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1章 以氣御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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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峰這一聲「我可以試試」,在中醫堂里顯得格外突兀。

  一個穿著藍白校服的半大少年,說要治楚神醫都束手無策的疑難雜症——這擱誰聽了都覺得荒唐。


  語氣里滿滿都是不屑。

  楚南星沒有出聲阻止。他心底同樣存著疑慮,林峰雖然兩次帶來上好的鐵皮石斛,可見過世面的山裡孩子罷了,但說到治病救人——這可是差之毫厘便要誤人性命的事。他打算先看看林峰如何應對這番責問。

  林峰瞥了歐陽賀華一眼,語氣不冷不熱:「懂不懂醫術,不是靠嘴皮子說的。你行你上?」

  歐陽賀華被噎得臉色發青,張了張嘴,到底說不出「我行」這兩個字來。他確實看不出老人的病症,連師父都沒把握,他又哪來的底氣?

  旁邊的楚半夏眨著一雙又大又亮的眼睛,定定地看著林峰。少年語氣平淡卻篤定,周身透著一股與她年齡相仿卻截然不同的沉穩,讓她不由自主地生出幾分好奇和信任。

  楚南星輕咳一聲,壓下了徒弟的不滿,神色認真地轉向林峰:「林同學,你要怎麼試?」

  林峰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楚老爺子,剛才您把脈的時候,是不是發現脈象沒什麼異常,完全查不出病因?」

  楚南星瞳孔微縮:「你怎麼知道?」

  「看出來的。」林峰抬手點了點老人的手背,「您再摸摸老人的手,是不是觸手冰涼,如同碰到冰塊一樣?」

  楚南星依言伸手探了一下老人的手背,眉頭緊鎖:「確實如此。」

  「三天前,你們是不是去過墳地之類的地方?」林峰轉頭看向那兩個推輪椅的保鏢。

  兩個保鏢同時一愣,隨即異口同聲地驚呼:「你怎麼知道?」

  「看出來的。」林峰神色平靜,「老人是沾染了陰煞之氣,才會昏迷不醒。」

  楚南星沉吟片刻,仍有不解:「如果只是陰煞之氣,三天時間過去,症狀應該越發嚴重才對,可他除了昏迷,並無其他惡化跡象……」

  「那是因為老人的身份不簡單。」林峰看了楚南星一眼,語氣壓低了幾分,「老爺子,接下來的治療,還請不相干的人迴避。」

  楚南星遲疑了一瞬,但看著林峰那雙沉靜篤定的眼睛,最終還是點了頭:「推老人進內診室。」

  內診室是藥塵堂最裡面的一間靜室,專門用來做私密診治,隔音極好,門窗一關便與外面隔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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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保鏢將輪椅推進診室後,林峰迴頭看了他們一眼:「你們也出去,接下來的治療不適宜你們在場。」

  說這話時,他周身自然而然散發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明明只是個少年,卻讓人生不出半點反駁的念頭。兩個保鏢下意識地看向了楚南星,楚南星微微點頭,兩人便依言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診室里只剩下楚南星、林峰,和輪椅上一動不動的老人。

  楚南星這才開口:「林同學,你說老人的身份不簡單,是什麼意思?」

  林峰指了指老人身上那件剪裁得體的深灰色外套,又點了點他腕間那枚不起眼的舊式腕錶:「這衣服的料子不是尋常店鋪能買到的,還有那塊表——款式雖舊,但錶盤上有軍徽暗紋。老人身上有殺伐之氣和浩然正氣並存,定然是戎馬一生的軍人。正是因為心有正氣,陰煞之氣才未能徹底侵蝕他的神魂,否則三天下來,只怕早就撐不住了。」

  楚南星越聽越心驚,看向林峰的目光也隨之變了又變。一個初中生,不僅懂醫理、識陰陽,竟連這種細微的穿戴細節都能從中推斷出身份背景——這孩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不由自主地拱手,語氣鄭重了幾分:「請小先生救治。」

  林峰擺了擺手:「老爺子還是叫我林同學,別這麼客氣。」

  診室的案台上備有一套銀針,林峰打開針袋,從中取出一根最長的毫針。他將銀針拈於指間,悄然運轉《混沌無極訣》,一縷細如髮絲的靈氣順著指尖渡入針身——銀光微不可查地閃爍了一下,靈力消毒轉瞬完成。

  緊接著,林峰出手了。

  銀針穩准地刺入老人頭頂百會穴,靈氣順著針身灌入,如同涓涓暖流,穩穩護住老人渙散的神魂。

  楚南星看得屏住了呼吸——這落針的速度與精準度,沒有十年以上的功底絕對做不到。

  但更讓他震驚的還在後面。

  林峰的右手翻飛如蝶,一根接一根銀針以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刺入老人周身各大要穴。每一針落下,針尾都微微震顫,發出極輕的嗡鳴。

  緊接著,他右手輕輕一拂,所有銀針同時止住震顫,針尾齊刷刷地朝同一個方向微微傾斜。

  楚南星猛地瞪大了眼睛,失聲脫口而出:「以氣御針!居然是以氣御針!」

  他只在祖傳的醫書手札里見過這種失傳已久的針法記載,據說必須以深厚內功配合精妙醫理方能施展,近百年來早已無人能重現。而今天,他竟在一個十五歲的少年身上親眼目睹了!

