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廠長和局長
「群眾來信你都看嗎？」安亞楠問。
「當然看。因為你可以從這些信里看出群眾在想什麼。
一個廠長，不知道自己的工人想什麼，怎麼能管好工人？又怎麼能管好自己的工廠呢？」
安亞楠怔了一下。
這樣認真對待群眾來信的幹部有多少呢？
母親就常教導她，領導就是領而導之。太具體的事，可由經辦同志去解決。
現在看來，她覺得母親的心態太消極，像陳詠明這樣的，才難能可貴。
「除了生產上的種種問題需要及時處理，幾千名職工以及他們家屬的吃、喝、拉、撒、睡全得管。
你還有時間讀這些信？」
陳詠明長出口氣，「安局，我不知道你在沒在工廠待過，你和他們接觸長了就知道。
工人的要求並不高，咱們的工人也是最有覺悟的。」
陳詠明喝口水又接著說：「我頭一次召開職工代表大會的時候，在會上宣布了三個目標：一是生產要上去。
二是企業整頓要高標準地達到驗收水平。三是生活上要為職工辦十件好事，低標準地還上過去欠下的帳。
職工們很高興，又擔心困難太大，完成不了。
他們對我說，只要把房子這一件事辦成，其他九件也算辦成了。
您聽聽，我們的工人多好，我能不受感動嗎？」
安亞楠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
有些人，做事的本事不大，整人的本事可是大得很。
「我看檔案上你的改革方案，要取消大慶辦和政工辦？」
陳詠明把手裡的半截香菸狠狠地按進菸灰缸里，菸頭上的火星飛出幾串。
「我一看這兩個部門就氣不打一處來。全國三十多萬家企業，各行各業千差萬別，都按大慶一個模子去搞，然後按大慶那六條驗收，那不是扯淡嗎！
我的廠子生產上不去，工人沒飯吃誰管？」
安亞楠點點頭，沒接話。
這事的道理很淺顯。淺顯到都不需要動腦鑑別它的存在價值。
可那又能怎樣？
大家都閉著眼睛裝糊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陳詠明掃了一眼安亞楠臉上的表情，歉意地笑笑，「安局，淨聽我在這兒發牢騷了，你一定餓了吧，上我家吃晚飯去，我愛人做得一手好菜。」
「改天。」
安亞楠笑著擺手，「發吧，人有時是需要發發牢騷的，不然我們也太委屈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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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老陳，我一定盡力支援你，雖然我的力量微乎其微。
其實我也有碰得頭破血流的時候，也有不少的牢騷要發。這個你知道就行了，」
陳詠明緊皺的眉頭鬆動了些，這一下午的談話讓他對這位美女局長的印象大為改觀。
她不是可有可無的花瓶，也不是屁事不懂的人形印章。
「安局，那我先回去了。」
「走吧，舉報信的事我和王局商量過後再下去看看，既不能敷衍監督的群眾，也絕不能寒了一心做事的同志。」
「安局，有你這話我心裡就有底了。」
安亞楠微笑點頭。
送走陳詠明，她的心猛地雀躍起來，眼睛不由自主地偷偷掃著窗外。
以她的了解，那個傢伙肯定會食髓知味，還會再來。
想到這她覺得渾身都熱起來。
她想的沒錯，許一鳴吃完晚飯就急吼吼地抱著火狐出來溜達。
實際上就是奔著安亞楠去的。
昨晚的經歷太奇妙啦！
看著那盞依然亮著的燈，再結合安亞楠昨天那淡然的態度，他猶豫了。
安亞楠絕不是隨便的女人，可她的態度很奇怪，今天還亮著燈，會不會是陷阱？
他哪知道火狐已經給他露了底。
火狐舔舔他的下頦，看向樓上那盞燈光，疑惑許一鳴怎麼不上去。
許一鳴摸摸火狐額頭苦笑，輕聲呢喃：「小紅啊，萬一被逮到臉就丟大了，小禾、小穗咋上學？
老爸強弄老媽，這叫什麼事？」
