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邊關善後
羅氏說到這裡，輕輕嘆了口氣。
「可慕容霄也看上了顏玉，也許是看上了楚家的權。他去求了先皇賜婚。等你小舅考上狀元時，賜婚的聖旨已經先到了楚家。」
羅氏的聲音低下去，「你小舅……他沒鬧，也沒說什麼。只是從那以後，整個人都變了。不愛笑了，也不愛說話了。後來自請外放，這一去，就是二十幾年。」
蕭錦璃沉默了很久。
慕容霄，又是慕容霄。這個人，真是把壞事做盡了。
「那後來呢？」她問。
羅氏勉強笑了笑，「後來，你外祖父外祖母急啊，眼看著他一年年不回來，也不娶妻，就寫信去催。他不聽，你外祖父就發了狠話，再不娶妻，就別回這個家。」
「小舅母是外祖母挑的？」
羅氏點頭：「書香門第，性子溫柔，人也本分。你小舅大概是想通了，就娶了。這些年，倒也過得和美。」
蕭錦璃想起小舅母的模樣，溫溫柔柔的，說話輕聲細語，看小舅的眼神里有敬重，也有依戀。小舅對她也是客客氣氣的，雖不見得有多熱絡，卻也從沒紅過臉。
「那他為什麼一直不肯回京？」她又問。
羅氏想了想：「他說是習慣了小地方的清靜。可你大舅說，他是怕回來。怕回到這個地方，想起那些事。」
蕭錦璃心裡堵得慌。
「這次是你大舅寫了幾次信告訴他，你需要人，他才肯回來的。」羅氏道。
窗外，陽光正好。蕭錦璃想起楚雲墨的母親，想起小舅，想起那些被慕容霄毀掉的人和事。那些舊事，像一道陳年的疤，不疼了，卻一直都在。
可日子總要往前走。還好小舅回來了，有了家，有了孩子。楚雲墨有了她，有了凌曦。
此時遠在邊關的人，卻忙得腳不沾地。
南詔那邊，仗打完了，事兒卻沒完。蕭錦琦帶著人馬清理殘局，安撫百姓，忙得團團轉。段靈韻的父王母后坐鎮後方，把一切收拾得妥妥帖帖。
段靈韻和蕭錦書她們卻忙著收拾東西，準備回京。
南詔的特產裝了滿滿幾十車，藥材、布料、銀飾、干菌子，什麼都有。段靈韻還特意讓人做了幾套小衣裳，說是給凌曦的。最要緊的，是要帶小念念回去。
孩子才一歲，白白胖胖的，眼睛又大又圓，正是最好玩的時候。段靈韻生怕路上委屈了閨女，不自覺的就多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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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錦書在旁邊幫忙收拾，嘴上嫌棄二嫂給大家帶的東西太多，又生怕小侄女在路上受委屈，巴不得把念念吃的、用的、玩的都帶上。
北狄那邊，蕭錦璃批了准降的摺子，讓蕭家兄弟把北狄王室押解回京。蕭錦瑜、蕭錦璋、蕭錦川三人忙得腳不沾地，要處理邊關軍務，要安撫百姓，要清點戰利品，還要防著有人想劫囚。
謝忠幫著安撫百姓，北狄百姓還算安分，有幾個想鬧事的，被壓下去了。阿骨帶著族裡的年輕人，也幫了不少忙。那些馴出來的猛獸往街上一走，別有用心的人就縮回去了。
而西境大營里，將士們還在清理戰場，清點俘虜，安撫百姓。蕭錦珩和蕭懷禮、蕭錦顥坐在帥帳中，面前攤著一份厚厚的功勞簿。這是要上報朝廷的，誰有功，立了什麼功，都得寫得清清楚楚。
蕭錦珩一頁一頁地翻，蕭懷禮在旁邊喝著茶，蕭錦顥時不時湊過來看一眼。翻到某一頁時，蕭錦珩的手指停住了。
「蘇橫。」他念出這個名字，又看了看下面的記錄，「入伍不到兩年，從伍長一路升到校尉。殺敵數量……」
他眉頭微微挑起。
蕭懷禮放下茶杯湊過來：「多少？」
蕭錦珩把功勞簿遞給他。蕭懷禮看了一眼，也挑了挑眉：「這小子，可以啊。」
蕭錦顥擠過來看，驚嘆道：「殺這麼多？他才入伍多久？」
蕭錦珩沒說話，又往後翻了翻，關於蘇橫的記錄有好幾頁，每一次升遷都有詳細說明，伍長、什長、百夫長、千夫長、校尉，一步一個腳印，扎紮實實。
