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工廠的日子
八月的清晨陽光熾熱，許一鳴一身清爽地出了門。
許一珍和他並排走著。「哥，我想買台腳踏車。」
許一鳴笑問：「差錢？」
許一珍說：「一百七十塊錢我攢夠了，就是沒工業票呀！」
「沒票那就自己造，」
許一鳴拍拍胸口，「你就等著騎上你心愛的小腳踏車吧！」
許一珍樂得直蹦，「三哥，那可真好，一點也不像小時候，什麼都跟我搶！」
「長大了嘛，知道疼惜身邊的人。」
許一鳴攬著小妹肩膀笑說：「人生太短了，誰都在向前走，向四面八方走，好像一隻只匆忙的螞蟻，不知不覺中就失去聯絡。」
許一珍歪頭看著三哥。
「看什麼，不認識了？」
「還真有點不認識了。你去北大荒十年，好像徹底變了一個人。」
許一鳴心虛地笑笑，「變了嗎？」
「去北大荒之後的你學會了創作歌曲、打架、車工、木匠、瓦匠、打獵這些本事，簡直是變了一個人。」
「我來自另一個時空，占據了你三哥的身體。」
「扯淡！」
許一珍翻了白眼，「你覺得我是傻子嗎？」
許一鳴聳聳肩，這麼離奇的事，說出來都沒人信。
「一珍、三哥！」胡月騎著台女式腳踏車從身後趕過來。
許一珍回頭看眼招手猛蹬的同事，胳膊肘碰了下許一鳴，「你注意點，別招惹她了。」
「我什麼時候招她了？」
「哎呀，你跟她保持點距離。」
「收到！」
胡月氣喘吁吁地跳下腳踏車，「今個天真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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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一鳴看了眼她的腳踏車，「小胡同志，量一下你的車可以嗎？」
胡月爽快地拍了拍座椅，「這有什麼不可以，隨便。」
許一鳴用拇指和食指把車架與管件、車把、座管、腳踏板、剎車臂、鏈罩、輻條、車鈴都仔細量了一遍，還在本上詳細記好。
軸承與滾珠、鏈條與飛輪、輪胎與內胎等部件就得採購了。
「你三哥量腳踏車幹嘛？」胡月看著忙乎的許一鳴問。
「沒有工業票，他要給我組裝一台。」
「好利害！」
胡月看著許一鳴感嘆道：「有個這樣的三哥真好！」
許一珍得意地呵呵笑。
胡月說：「聽說廠里要舉辦舞會了。」
許一珍驚訝地哦了聲，「陳廠長膽子真大，不怕被批。」
「上邊肯定拍板了，不然他敢嗎？」
「也不錯，舞會沒準能促成幾對，你要加油喲！」
胡月伸手到許一珍腋下呵癢，「小妮子，敢笑話我，看我不收拾你。」
胡一珍咯咯笑，「小胡同志害羞了。」
許一鳴看著兩個笑鬧的女孩，也不由自主地笑了。
年輕真好！
許一鳴跟著兩個女孩，說笑著融入到工人大軍中進了廠。
他自己沒注意，這兩天的暴打混混已經讓他在不知不覺中有了一定的名氣。
「許師傅，練過武術？」
「哪有，當知青幹活時練得一身力氣。」
「許師傅，那些混混可都是狗皮膏藥，小心點。」
「謝謝啊！」
「許師傅，有物件了嗎？」
一個長相帶著幾分嫵媚的女孩笑呵呵說：「我們庫房好女孩可不少！」
「我哥家的孩子都上學了！」許一珍走到許一鳴身前接話。
「呀，看不出來呀！」
「河邊柳，你是裝沒看出來吧？」人流中不知誰喊了一句。
柳香香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一橫，「哼，哪個龜兒子說得，有種站過來說。」
「這麼大的兒子你生得出來嗎？」
「生不出來夾死這個狗日的！」
工人們鬨笑。
許一珍趁機拉著三哥走了，「你不許和她搭話！」
許一鳴笑說：「是她跟我搭話。」
許一珍回頭看一眼，小聲說：「她外號叫河邊柳，撩完這個撩那個，不正經。」
許一鳴點點頭，在後世這種女人叫海後。「老妹，你也太小瞧你三哥了，一般人能看入眼嗎？」