火狐嚶嚶叫著，依偎在他懷裡，似是聽懂了他的話。
安亞楠心慌意亂地等了會，看看外邊天色，關燈、鎖門。
她在漆黑的走廊靜靜等著，一點動靜沒有。
早了？
她又開啟門，開燈。
等了會，又關燈、鎖門。
她背對著走廊，就等身後的懷抱，等了一會還是空蕩蕩的。
又折騰幾回，沒一點動靜。
「安局，你那屋的燈是不是壞了？」
司機小王見安亞楠房間裡的燈一直在晃，趕緊上來看看情況。
「沒壞！」
安亞楠沉著臉地應了聲，腳步沉重地往外走。
小王撓撓頭，輕手輕腳地跟在後面，安大小姐今天的心情又不好了！
巷子裡的許一鳴看著樓上的詭異情況咧嘴一笑，「小紅，這娘們的陷阱被咱識破了。」
火狐看眼遠處上車走了的安亞楠，又看看許一鳴，晃晃尾巴。
自以為得意的許一鳴哼著小曲回了大院，正晾衣服的李娟見他回來，笑著探出頭。
穿著豆綠衣服的胳膊，繞住了許一鳴微微向下伏著的脖子。
一聲親吻落在誰的腮幫子上。
「咳咳！」
李娟咯咯笑著扭頭看，果然是老娘叉腰瞪眼站在一邊。
「使什麼動靜，有事說事！」
劉麗嗔道：「擱哪學得洋習慣？」
「我樂意！」
李娟笑著跳在許一鳴背上，嘻嘻哈哈地跑進屋，見安禾、安穗正在屋裡學習，兩人又躡手躡腳地出來。
「我明天下班去收廢品。」許一鳴到後院看看盧叔留下的三輪車。
「我跟你一起。」
「你上班累一天，就別折騰了，」
「我哪有那麼矯情？」
「你在家經管孩子。」
「小禾、小穗很乖的。」
「一定得去？」
李娟重重點頭。
許一鳴暗嘆，罷了，再也不能去做壞事，就放過這娘們了。
「好吧，又要多拉一百多斤。」
「沒有一百。」
李娟摟著他脖子嬌嗔。
許一鳴順手抱起她，兩人你儂我儂的上了樓，門一關又開始快樂運動！
在院裡洗衣服的劉麗和王玉萍見他們又膩歪著上了樓，相視抿嘴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等李強把媳婦娶進門，你就省心了。」王玉萍笑說。
劉麗輕嘆：「還是個不立事的玩意，天天跟一群狐朋狗友去江里玩。」
「當然看。因為你可以從這些信里看出群眾在想什麼。
一個廠長，不知道自己的工人想什麼，怎麼能管好工人？又怎麼能管好自己的工廠呢？」
安亞楠怔了一下。
這樣認真對待群眾來信的幹部有多少呢？
母親就常教導她，領導就是領而導之。太具體的事，可由經辦同志去解決。
現在看來，她覺得母親的心態太消極，像陳詠明這樣的，才難能可貴。
「除了生產上的種種問題需要及時處理，幾千名職工以及他們家屬的吃、喝、拉、撒、睡全得管。
你還有時間讀這些信？」
陳詠明長出口氣，「安局，我不知道你在沒在工廠待過，你和他們接觸長了就知道。
工人的要求並不高，咱們的工人也是最有覺悟的。」
陳詠明喝口水又接著說：「我頭一次召開職工代表大會的時候，在會上宣布了三個目標：一是生產要上去。
二是企業整頓要高標準地達到驗收水平。三是生活上要為職工辦十件好事，低標準地還上過去欠下的帳。
職工們很高興，又擔心困難太大，完成不了。
他們對我說，只要把房子這一件事辦成，其他九件也算辦成了。
您聽聽，我們的工人多好，我能不受感動嗎？」
安亞楠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
有些人，做事的本事不大，整人的本事可是大得很。
「我看檔案上你的改革方案，要取消大慶辦和政工辦？」
陳詠明把手裡的半截香菸狠狠地按進菸灰缸里，菸頭上的火星飛出幾串。
「我一看這兩個部門就氣不打一處來。全國三十多萬家企業，各行各業千差萬別，都按大慶一個模子去搞，然後按大慶那六條驗收，那不是扯淡嗎！
我的廠子生產上不去，工人沒飯吃誰管？」
安亞楠點點頭，沒接話。
這事的道理很淺顯。淺顯到都不需要動腦鑑別它的存在價值。
可那又能怎樣？
大家都閉著眼睛裝糊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陳詠明掃了一眼安亞楠臉上的表情，歉意地笑笑，「安局，淨聽我在這兒發牢騷了，你一定餓了吧，上我家吃晚飯去，我愛人做得一手好菜。」