  楚南星扶著案台,指節微微發白,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針陣穩定運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老人臉上那層淡薄的黑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褪去,蠟黃的皮膚也漸漸恢復了血色。

  林峰凝神感應著針陣內的靈氣流轉,待到最後一縷陰煞之氣被徹底驅散,他右手再次一拂——所有銀針同時離體,被他穩穩收入掌心,如同演練了千百次般行雲流水。

  老人猛地吸了一口氣,眼皮顫動了幾下,終於緩緩睜開。

  他渾濁的目光在診室里掃了一圈,最終落在林峰臉上,聲音沙啞卻清晰:「多謝……小友救命之恩。」

  雖然方才一直昏迷不醒,但他的意識始終沒有徹底沉淪,周圍發生了什麼、是誰在救他,他都清清楚楚。

  楚南星站在一旁,張著嘴半天合不攏,嘴唇翕動了許久,才擠出一句話來:「這……這就好了?」

  林峰將銀針放回針袋,語氣平淡:「老爺子體內的陰煞之氣已經驅除乾淨了,暫時沒有大礙。不過——」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老人身上:「老人家,您體內是不是還殘留著彈片?」

  老人眼底閃過一絲驚異,隨即點頭:「年輕時候打仗留下的,取不出來,跟了我大半輩子了。」

  林峰沉吟道:「彈片殘留的位置靠近臟腑,尋常手術風險太大。您老多給我一個星期的時間,等我準備充分了,再為您徹底取出。」

  他說得輕描淡寫,卻聽得老人和楚南星同時心頭一震。

  彈片殘留了大半輩子、連國內頂尖醫院都不敢輕易動刀的東西,這孩子說能取?

  君老深深看了林峰一眼,沒有追問細節,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那就勞煩小友了。」

  三人走出內診室的時候,外面等候的眾人都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這才一刻鐘不到,君老竟然自己走出來了?臉色紅潤,步履穩健,與進去時判若兩人!

  四個保鏢齊刷刷迎上來,眼眶都有些發紅:「首長!您沒事了?」

  君老朗聲一笑,聲若洪鐘:「好了!從來沒有這麼舒坦過!」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林峰,語氣感慨萬分:「小李,通知小天,打五十萬診費到這位小友的帳上。」

  一個保鏢立刻掏出手機去打電話。

  歐陽賀華站在角落裡,臉色變幻不定,最終還是沒忍住,低聲嘟囔了一句:「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

  聲音不大,但楚南星聽得清清楚楚。

  老爺子臉色一沉,當場開口,語氣嚴厲:「從今天起,林同學就是我們藥塵堂的座上賓。誰要是敢對林同學不敬,就是與我楚南星過不去,休怪我將其逐出師門!」

  歐陽賀華渾身一凜,低著頭不敢再吭聲。他不知道內診室里到底發生了什麼,但能讓師父如此鄭重其事地當眾立規矩,足以說明那個穿校服的少年遠沒有看起來那麼簡單。

  這時,林峰的手機「叮」地響了一聲。

  五十萬到帳。

  他沒有掏手機去看,只是朝楚南星和君老拱了拱手:「楚老爺子,君老,我得回學校上課了。下個星期天下午這個時間,我還來這兒,到時候替君老複診。」

  君老微微欠身,鄭重道:「那就有勞小友了。」

  四個保鏢面面相覷——跟了首長這麼多年,還從沒見過他對誰如此客氣。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人?

  林峰轉身出了藥塵堂。身後,君老也很快告辭離去,臨行前特意吩咐孫子君昊天又給楚南星打了十萬塊錢,算作今日出診的謝禮。楚南星推辭不過,只好收下。

  君老坐上專車後,閉目養神片刻,忽然開口:「查一下那個孩子的背景。儘可能提供幫助,解決他遇到的麻煩。」

  「是,首長。」

  ……

  林峰出了藥塵堂,天色尚早,距離學校晚飯還有一段空檔。他拐進街角的新華書店,在醫學專櫃前停留了許久。

  《本草綱目》《黃帝內經》《傷寒雜病論》《神農本草經》——他挑了幾本最經典的中醫典籍,一一抱到收銀台。

  雖然他前世在修真界積累的醫術遠超地球體系,但地球的中醫自成一體,有許多獨特的理論和藥方值得借鑑。他要儘快將兩套體系融會貫通,往後行事也能更方便些。

  回到學校時,操場上還有同學在打球。林峰剛走進宿舍樓,林振南就氣喘吁吁地跑過來,胖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峰子!老班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什麼事?」林峰問。

  「你去了就知道了唄。」胖子擠眉弄眼,一副「我可沒出賣你」的表情。

  林峰捶了他一拳,放下書便往教師辦公室走去。

  「報告。」

  「進來。」

  周繼安正坐在辦公桌前批改作業,見林峰進來,立刻放下了筆,臉上掛著笑:「林峰,快來坐。」

  林峰拉開椅子坐下:「周老師,您找我?」

  周繼安雙手交握放在桌上,斟酌了一下措辭:「是這樣的,學校打算推薦你參加省級奧數競賽,讓我先徵求一下你的意見。」

  林峰毫不意外。全科滿分的成績一出來,這種事情遲早會找上門。

  他想了想,問了一句:「周老師,有獎金沒有?」

  周繼安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了出來:「有!拿獎了當然有!」

  林峰點了點頭,語氣隨意又篤定:「那行,我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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