「是個將才。」蕭錦珩把功勞簿放下，對身邊的蕭岩道，「你認識這個人？」
蕭岩點頭：「認識。幾次作戰都跟他配合過。這人一點就通，說什麼都懂，反應快，戰場上從不拖泥帶水。是個好苗子。」
楊宏也在帳中，聽到這個名字，捋著鬍子道：「這年輕人我也有印象。每次交給他的任務，都完成得漂漂亮亮。不愛說話，但心裡有數。」
傲雪在一旁插嘴：「他挺機靈的，有時候我還沒說完，他就知道我要說什麼。還會舉一反三，感覺像是很懂排兵布陣，可看他出身，又不像是學過的人。」
蕭懷禮越聽越有興趣，放下茶杯道：「有意思。叫來見見。」
蕭錦珩點頭，對蕭岩道：「去把人叫來。」
蕭岩領命去了。不多時，帳簾掀開，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
他二十出頭，中等個頭，皮膚被曬得黝黑，身板結實，往那兒一站，腰背挺得筆直。面容普通，但一雙眼睛很亮，透著股機靈勁兒。
他進門先掃了一眼帳中諸人，然後規規矩矩地行禮：「末將蘇橫，參見將軍。」
蕭懷禮打量著他，開門見山：「學過兵法？」
蘇橫搖頭道：「回稟將軍，沒學過。末將就是農家子弟，家裡窮，連學堂都沒進過。」
蕭懷禮指了指旁邊的沙盤：「那上面擺的，看得懂嗎？」
蘇橫猶豫了一下，走到沙盤前。沙盤上擺著西境的地形，山川河流，城池關隘，還有紅藍兩色的小旗，標註著敵我雙方的位置。
他看了幾眼，忽然伸出手，指了指一處山谷：「這裡，如果是我，不會把兵擺在這兒。兩邊山壁陡，谷口窄，要是被人堵了後路，跑都跑不掉。」
蕭懷禮與蕭錦珩對視一眼，又問：「那你說，該擺哪兒？」
蘇橫的手指移到另一處高地：「這兒。地勢高，視野好，進可攻，退可守。就算打不過，也能從後面這條小路撤。」
蕭懷禮眼睛亮了。他站起身，走到沙盤前，把紅藍旗重新擺了一遍，對蘇橫道：「現在我攻你守，咱們演練演練。」
蘇橫愣了一下：「將軍，末將沒學過……」
蕭懷禮打斷他，「沒學過怕什麼？你剛才不是說得挺好？來，試試。」
「可慕容霄也看上了顏玉，也許是看上了楚家的權。他去求了先皇賜婚。等你小舅考上狀元時，賜婚的聖旨已經先到了楚家。」
羅氏的聲音低下去，「你小舅……他沒鬧，也沒說什麼。只是從那以後，整個人都變了。不愛笑了，也不愛說話了。後來自請外放，這一去，就是二十幾年。」
蕭錦璃沉默了很久。
慕容霄，又是慕容霄。這個人，真是把壞事做盡了。
「那後來呢？」她問。
羅氏勉強笑了笑，「後來，你外祖父外祖母急啊，眼看著他一年年不回來，也不娶妻，就寫信去催。他不聽，你外祖父就發了狠話，再不娶妻，就別回這個家。」
「小舅母是外祖母挑的？」
羅氏點頭：「書香門第，性子溫柔，人也本分。你小舅大概是想通了，就娶了。這些年，倒也過得和美。」
蕭錦璃想起小舅母的模樣，溫溫柔柔的，說話輕聲細語，看小舅的眼神里有敬重，也有依戀。小舅對她也是客客氣氣的，雖不見得有多熱絡，卻也從沒紅過臉。
「那他為什麼一直不肯回京？」她又問。
羅氏想了想：「他說是習慣了小地方的清靜。可你大舅說，他是怕回來。怕回到這個地方，想起那些事。」
蕭錦璃心裡堵得慌。
「這次是你大舅寫了幾次信告訴他，你需要人，他才肯回來的。」羅氏道。
窗外，陽光正好。蕭錦璃想起楚雲墨的母親，想起小舅，想起那些被慕容霄毀掉的人和事。那些舊事，像一道陳年的疤，不疼了，卻一直都在。
可日子總要往前走。還好小舅回來了，有了家，有了孩子。楚雲墨有了她，有了凌曦。
此時遠在邊關的人，卻忙得腳不沾地。
南詔那邊，仗打完了，事兒卻沒完。蕭錦琦帶著人馬清理殘局，安撫百姓，忙得團團轉。段靈韻的父王母后坐鎮後方，把一切收拾得妥妥帖帖。
段靈韻和蕭錦書她們卻忙著收拾東西，準備回京。
南詔的特產裝了滿滿幾十車，藥材、布料、銀飾、干菌子，什麼都有。段靈韻還特意讓人做了幾套小衣裳，說是給凌曦的。最要緊的，是要帶小念念回去。
