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上品靈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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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初玖感受到了那股爆炸性的力量。她的靈眼全開,劍氣風暴的每一個爆炸點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沒有退,迎著劍氣風暴沖了上去。扇子打開,在身前畫了一個又一個圓。每一道劍氣撞在扇面上,都被她卸去了力道,化作無害的風。

  沈逸的眼睛瞪得溜圓。他的劍爆,元嬰境巔峰都不敢硬接,她居然迎著衝上來了。她的扇子不是盾牌,是漩渦。每一道劍氣都被她的扇子卷進去,旋轉、消解、消散。不是擋住了,是化解了。她的靈力控制已經到了這種程度嗎?

  雲初玖穿過劍氣風暴,出現在沈逸面前。扇子合上,扇骨點在他的胸口。力量不大,但位置很準,正中心口。沈逸感覺胸口一悶,像是被一塊大石頭壓住了,喘不過氣來。他的靈力耗盡了,劍也舉不起來了。他站在那裡,看著雲初玖,看著她手裡的扇子。扇面上乾乾淨淨的,連一道劃痕都沒有。

  「我輸了。」他的聲音有些啞,但表情很坦然。他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裁判宣布雲初玖勝。她的排名從第六十名上升到第三十名。

  演武場上安靜了很久。然後爆發出震天的掌聲和驚呼聲。三場,三勝。從倒數第一打到第三十名,用了不到一個時辰。她用一把三品扇子,擊敗了內院排行榜第三的沈逸。如果她用青鸞槍,會是什麼樣?沒有人知道,但每個人都在想。

  慕容雪站在人群中,臉色白得像紙。她的指甲又嵌進了掌心裡,血絲從指縫間滲出來,她渾然不覺。她想起自己昨天在食堂里笑出聲的事,覺得那笑聲現在像巴掌一樣扇在自己臉上。

  雲初玖收了扇子,別在腰間,轉身走下擂台。她的竹青色勁裝上有幾道被劍氣劃破的口子,頭髮也被削斷了幾根,但她不在乎。她走到公告牌前,看著排名列表。她的名字在第三十位,後面寫著她的名字——雲初玖。她看了兩息,轉身走了。

  沈逸站在擂台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演武場門口。他的手還在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力竭。他的靈力耗盡了,連握劍的力氣都沒有了。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兩顆被點燃的星星。他在想一個問題——如果她用了青鸞槍,他能撐幾招?一招?還是半招?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這個少女,比他見過的任何人都強。

  雲初玖回到七長老的山頭時,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七長老還坐在木屋門口,手裡拿著她釀的那壺藥酒,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看到她回來,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在她身上掃了一圈。

  「贏了?」

  「贏了。」

  「用扇子?」

  「用扇子。」

  七長老點了點頭,喝了一口酒。「扇子用得不錯。但你的步法有問題。鳳舞九天第二層,你只發揮了七成的速度。剩下的三成,被你的步法卡住了。」

  雲初玖的腳步頓了一下。她走到七長老面前,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師父,您看到了?」

  「我還沒瞎。」七長老的聲音還是那麼沙啞,難聽,但云初玖覺得好聽。「鳳舞九天是上古身法,一共九層。你練到第二層,但你的步法太規矩了。鳳舞九天的精髓不是規矩,是隨意。鳳飛於天,沒有固定的軌跡,隨心所欲,隨性而飛。你的步法太死板了,每一步都踩在固定的位置上,像在走格子。」

  雲初玖沉默了很久。她在想七長老的話。鳳舞九天,她一直按照功法上的圖示練習,每一步都踩在固定的位置上,她以為那就是標準。但七長老說,那不是標準,是束縛。

  「弟子明白了。」

  「明白什麼了?」

  「鳳舞九天沒有固定的步法。每一步都是活的,隨心動,隨意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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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長老看著她,渾濁的眼睛裡那點光又亮了一些。「你這個人,悟性不錯。」他低下頭,喝了一口酒,又補了一句,「比你師父我強。」

  雲初玖看著他,沒有說話。她在想,七長老年輕的時候是什麼樣子?是不是也像她一樣,一個人在山頂上修煉,一個人喝酒,一個人等一個人?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他的故事一定很長,長到要用六十年來等。

  她在七長老旁邊的石頭上坐下,從儲物袋裡取出《萬釀譜》,翻到下一頁,繼續看。風吹過來,松針簌簌地落。七長老喝著酒,她看著書。誰也不說話,但氣氛很好。


  「弟子用著順手。」

  「順手是順手,但威力不夠。你遇到真正的強敵,扇子撐不住。」七長老從懷裡摸出一把扇子,遞給她。扇骨是玉質的,通體碧綠,泛著溫潤的光。扇面是淡金色的,上面畫著一幅山水圖——遠山如黛,近水含煙,一葉扁舟在江面上飄蕩,舟上坐著一個戴斗笠的漁翁。扇子的品級——七品。

  雲初玖接過扇子,打開。扇面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那幅山水圖像是活的,遠山的雲霧在緩緩流動,近水的波紋在輕輕蕩漾。她灌注靈力,扇面上的山水圖亮了起來,一股清涼的靈力從扇面湧出,像山間的清風,帶著草木的清香。

  「這是……七品靈器?」

  「嗯。我年輕時候用的。後來不用了,放著也是積灰。」七長老的聲音很平淡,像在說一件不值錢的東西。「你拿去用吧。」

  雲初玖看著手裡的扇子,又看了看七長老。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渾濁的眼睛半睜半閉,像一尊泥塑。但她知道,這把扇子對他來說很重要。一個人年輕時候用的武器,就像老朋友的骨灰,捨不得扔,也捨不得用,就那麼放著,積灰。他把它給了她。

  「謝謝師父。」她的聲音很輕。

  七長老擺了擺手,閉上眼睛,像是睡著了。雲初玖把扇子收好,站起來,走到歪脖子松樹下面,開始練習步法。不再按照固定的圖示,不再踩固定的位置,隨心所欲,隨性而飛。她的腳步一開始很亂,踩在碎石上,踩在樹根上,踩在松針上,好幾次差點摔倒。但她沒有停。一步,兩步,十步,百步。她的腳步越來越快,越來越穩,越來越隨意。不是雜亂無章的隨意,是一種有章法的隨意——看似無跡可尋,實則每一步都踩在最恰當的位置上。

  七長老閉著眼睛,聽著她的腳步聲。嘴角微微上揚。不是笑,是一種很淡的、很輕的、像風一樣會消散的東西。

  雲初玖沒有看到。她在練步法,很認真,很專注。風吹過來,松針簌簌地落。

  落在她的肩上,落在她的發間,落在她走過的每一個腳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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