許一珍捂嘴笑，「聽嫂子說，你處的那個上海女朋友，比亞楠嫂子還漂亮？」
許一鳴幽幽一嘆：「那是不假，林玉蓉是那種一眼驚艷，再看沉迷的女人。」
「那得多漂亮呀？」
「美若天仙。」
許一珍眨眨眼，想像著能有多美？
許一鳴進了車間，「許師傅，來了！」
苟日新笑容滿面地迎上來。
「苟師傅，早！」
許一鳴招呼一聲，就去庫房領料。他不喜歡這個假模假式的同事。
管庫的穆師傅隔著視窗接過領料單，看了一眼，轉身從架子上抽出一根圓鋼，遞出來：「四十五號鋼，夠你干一上午了。」
許一鳴接過來，笑著揮揮手。
「許師傅，我幫你拿！」苟日新又湊上，笑呵呵的說。
許一鳴心裡一陣翻騰，擰頭看了他一眼，「苟師傅，你是不是有什麼事？」
苟日新嘿嘿一笑，「許師傅，今晚有時間嗎？」
「有事？」
「今晚我做個東，請你和井師傅說和說和，畢竟都是同事，低頭不見抬頭見。」
許一鳴掃眼工位，井軍又沒來。
「不用麻煩了，你跟他說，只要他不炸刺，我沒工夫搭理他。」
「許師傅，咱們喝點酒認識一下……」
許一鳴擺擺手，「苟師傅，心意領了。以後有時間咱們再聚。」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總當面笑呵呵的人，背後必呲牙。
苟日新鏡片後那雙死魚眼睛翻了翻。腮幫子鼓了鼓，也轉身走了。
許一鳴拿著料到工位，工具機開起來之後，車間裡就只剩下嗡嗡的聲響。
許一鳴今天車的是軸，一上午要出二十根。
他進刀快，退刀穩，鐵屑藍汪汪地卷出來，落在接屑盤裡。
車完一半的時候，隔壁床子的董茂探頭過來遞根煙。
許一鳴笑著接過來。
「你進刀夠狠的，不怕打刀？」
「試過幾回，這料吃得住。」
董茂眼神瞄著車間門口，又看眼不遠處的苟日新。
「那個傢伙跟誰都處不長遠，屬狗的，說翻臉就翻臉。」
「老董，你這話說晚了，我一搭眼就看出來了！」
董茂嘿嘿笑，「許師傅，你是個人物，跟這車間裡的人不一樣。」
許一珍和他並排走著。「哥，我想買台腳踏車。」
許一鳴笑問：「差錢？」
許一珍說：「一百七十塊錢我攢夠了，就是沒工業票呀！」
「沒票那就自己造，」
許一鳴拍拍胸口，「你就等著騎上你心愛的小腳踏車吧！」
許一珍樂得直蹦，「三哥，那可真好，一點也不像小時候，什麼都跟我搶！」
「長大了嘛，知道疼惜身邊的人。」
許一鳴攬著小妹肩膀笑說：「人生太短了，誰都在向前走，向四面八方走，好像一隻只匆忙的螞蟻，不知不覺中就失去聯絡。」
許一珍歪頭看著三哥。
「看什麼，不認識了？」
「還真有點不認識了。你去北大荒十年，好像徹底變了一個人。」
許一鳴心虛地笑笑，「變了嗎？」
「去北大荒之後的你學會了創作歌曲、打架、車工、木匠、瓦匠、打獵這些本事，簡直是變了一個人。」
「我來自另一個時空，占據了你三哥的身體。」
「扯淡！」
許一珍翻了白眼，「你覺得我是傻子嗎？」
許一鳴聳聳肩，這麼離奇的事，說出來都沒人信。
「一珍、三哥！」胡月騎著台女式腳踏車從身後趕過來。
許一珍回頭看眼招手猛蹬的同事，胳膊肘碰了下許一鳴，「你注意點，別招惹她了。」
「我什麼時候招她了？」
「哎呀，你跟她保持點距離。」
「收到！」
胡月氣喘吁吁地跳下腳踏車，「今個天真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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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一鳴看了眼她的腳踏車，「小胡同志，量一下你的車可以嗎？」
胡月爽快地拍了拍座椅，「這有什麼不可以，隨便。」
許一鳴用拇指和食指把車架與管件、車把、座管、腳踏板、剎車臂、鏈罩、輻條、車鈴都仔細量了一遍，還在本上詳細記好。
