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虛驚
四月底，小燕子發現自己月事遲了七八日時，整個人正蹲在灶房門口剝豆子。春蘭走過來端走那盆剝好的豆米時順口說了一句「貴人你這兩日氣色比前些日子好」。小燕子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女兒都半歲多了，那層弧線應該是沒消盡的贅肉，可她掐指一算日子，心底還是沉了一沉。她沒有聲張，當天夜裡等爾泰和女兒都睡了，坐在燈下掰著指頭算了又算，算完了把燈吹了，在黑暗裡躺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小燕子做了個決定，她沒有告訴爾泰，也沒有告訴春蘭，收拾了一隻小包袱就往外走。走到如意閣門口的時候正好碰見紫薇抱著兒子從巷口過來。紫薇看見她挎著包袱，腳步停了一瞬：「你要去哪兒？」小燕子站在門口，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說了一句「我去城外找個大夫看看，你別跟著」。紫薇看了看她的臉色，又看了一眼她手裡攥著的那隻包袱角被她捏皺了的印子，把孩子遞給了身後的奶娘，說了一句「我跟你去」。
兩個人坐同一輛馬車出了城。小燕子一路上靠著車壁沒有說話，紫薇坐在對面，也沒有問。馬車停在一家很小的醫館門口，招牌上的漆已經剝落了，門板半敞著，裡頭坐著一位老大夫，花白鬍鬚，戴著銅邊老花鏡。小燕子進去之後坐下來伸出手腕，老大夫診了脈，隔了一會兒放下手說了一句「姑娘，你沒有身孕」。小燕子坐在那裡安靜了片刻，像一枚被鬆開了手卻還不肯落地的石子：「那為何月事遲了？」「勞累過度，心神不寧，氣血不足，自然會遲。」老大夫提筆寫了一張方子遞過來，「回去好生將養，放寬心思，比吃什麼藥都管用。」
回城的馬車上小燕子靠著車壁低著頭，過了很久才開口說了一句：「紫薇姐姐，我今早收拾包袱的時候，想的是萬一真的有了，該怎麼跟你說。我怕你覺得我做什麼事都走在你前面，生孩子也是。」紫薇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句：「我沒有那麼想。你若有孕，我替你高興。」小燕子搖了搖頭：「我不是怕你不高興，我是怕你以為我不在乎你。」紫薇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和攥著衣角的指尖，沒有再說什麼，伸手把她的手指從攥皺的衣角上輕輕掰開來，把自己的手放了進去。兩個人坐在回城的馬車裡，車簾縫隙里透進來的日光在她們交握的手上跳了一小會兒，又移開了。
到了如意閣門口，小燕子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女兒正趴在門檻上啃一隻布老虎的耳朵，看見她就咧嘴笑。她蹲下來把女兒抱起來摟在懷裡，側過頭把臉貼在女兒毛茸茸的頭頂上，站了好一會兒才鬆開。紫薇沒有直接回府，也抱著兒子進了如意閣，在沙棗樹底下的石凳上坐下來，兩個人隔著一棵樹的蔭涼，看著各自懷裡的小東西。小燕子低頭親了一下女兒的額頭，忽然抬頭對紫薇說了一句：「紫薇姐姐，等他們再大一點，咱們兩家搬近一些住吧。不用住一個院子，隔一堵牆就行，開了門就能看見。」紫薇正低頭替兒子整理被他攥皺的衣領，聽見這話之後沒有抬頭，只是說了一句：「好。」
那天晚上如意閣的燈亮得比平時久了一些。兩個小孩並排睡在軟榻上，一個抱著老虎一個攥著兔子的耳朵，小燕子坐在榻邊看著他們，紫薇坐在對面替小燕子縫那隻被她緊張時攥皺了的衣角，針腳走得細密而平整，像在修補一件其實並沒有破的東西。窗外的春夜安安靜靜的，沙棗樹的葉影在月光里輕輕晃著，把那一窗暖光襯得格外分明。
第二天一早小燕子做了個決定，她沒有告訴爾泰，也沒有告訴春蘭，收拾了一隻小包袱就往外走。走到如意閣門口的時候正好碰見紫薇抱著兒子從巷口過來。紫薇看見她挎著包袱，腳步停了一瞬：「你要去哪兒？」小燕子站在門口，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說了一句「我去城外找個大夫看看，你別跟著」。紫薇看了看她的臉色，又看了一眼她手裡攥著的那隻包袱角被她捏皺了的印子，把孩子遞給了身後的奶娘，說了一句「我跟你去」。
兩個人坐同一輛馬車出了城。小燕子一路上靠著車壁沒有說話，紫薇坐在對面，也沒有問。馬車停在一家很小的醫館門口，招牌上的漆已經剝落了，門板半敞著，裡頭坐著一位老大夫，花白鬍鬚，戴著銅邊老花鏡。小燕子進去之後坐下來伸出手腕，老大夫診了脈，隔了一會兒放下手說了一句「姑娘，你沒有身孕」。小燕子坐在那裡安靜了片刻，像一枚被鬆開了手卻還不肯落地的石子：「那為何月事遲了？」「勞累過度，心神不寧，氣血不足，自然會遲。」老大夫提筆寫了一張方子遞過來，「回去好生將養，放寬心思，比吃什麼藥都管用。」
回城的馬車上小燕子靠著車壁低著頭，過了很久才開口說了一句：「紫薇姐姐，我今早收拾包袱的時候，想的是萬一真的有了，該怎麼跟你說。我怕你覺得我做什麼事都走在你前面，生孩子也是。」紫薇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句：「我沒有那麼想。你若有孕，我替你高興。」小燕子搖了搖頭：「我不是怕你不高興，我是怕你以為我不在乎你。」紫薇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和攥著衣角的指尖，沒有再說什麼，伸手把她的手指從攥皺的衣角上輕輕掰開來，把自己的手放了進去。兩個人坐在回城的馬車裡，車簾縫隙里透進來的日光在她們交握的手上跳了一小會兒，又移開了。
到了如意閣門口，小燕子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女兒正趴在門檻上啃一隻布老虎的耳朵，看見她就咧嘴笑。她蹲下來把女兒抱起來摟在懷裡，側過頭把臉貼在女兒毛茸茸的頭頂上，站了好一會兒才鬆開。紫薇沒有直接回府，也抱著兒子進了如意閣，在沙棗樹底下的石凳上坐下來，兩個人隔著一棵樹的蔭涼，看著各自懷裡的小東西。小燕子低頭親了一下女兒的額頭，忽然抬頭對紫薇說了一句：「紫薇姐姐，等他們再大一點，咱們兩家搬近一些住吧。不用住一個院子，隔一堵牆就行，開了門就能看見。」紫薇正低頭替兒子整理被他攥皺的衣領，聽見這話之後沒有抬頭，只是說了一句：「好。」
那天晚上如意閣的燈亮得比平時久了一些。兩個小孩並排睡在軟榻上，一個抱著老虎一個攥著兔子的耳朵，小燕子坐在榻邊看著他們，紫薇坐在對面替小燕子縫那隻被她緊張時攥皺了的衣角，針腳走得細密而平整，像在修補一件其實並沒有破的東西。窗外的春夜安安靜靜的，沙棗樹的葉影在月光里輕輕晃著，把那一窗暖光襯得格外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