孩子才一歲，白白胖胖的，眼睛又大又圓，正是最好玩的時候。段靈韻生怕路上委屈了閨女，不自覺的就多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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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錦書在旁邊幫忙收拾，嘴上嫌棄二嫂給大家帶的東西太多，又生怕小侄女在路上受委屈，巴不得把念念吃的、用的、玩的都帶上。
北狄那邊，蕭錦璃批了准降的摺子，讓蕭家兄弟把北狄王室押解回京。蕭錦瑜、蕭錦璋、蕭錦川三人忙得腳不沾地，要處理邊關軍務，要安撫百姓，要清點戰利品，還要防著有人想劫囚。
謝忠幫著安撫百姓，北狄百姓還算安分，有幾個想鬧事的，被壓下去了。阿骨帶著族裡的年輕人，也幫了不少忙。那些馴出來的猛獸往街上一走，別有用心的人就縮回去了。
而西境大營里，將士們還在清理戰場，清點俘虜，安撫百姓。蕭錦珩和蕭懷禮、蕭錦顥坐在帥帳中，面前攤著一份厚厚的功勞簿。這是要上報朝廷的，誰有功，立了什麼功，都得寫得清清楚楚。
蕭錦珩一頁一頁地翻，蕭懷禮在旁邊喝著茶，蕭錦顥時不時湊過來看一眼。翻到某一頁時，蕭錦珩的手指停住了。
「蘇橫。」他念出這個名字，又看了看下面的記錄，「入伍不到兩年，從伍長一路升到校尉。殺敵數量……」
他眉頭微微挑起。
蕭懷禮放下茶杯湊過來：「多少？」
蕭錦珩把功勞簿遞給他。蕭懷禮看了一眼，也挑了挑眉：「這小子，可以啊。」
蕭錦顥擠過來看，驚嘆道：「殺這麼多？他才入伍多久？」
蕭錦珩沒說話，又往後翻了翻，關於蘇橫的記錄有好幾頁，每一次升遷都有詳細說明，伍長、什長、百夫長、千夫長、校尉，一步一個腳印，扎紮實實。
「是個將才。」蕭錦珩把功勞簿放下，對身邊的蕭岩道，「你認識這個人？」
蕭岩點頭：「認識。幾次作戰都跟他配合過。這人一點就通，說什麼都懂，反應快，戰場上從不拖泥帶水。是個好苗子。」
楊宏也在帳中，聽到這個名字，捋著鬍子道：「這年輕人我也有印象。每次交給他的任務，都完成得漂漂亮亮。不愛說話，但心裡有數。」
傲雪在一旁插嘴：「他挺機靈的，有時候我還沒說完，他就知道我要說什麼。還會舉一反三，感覺像是很懂排兵布陣，可看他出身，又不像是學過的人。」
蕭懷禮越聽越有興趣，放下茶杯道：「有意思。叫來見見。」
蕭錦珩點頭，對蕭岩道：「去把人叫來。」
蕭岩領命去了。不多時，帳簾掀開，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
他二十出頭，中等個頭，皮膚被曬得黝黑，身板結實，往那兒一站，腰背挺得筆直。面容普通，但一雙眼睛很亮，透著股機靈勁兒。
他進門先掃了一眼帳中諸人，然後規規矩矩地行禮：「末將蘇橫，參見將軍。」
蕭懷禮打量著他，開門見山：「學過兵法？」
蘇橫搖頭道：「回稟將軍，沒學過。末將就是農家子弟，家裡窮，連學堂都沒進過。」
蕭懷禮指了指旁邊的沙盤：「那上面擺的，看得懂嗎？」
蘇橫猶豫了一下，走到沙盤前。沙盤上擺著西境的地形，山川河流，城池關隘，還有紅藍兩色的小旗，標註著敵我雙方的位置。
他看了幾眼，忽然伸出手，指了指一處山谷：「這裡，如果是我，不會把兵擺在這兒。兩邊山壁陡，谷口窄，要是被人堵了後路，跑都跑不掉。」
蕭懷禮與蕭錦珩對視一眼，又問：「那你說，該擺哪兒？」
蘇橫的手指移到另一處高地：「這兒。地勢高，視野好，進可攻，退可守。就算打不過，也能從後面這條小路撤。」
蕭懷禮眼睛亮了。他站起身，走到沙盤前，把紅藍旗重新擺了一遍，對蘇橫道：「現在我攻你守，咱們演練演練。」
蘇橫愣了一下：「將軍，末將沒學過……」
蕭懷禮打斷他，「沒學過怕什麼？你剛才不是說得挺好？來，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