軸承與滾珠、鏈條與飛輪、輪胎與內胎等部件就得採購了。
「你三哥量腳踏車幹嘛？」胡月看著忙乎的許一鳴問。
「沒有工業票，他要給我組裝一台。」
「好利害！」
胡月看著許一鳴感嘆道：「有個這樣的三哥真好！」
許一珍得意地呵呵笑。
胡月說：「聽說廠里要舉辦舞會了。」
許一珍驚訝地哦了聲，「陳廠長膽子真大，不怕被批。」
「上邊肯定拍板了，不然他敢嗎？」
「也不錯，舞會沒準能促成幾對，你要加油喲！」
胡月伸手到許一珍腋下呵癢，「小妮子，敢笑話我，看我不收拾你。」
胡一珍咯咯笑，「小胡同志害羞了。」
許一鳴看著兩個笑鬧的女孩，也不由自主地笑了。
年輕真好！
許一鳴跟著兩個女孩，說笑著融入到工人大軍中進了廠。
他自己沒注意，這兩天的暴打混混已經讓他在不知不覺中有了一定的名氣。
「許師傅，練過武術？」
「哪有，當知青幹活時練得一身力氣。」
「許師傅，那些混混可都是狗皮膏藥，小心點。」
「謝謝啊！」
「許師傅，有物件了嗎？」
一個長相帶著幾分嫵媚的女孩笑呵呵說：「我們庫房好女孩可不少！」
「我哥家的孩子都上學了！」許一珍走到許一鳴身前接話。
「呀，看不出來呀！」
「河邊柳，你是裝沒看出來吧？」人流中不知誰喊了一句。
柳香香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一橫，「哼，哪個龜兒子說得，有種站過來說。」
「這麼大的兒子你生得出來嗎？」
「生不出來夾死這個狗日的！」
工人們鬨笑。
許一珍趁機拉著三哥走了，「你不許和她搭話！」
許一鳴笑說：「是她跟我搭話。」
許一珍回頭看一眼，小聲說：「她外號叫河邊柳，撩完這個撩那個，不正經。」
許一鳴點點頭，在後世這種女人叫海後。「老妹，你也太小瞧你三哥了，一般人能看入眼嗎？」
許一珍捂嘴笑，「聽嫂子說，你處的那個上海女朋友，比亞楠嫂子還漂亮？」
許一鳴幽幽一嘆：「那是不假，林玉蓉是那種一眼驚艷，再看沉迷的女人。」
「那得多漂亮呀？」
「美若天仙。」
許一珍眨眨眼，想像著能有多美？
許一鳴進了車間，「許師傅，來了！」
苟日新笑容滿面地迎上來。
「苟師傅，早！」
許一鳴招呼一聲，就去庫房領料。他不喜歡這個假模假式的同事。
管庫的穆師傅隔著視窗接過領料單，看了一眼，轉身從架子上抽出一根圓鋼，遞出來：「四十五號鋼，夠你干一上午了。」
許一鳴接過來，笑著揮揮手。
「許師傅，我幫你拿！」苟日新又湊上，笑呵呵的說。
許一鳴心裡一陣翻騰，擰頭看了他一眼，「苟師傅，你是不是有什麼事？」
苟日新嘿嘿一笑，「許師傅，今晚有時間嗎？」
「有事？」
「今晚我做個東，請你和井師傅說和說和，畢竟都是同事，低頭不見抬頭見。」
許一鳴掃眼工位，井軍又沒來。
「不用麻煩了，你跟他說，只要他不炸刺，我沒工夫搭理他。」
「許師傅，咱們喝點酒認識一下……」
許一鳴擺擺手，「苟師傅，心意領了。以後有時間咱們再聚。」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總當面笑呵呵的人，背後必呲牙。
苟日新鏡片後那雙死魚眼睛翻了翻。腮幫子鼓了鼓，也轉身走了。
許一鳴拿著料到工位，工具機開起來之後，車間裡就只剩下嗡嗡的聲響。
許一鳴今天車的是軸，一上午要出二十根。
他進刀快，退刀穩，鐵屑藍汪汪地卷出來，落在接屑盤裡。
車完一半的時候，隔壁床子的董茂探頭過來遞根煙。
許一鳴笑著接過來。
「你進刀夠狠的，不怕打刀？」
「試過幾回，這料吃得住。」
董茂眼神瞄著車間門口，又看眼不遠處的苟日新。
「那個傢伙跟誰都處不長遠，屬狗的，說翻臉就翻臉。」
「老董，你這話說晚了，我一搭眼就看出來了！」
董茂嘿嘿笑，「許師傅，你是個人物，跟這車間裡的人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