起香檳杯，朝李尋的方向偏了偏下巴。
「他在那邊，別說我沒給你機會。」
伯納德·阿爾諾沒有立刻轉身。
他和安娜溫圖爾又交換了幾句關於高定行業趨勢的意見，討論了Christian Lacroi
破產對獨立高定品牌的影響，然後才自然地結束對話，轉身朝李尋的方向走去。
德爾菲娜跟在他身後。
LVMH戰略顧問隔著幾步的距離跟在後面，保持著既在場又不在場之間的微妙距離。
劉亦妃先看到了他們。
「你的背後。」她說。
李尋轉過身。
伯納德·阿爾諾已經站在他面前了。
近看的伯納德比媒體照片裡看起來更安靜。
他的安靜不是溫和，而是一種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像是在用全部感官評估面前的人，但臉上不露出任何評估的痕跡。
這種能力在時尚圈極其罕見—大部分人要麼太熱情，要麼太冷漠，很難做到既不熱情也不冷漠。
「Rhine。」伯納德·阿爾諾說的是法語。
「伯納德·阿爾諾。」
「我知道您是誰。」李尋和他握手後也用法語回答。
「今晚的秀很出色，日裝系列的面料混紡方案是誰主導的？你，還是維吉妮？」
這個問題很不客氣。
正常的社交場合，一個奢侈品集團董事長不會第一句話就直指具體的工藝分工。
但伯納德·阿爾諾從來不是正常社交場合的人。
「維吉妮主導方案架構，我做面料混紡的初稿方案，然後提交給卡爾先生終審。」李尋回答。
「你做的初稿，所以你選了金銀絲混紡馬海毛來做開場套裝的面料？」
「不是第一選擇。
最初是純羊毛混真絲，試了三版都不理想，真絲比例偏高會導致面料垂墜感過強，撐
不住建築廓形的肩線。
後來和Lesage工坊的實驗員討論之後換了金銀絲，硬度和光澤同時解決了。」
「你們的實驗周期是多久？」他又問。
「從第一版到最終版，二十一天。中間淘汰了七種混紡方案。」
「七種，迪奧的工坊做同類型面料實驗，通常需要四十五天才能淘汰五種方案。」伯納德偏頭看向德爾菲娜。
德爾菲娜接上：「香奈兒的工坊體系和我們不同，他們面料研發和設計團隊之間的反饋鏈路很短，工坊首席縫紉師可以直接參與面料初篩。我們的結構里多了三層中間審批。」
「三層太多。」伯納德說。
「是的，父親。」
伯納德轉回目光，重新看向李尋，他的眼神落在李尋臉上的方式很特別，不是盯著看，而是像在看一件作品的細節，試圖找到製作過程的痕跡。
伯納德想繼續說話，但是他的視線轉向了李尋身邊的劉亦妃。
他看了她兩秒。
「這位是？」伯納德用的是英文。
她的身體語言顯示出一種細微的緊張，不是因為伯納德·阿爾諾的注視，她今天已經在安娜·溫圖爾身邊坐了三個小時，對大人物的注視已經有了基本的免疫一而是因為她不確定自己在這個語境裡的身份。
她只是一個小演員，一個憑藉李尋才坐進香奈兒核心席位的華夏明星，但是她現在面對的是一位全球奢侈品行業的掌權者————
這種微妙，只有身處時尚圈利益鏈中的人才能感知。
她微微側身，腳跟在麗茲酒店的地毯上轉了一下，準備自然地退出伯納德的視線範圍o
這其實是很多社交場合的通用做法，當你意識到對方的來意和你無關，最得體的回應是暫時退開，給對方留出對話空間。
但李尋的手輕輕拉住了她。
「這是我的女朋友，CrystaILiu。」李尋的法語很平穩。
「她不用走開，而且關於我的事情，都會告訴她。」
劉亦妃的腳步停住了。
她側頭看了李尋一眼，那一眼裡有什麼東西，但光線太暗，看不清。
伯納德·阿爾諾的目光在李尋那句話落地之後，再次落在劉亦妃身上。
這一次不是確認，而是真正的注視。
德爾菲娜·阿爾諾聽到李尋這些話，直接「哇哦」了一聲。
年紀輕輕，這麼早就確定了關係，居然不趁著現在這個年紀多玩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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