「改天。」
安亞楠笑著擺手，「發吧，人有時是需要發發牢騷的，不然我們也太委屈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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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老陳，我一定盡力支援你，雖然我的力量微乎其微。
其實我也有碰得頭破血流的時候，也有不少的牢騷要發。這個你知道就行了，」
陳詠明緊皺的眉頭鬆動了些，這一下午的談話讓他對這位美女局長的印象大為改觀。
她不是可有可無的花瓶，也不是屁事不懂的人形印章。
「安局，那我先回去了。」
「走吧，舉報信的事我和王局商量過後再下去看看，既不能敷衍監督的群眾，也絕不能寒了一心做事的同志。」
「安局，有你這話我心裡就有底了。」
安亞楠微笑點頭。
送走陳詠明，她的心猛地雀躍起來，眼睛不由自主地偷偷掃著窗外。
以她的了解，那個傢伙肯定會食髓知味，還會再來。
想到這她覺得渾身都熱起來。
她想的沒錯，許一鳴吃完晚飯就急吼吼地抱著火狐出來溜達。
實際上就是奔著安亞楠去的。
昨晚的經歷太奇妙啦！
看著那盞依然亮著的燈，再結合安亞楠昨天那淡然的態度，他猶豫了。
安亞楠絕不是隨便的女人，可她的態度很奇怪，今天還亮著燈，會不會是陷阱？
他哪知道火狐已經給他露了底。
火狐舔舔他的下頦，看向樓上那盞燈光，疑惑許一鳴怎麼不上去。
許一鳴摸摸火狐額頭苦笑，輕聲呢喃：「小紅啊，萬一被逮到臉就丟大了，小禾、小穗咋上學？
老爸強弄老媽，這叫什麼事？」
火狐嚶嚶叫著，依偎在他懷裡，似是聽懂了他的話。
安亞楠心慌意亂地等了會，看看外邊天色，關燈、鎖門。
她在漆黑的走廊靜靜等著，一點動靜沒有。
早了？
她又開啟門，開燈。
等了會，又關燈、鎖門。
她背對著走廊，就等身後的懷抱，等了一會還是空蕩蕩的。
又折騰幾回，沒一點動靜。
「安局，你那屋的燈是不是壞了？」
司機小王見安亞楠房間裡的燈一直在晃，趕緊上來看看情況。
「沒壞！」
安亞楠沉著臉地應了聲，腳步沉重地往外走。
小王撓撓頭，輕手輕腳地跟在後面，安大小姐今天的心情又不好了！
巷子裡的許一鳴看著樓上的詭異情況咧嘴一笑，「小紅，這娘們的陷阱被咱識破了。」
火狐看眼遠處上車走了的安亞楠，又看看許一鳴，晃晃尾巴。
自以為得意的許一鳴哼著小曲回了大院，正晾衣服的李娟見他回來，笑著探出頭。
穿著豆綠衣服的胳膊，繞住了許一鳴微微向下伏著的脖子。
一聲親吻落在誰的腮幫子上。
「咳咳！」
李娟咯咯笑著扭頭看，果然是老娘叉腰瞪眼站在一邊。
「使什麼動靜，有事說事！」
劉麗嗔道：「擱哪學得洋習慣？」
「我樂意！」
李娟笑著跳在許一鳴背上，嘻嘻哈哈地跑進屋，見安禾、安穗正在屋裡學習，兩人又躡手躡腳地出來。
「我明天下班去收廢品。」許一鳴到後院看看盧叔留下的三輪車。
「我跟你一起。」
「你上班累一天，就別折騰了，」
「我哪有那麼矯情？」
「你在家經管孩子。」
「小禾、小穗很乖的。」
「一定得去？」
李娟重重點頭。
許一鳴暗嘆，罷了，再也不能去做壞事，就放過這娘們了。
「好吧，又要多拉一百多斤。」
「沒有一百。」
李娟摟著他脖子嬌嗔。
許一鳴順手抱起她，兩人你儂我儂的上了樓，門一關又開始快樂運動！
在院裡洗衣服的劉麗和王玉萍見他們又膩歪著上了樓，相視抿嘴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等李強把媳婦娶進門，你就省心了。」王玉萍笑說。
劉麗輕嘆：「還是個不立事的玩意，天天跟一群狐朋狗友去江里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